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林凡0411

22、第 22 章

　　参加完丁晓雯的婚礼后，一年一度的元旦商务酒会接踵而至，这是一场商务人士的豪华盛宴。
　　觥筹交错间，拉近了多少生疏的关系，敲定了多少巨额的生意，又沉沦了多少曼妙的灵魂。
　　对于任何一个集团来说，这都是一场不可或缺的聚会。只要你代表着集团利益，你就不能缺席，即使，你不愿意应酬。
　　作为李氏集团的大股东——苏胧月——这个从来不会涉及商务应酬的人，也不得不为了集团利益，精心打扮，陪同邱如云、李玉阳一同盛装出席。
　　宴会场所设置在一栋别致的小洋楼里，周围郁郁葱葱，一条潺潺的小溪从门前悄悄淌过。
　　停车场里，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还有几辆限量版跑车，令人眼花缭乱。
　　草坪上，酒水吧台星罗密布，每一张白色的桌布上都摆放着一盆鲜花，五颜六色，平添几分优雅与时尚。
　　几名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中，为每一位来宾及时提供酒水。
　　邱如云端着一杯香槟，优雅而娴熟地在人群中穿行，商场上的应酬对于她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苏胧月、李玉阳、朱凯辰和万素欣几个人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聚在角落里，自顾自地谈笑风生。

　　王璐风板着脸走过来，康晓梦依旧笑眼盈盈地紧跟在后面。
　　自从上次婚宴结束以后，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王璐风甚至都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大秀恩爱了。只见他一个人在前面健步如飞，丝毫不顾及康晓梦在后面亦步亦趋的狼狈模样。
　　王璐风随手端起一杯红酒，在人群中和各式各样的商务人士兜兜转转，眼睛却时不时地朝角落里张望，他一直留意着苏胧月和李玉阳喜笑颜开、毫无顾忌的聊天场景。
　　刹那间，他被自己这无意间的发现惊讶到！送往嘴边的红酒杯突然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僵硬。
　　是啊！从始至终，貌似他们俩才是最和谐、最融洽的两个人，即使在他和苏胧月交往期间。
　　只要李玉阳在场，王璐风就觉得，他们俩之间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就连加入他们俩之间的聊天，他都感觉吃力。
　　一不留神，他随意插入的一句话，就会显得特别另类、突兀，成为他们的话题终结者。
　　他们俩在一起，总是打打闹闹、嬉笑怒骂，可是，他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模式，那样舒适、惬意、随心，让王璐风感到自愧不如。
　　回忆一点点地朝他袭来，王璐风越想越害怕，难道他们……
　　王璐风礼貌地退出交谈，径直朝苏胧月走过去。
　　“胧月！我们谈谈！”王璐风迅速走到苏胧月旁边，略显局促地弯下腰，附耳小声说道。
　　苏胧月转过头，收起刚才的笑容，坚决地拒绝道：“王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王璐风有些急了，他忽然紧紧拉起苏胧月的手，恳求道：“胧月！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错了，从始至终……”
　　苏胧月挣开自己的手，双眸平静，毫无波澜地回复道：“王先生，我没有生气！你也没有错！或许，是造化弄人吧！我们两个，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认识了错误的人。”
　　王璐风并不想放弃，他语气中带着伤感，垂头细语：“我不知道——你是被陷害的！”
　　随即又抬头为自己辩解道：“作为一个男人，看到当时的场景，我没有办法忍受心中的愤恨和屈辱。”
　　苏胧月看着他饱含悔恨的双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或许，我不会明白，当时的你，心中会有多愤恨、多屈辱！可是，你也从未想过，当时的我，心中也是一样！”
　　苏胧月略微有些激动，她指着王璐风的胸口，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本应该成为我的救命稻草。不过，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轻易地放开了我的手，任我独自一人在深渊里挣扎。”
　　她越说越不甘心，这些日子，她所承受的痛苦和心酸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她静静地看着王璐风，继续说道：“我给过你时间，我曾经，苦苦地等着你，等着你给我机会，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说你心中的苦楚，听我心中的委屈，谈我们可能的未来……”
　　良久，她突然倔强地昂起头，干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未来！”
　　王璐风仔细地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刀绞一般，他哽咽着一字一句说道：“对—不—起！”
　　他曾想用和康晓梦结婚来报复苏胧月的背叛，来弥补心中的创伤和屈辱，或许心中会有些许快感吧。
　　可是，最终，他绝望地发现，他所谓的报复，带来的只有痛苦，只有永远的失去……
　　苏胧月看着眼前曾经那么爱着的人，意味深长地说道：“错过了，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可能了。”
　　王璐风绝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苏胧月。
　　李玉阳站在苏胧月身后，礼貌地退到一个人长之外的距离，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圈，脸上漾起一丝幸福的微笑。
　　突然，王璐风眼神里带着些许强硬，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这么决绝，是因为他吗？”
　　苏胧月顺着王璐风示意的方向，回头看了看。
　　她被这突兀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莫名地笑了笑。
　　突然，苏胧月察觉到李玉阳脸上若隐若现的微笑，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而又略微侧耳过来的姿势，她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记忆中，李玉阳好像从来不叫自己“姐姐”，而是直呼名字“胧月”，要不就开玩笑地叫“阿姨”。
　　他们一直相处得很融洽，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姐弟。虽然有时候，他们会闹情绪、吵架、冷战，但是，好像，每次都是李玉阳先认错、先道歉，然后想尽各种办法来哄她。
　　以前，苏胧月懵懂地认为，这就是绅士风度，男孩子，就应该让着女孩子。可是……
　　不会吧！
　　应该，不会的！
　　对上王璐风质疑坚定的目光，苏胧月越想越害怕。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微微笑了一声，选择了默认。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默认，王璐风感到可笑。至少，应该会坚定地先选择否认吧！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冷笑了一下，重新确认道：“真的？”
　　苏胧月尴尬地微微点了点头。
　　王璐风立即收起自己脸上的笑容，原本将信将疑的念头就这样无情地确定。他直白地指出：“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苏胧月谨慎地解释道：“他今年18岁了，已经成年了。”
　　王璐风有些无语，连忙强调道：“你比他大。”
　　苏胧月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回复道：“三岁而已。”
　　王璐风再次一字一句强调道：“你们是姐弟。”
　　苏胧月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回复道：“我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
　　王璐风有些抓狂，他极力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就为了报复我？你简直疯了！”
　　苏胧月摇了摇头，否认道：“这不是报复，我们彼此相爱。”
　　王璐风气不打一处来，肆无忌惮地说道：“你们之间的爱情，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难道你不知道？他母亲会轻易放过你？整个社会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怎么的，伺候完老子，又想伺候小子？”
　　王璐风看着眼前的苏胧月，觉得他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那么陌生，他心目中的她不应该这么不明事理、不懂分寸。
　　苏胧月听完，看着王璐风嘲讽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心目中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爱人，竟然能说出这般市井之言。
　　他最后再郑重其事地提醒道：“你应该知道，在别人眼里，在法律上，你们，是母子关系！你们不可能，也不可以在一起！”
　　苏胧月桀骜地昂起头，回复道：“我知道，可是我相信，爱情能胜过一切，他会陪着我，一起走下去。”
　　王璐风终于忍无可忍，丢下一句“神经病”就转身离开了。

　　“听明白了吗？”苏胧月转过身，走到李玉阳身边，看着他欣喜若狂的笑脸，郑重地问道。
　　李玉阳听得很仔细，他几次都想上前替苏胧月辩驳，结果想不到，苏胧月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害羞地点了点头。
　　“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苏胧月摇了摇头，叹息道。
　　李玉阳顿了顿，脸上瞬间由晴转阴。
　　他气急败坏地说道：“你就是一个懦夫！”
　　苏胧月上前捧着他的脸，慎重其事地说道：“记住，玉阳！我永远是你的姐姐……也只能是你的姐姐！”
　　李玉阳迅速躲开她的手，撒腿就跑开了。
　　朱凯辰和万素欣每人手里拿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感觉莫名其妙。
　　邱如云看着李玉阳远去的背影，举起手中的酒杯，浅浅地品了一口香槟，心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