《月朦胧》林凡0411

24、第 24 章 晚上，邱如

　　晚上，邱如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她左手提着包，右手扶着酸痛的脖子，左右摇头活动活动筋骨。
　　她刚一走进客厅，就看见李玉阳坐在沙发上，双肘撑在双腿上，十指交叉，眉头紧锁，满腹疑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手将包往沙发上一扔，在李玉阳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慵懒地躺着。
　　李玉阳抬头一看，立刻站起身，急声问道：“住在疗养院的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和您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她会有我在元旦商务酒会上的照片？为什么……？”
　　邱如云徐徐直起身，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优雅地弹了弹底部，抽出一支烟，划燃一根火柴点着，翘起二郎腿，拿烟的右手撑在膝盖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优雅地吐了出来。
　　“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惑，”她慵懒地示意李玉阳坐下，不紧不慢地说，“我会一一告诉你答案的。”
　　李玉阳猛地坐下，两眼直盯着母亲。在他的记忆中，母亲很少抽烟，至少在他面前，母亲从未抽过烟，这更加重了他心中的疑惑。
　　“她，名叫邱如烟，是我的双胞胎妹妹。”邱如云又深深地抽了一口烟，慢条斯理地说着，面容憔悴。
　　李玉阳心里似乎猜到了几分，只是从母亲嘴里确认之后，仍旧有些诧异，他继续追问道：“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邱如云稍微停顿了一下，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慢慢组合起来，压抑得她有些闯不过气来，她略带哀伤地说道：“那是一段，一段辛酸的往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我都不愿意再提起。”

　　二十年前，邱家姐妹风华正茂，在当地芳名远播。姐姐邱如云沉着稳重，妹妹邱如烟活波可爱，姐妹俩都美丽大方、聪明伶俐，双双就读于当地一所名牌大学，身边追求者无数。
　　李堃雨与邱家姐妹是同学，一直钟情于妹妹邱如烟。他本就生得眉清目秀，修长的身材配上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儒雅十足。
　　而邱如云早已被李堃雨的儒雅气质所折服，情窦初开，芳心暗许。
　　当时，邱如烟天真浪漫、懵懂无知，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突然之间和别人奉子成婚了。自那以后，邱如烟就整天变得浑浑噩噩、无精打采。
　　李堃雨默默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原以为只要看到邱如烟幸福快乐就好，在一旁默默守护，偶尔能够看到她，他就心满意足了。只是看到现在的邱如烟，李堃雨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
　　终于，李堃雨鼓足勇气，决定向邱如烟表白。
　　夕阳下，李堃雨双手捧着一束鲜花，痴痴地守在邱如烟宿舍楼下。
　　不远处，邱家姐妹穿着一红一白徐徐走过来，金黄的落霞映在脸上，成为校园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李堃雨疾步上前，看着邱如烟落寞的脸颊，递出鲜花，激动地说道：“如烟，我喜欢你很久了！”
　　邱如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是不知道李堃雨对妹妹的心思，只是她觉得这么长时间了，大家应该都会满足于现状，谁也不会猛地踏出一步。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发觉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她低估了李堃雨对妹妹的感情，也高估了自己对他们这段暧昧的承受能力。果然，当这段暧昧真正浮出水面，她的心理防线不堪一击。
　　邱如烟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守护在身边的英俊男生，浅浅地笑了一笑。
　　她不是不知道李堃雨陪伴了自己多长时间，也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她还没有走出上一段感情，她不确定她是否还能为下一段感情全身心付出。如若不能，那对他而言，太不公平。
　　可是最终，她还是伸手接下了眼前的鲜花，只是，也只是，回应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李堃雨呆呆地站在原地，嘴角漾起灿烂的微笑。
　　至少，她没有拒绝。这对于他而言，便是莫大的恩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李堃雨的疯狂追求下，几天后，邱如烟答应了和李堃雨的交往。
　　或许，青春一去不复返，她仍然愿意相信爱情；或许，真心付出，永远都能融化另一颗心。
　　从此，他们像连体婴一样，出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图书馆、操场、食堂、教室……对于李堃雨而言，邱如烟生命中的每一秒，他都觉得弥足珍贵，他不愿意缺席任何一分一秒。
　　时光流逝，两人之间的感情随之日渐升温。
　　眼看就要到邱家姐妹生日了。
　　向来，邱家姐妹生日都是一起度过。毕竟是双胞胎，从小到大，父母任何东西都是一式两份，不偏不倚。
　　李堃雨提前考虑了很久，毕竟是双胞胎姐妹，不好一个送一个不送，也不好就依据一个人的喜好买两份，最后决定预定一个生日蛋糕。
　　邱家姐妹生日当天，李堃雨下课后，精心收拾打扮了一下，就直接去蛋糕店，拎着早早预定好的生日蛋糕赶往邱家。
　　生日宴会布置得比较简单温馨，一家人聚在一起简单地吃一个饭，李堃雨的到来算是一个额外的惊喜。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李堃雨，如烟的男朋友。”刚一进门，李堃雨就迫不及待地介绍自己。
　　邱如烟脸颊泛红，低着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邱如云默默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邱家父母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儒雅的男孩子，打心底里喜欢得不得了，笑容满面地张罗着饭菜。
　　不一会儿，饭菜就已经准备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闲话家常，把酒言欢，好不温馨。
　　作为席间唯一的一个男生晚辈，李堃雨对于邱父的敬酒，自是不敢怠慢，一一仰头痛饮，乐得邱父不断拍手称道。
　　邱如云在旁边应和着，作为家中长女，算是略尽地主之谊吧，邱母和邱如烟在一旁劝酒根本不起作用，直到三人喝得烂醉如泥。
　　邱母和邱如烟看着桌上喝得醉醺醺的三个人，只能摇头叹气了。两人使尽全身力气将三人一一安顿在主卧、次卧和客房。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一大清早，邱如烟早早就起床，帮着母亲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准备丰盛的早餐和解酒汤。
　　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以后，邱如烟去叫昨天喝得酩酊大醉的三个人吃饭。
　　她敲了敲主卧的门，父亲随即应声。毕竟年级大了，难得睡踏实，到点就会自然醒。
　　她紧接着敲了敲客房的门。她心想，父母都已经起床了，李堃雨还没有起床，好像不太好。她敲了很久的门，里面都没有回应。
　　邱如烟轻轻地推开门，发现床上被子凌乱，空无一人，心中窃喜，想必，李堃雨也知道，是时候起床了。
　　于是，她悄悄地关上门，兴奋地敲了敲次卧的门。
　　“姐！大懒猪！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邱如烟像个孩子似的，甜甜地呼唤着。
　　听见房间里传来赖床的声音，邱如烟鬼马地推开门，踮起脚，怯手怯脚地走到床边。
　　床上，邱如云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伸手边触碰到旁边软绵绵的肌肤。她猛地别过头，发现李堃雨光着身子睡在自己旁边。她立刻拉起被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也是一片精光。
　　她拉起被子，大叫着坐了起来。
　　邱如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脸木然地待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床上躺着的李堃雨。
　　李堃雨被这一声尖叫惊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慌失措，百口莫辩。
　　邱家父母应声赶了过来，看到屋里的这一幕，大吃一惊，纷纷摇着头离开房间。
　　大厅里，李堃雨和邱如云匆忙穿戴整齐之后，缩手缩脚地走过来，双双低着头，静静地站在旁边。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邱母看着一脸委屈的邱如云，焦急地大声质问道。
　　邱如云一脸茫然，只顾着摇头，低声哭泣道：“我昨天，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如烟的男朋友吗？怎么会和如云……”邱父痛心疾首地拍着腿，看着眼前的李堃雨，叹气道。
　　“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昨天喝多了……我只记得，晚上，我起来上过一次厕所，然后，然后，我就看到……”李堃雨在旁边支支吾吾地解释着，拼命回忆着昨晚支离破碎的片段。
　　记忆中，那一身白色长裙，慢悠悠地牵引着他向房间走去。青春躁动，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谁又能压抑得住心中熊熊燃烧的□□？
　　一想到这里，李堃雨突然明白了，他猛地转过头，惊愕地盯着一脸委屈低声哭泣的邱如云，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又怎么解释得清楚呢？
　　他回过头，急切地看着邱如烟，眼神中充满无言的希冀。那是对理解的渴望，对信任的乞求，又无力辩驳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急忙上前拉着邱如烟的双手，真诚地恳求着，欲哭无泪，心急如焚。
　　“谢谢你，送给我，这么棒的，生日礼物！”邱如烟生生地挣扎开来，心灰意冷地说道，泪眼婆娑。
　　这是她经历的第二次爱情，也是她面临的第二次背叛。
　　爱情，对于她而言，为什么这么难？
　　她，不过只想用一颗炙热的心，换取一份温暖的关怀，怎么就这么难？
　　李堃雨狼狈地离开了邱家，像一头无处发泄的狮子，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靠在墙边，失声痛哭。
　　他，马上就要失去她了，他一生的挚爱。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那天以后，邱如烟又变回了那个浑浑噩噩的木头人。
　　无论李堃雨怎么哀求，如何解释，邱如烟都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在那段最心痛、最无助、最难熬的时光中，一直陪伴左右的恋人，怎么会让自己陷入了另一段心痛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