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朦胧》林凡0411

11、第 11 章 “2011

　　“2011年6月18日，晴，炎炎夏日，艳阳高照。今天是小屁孩考试结束的日子……”
　　李玉阳听罢，微微低下头，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考完试，刚走出教室，李玉阳就被康暮晖缠住，鼓动着他说道：“玉阳，考完了，要不要一起去庆祝一下？我知道一家新开的KTV，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我也要去！”朱颖霞隔老远就听到，她迅速跑过来，上前拉了拉康暮晖的衣袖，积极附和道。
　　“你就算了吧！”康暮晖连忙挣脱开来，朝她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回复道。
　　看到李玉阳没有答复，康暮晖马上挤出笑脸，催促道：“玉阳，去吧！很好玩的！”
　　郑惠怡假装在旁边收拾着书包，侧耳听着。
　　“没兴趣！我先回家了！”李玉阳冷冷地丢了一句，将单肩包往左边肩膀一甩，直接出门了，留下后面一片唏嘘。
　　康暮晖悻悻地叹了一口气，笑着对郑惠怡说：“惠怡，考完了，一起去玩玩吧！很有意思的！”
　　郑惠怡收拾好书包，脸上难掩失落，点头应允。

　　“小屁孩！晚上你是不是有安排？今天考完试，你们同学是不是要一起出去庆祝一下？”刚走出校门，李玉阳就接到苏胧月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李玉阳一脸茫然，转念一想，瞬间了然于胸，“朱颖霞那个大嘴巴说的吧。”
　　“刚才凯辰打电话给我，说颖霞考完了，几个朋友组织出去庆祝一下，想要玩得晚一些，就想说找几个哥哥姐姐陪着一起去，问我要不要参加。”苏胧月一股脑噼哩叭啦说了一大堆。
　　“那你们都要去？”李玉阳听罢，脱口而出，马上意识到不妥以后，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你们要去几个人？”
　　“我刚才问了一遍，就凯辰、素欣、晓梦，还有璐风和我五个人。”苏胧月一一数着。
　　“这样啊，那我正好可以和你们一起去。”李玉阳笃定着回复道，双颊泛红，眼睛瞥向一旁，难掩心虚。

　　晚上六点，太阳刚下山，西边天空上，火红的晚霞为城市涂抹上一袭金黄，美不胜收。
　　包厢里，热闹非凡。
　　康暮晖作为活动发起者，自是早早便到达，准备好一切。他知道，今晚肯定有许多哥哥姐姐会一起来参加。
　　朱颖霞本就是各种活动的积极拥护者，加上康暮晖发起，更是没等哥哥朱凯辰，早早就过来帮忙了。
　　郑惠怡反正是一个人，早来晚来没有什么区别，便早早到了，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双眼紧盯着包厢大门。
　　不一会儿，李玉阳一行人如约而至。
　　众人推开包厢大门，随意找地方坐了下来。
　　一看到最后跟进来的李玉阳，郑惠怡“嗖——”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浅浅一笑。
　　康暮晖连忙走过去，蹭了蹭李雨阳的肩膀，调侃道：“玉阳，不是说不来吗？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要你管！”李玉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复道。一屁股坐到苏胧月旁边，翘起二郎腿。
　　康暮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瞬间无语。
　　郑惠怡浅笑着，徐徐坐下，眼睛装作不经意，偷偷扫了李玉阳几下。
　　朱颖霞一开嗓就连唱了五首歌，瞬间把场子炒热了。
　　苏胧月和王璐风坐下后，一直欢声笑语，好不温馨。
　　万素欣见状，立刻怂恿两人情歌对唱。顿时，小辈们一边拍手，一边起哄。康晓梦和朱凯辰拍着手，默不作声。
　　李玉阳轻轻踢了康暮晖一下，示意他停下，嘲讽道：“苏胧月就算了吧，一副鸭公嗓，大家听了，小心消化不良！”
　　苏胧月正要和王璐风一齐站起来，听到李玉阳在一旁奚落，转头轻轻推了李玉阳脑袋一下，佯怒道：“小屁孩，就知道损我，一边凉快去！”
　　这下，小辈们压根不管李玉阳的警示，起哄得更厉害了。
　　苏胧月和王璐风点了一首张洪量、莫文蔚演唱的《广岛之恋》，音乐声起，两人伴着音乐一唱一和，俊男美女，深情对唱，羡煞旁人。
　　“爱过你，爱过你……”
　　一曲作罢，众人“encore——”声四起。
　　王璐风见苏胧月咳了咳嗓子，急忙双手合十，笑着感谢，拉着苏胧月坐下来，顺手递过一瓶水来。
　　看到这一幕，李玉阳嘟起嘴，拿起桌上的可乐一饮而尽。
　　康晓梦从他们唱歌开始，就一直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啤酒，此时更是仰头一口闷。
　　万素欣看着朱凯辰脸上落寞的神情，一个人在一旁喝着闷酒，拿起桌边的啤酒和他碰了一杯。
　　郑惠怡用余光扫了李玉阳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低下头。
　　朱颖霞拱了拱旁边康暮晖的手，摸着喉咙，故意咳了两下。
　　康暮晖回过头，一脸嫌弃地大声说道：“朱颖霞，你又怎么了？”
　　朱颖霞满脸通红，赶紧转过身，赌气道：“我没事！”
　　“我看你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出门忘记吃药了吧！”康暮晖听着朱颖霞赌气的回复，迅速补刀道。
　　“小晖子！你够了哦！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朱颖霞转过身看着康暮晖，不服气地反驳道。
　　“那不关你的事！”康暮晖朝她吐了吐舌头。
　　“哼——”朱颖霞双手交叉于胸前，嘟着嘴。
　　就这样，大家你一首我一首轮流演唱着，时间在包厢里萦绕着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几巡过后，哥哥姐姐们在酒精的刺激下，迅速占据了活动主导权。
　　万素欣双颊通红，借着酒力，提议进行“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大家不论大小，二话不说，一窝蜂全答应了。
　　于是，万素欣拿出一个空啤酒瓶，示意大家围坐一圈，一句“我先来！”之后，随即旋转起啤酒瓶来。
　　大家都聚精会神，双眼死死盯着啤酒瓶。
　　终于几圈旋转过后，啤酒瓶口对准了康暮晖。
　　万素欣带着挑逗的眼神，妩媚地笑着问道：“小弟弟，告诉姐姐，是不是交小女朋友了呀？”
　　朱凯辰扯了扯万素欣的衣袖，朝康晓梦抱歉地点了一下头。
　　康暮晖听罢，满脸通红，在大家的起哄声中，结巴反驳道：“才没有！我还小！”
　　朱颖霞侧耳听罢，沮丧地低着头，尴尬地陪笑着。
　　顿时，一席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康暮晖拿起啤酒瓶，用力旋转一下，这次瓶口对准了郑惠怡。
　　康暮晖挺直腰杆，鼓足劲问道：“郑惠怡，你说你是不是喜欢……”
　　就在他想要说出“李玉阳”三个字时，突然他看到康晓梦朝自己微微摇头，顿时泄了气，低下头弱弱地吐出：“有喜欢的人？”
　　郑惠怡神情微变，正儿八经地回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众人哗然，这老成！
　　郑惠怡说罢，拿起啤酒瓶转了起来，这次瓶口对准了朱凯辰。
　　“凯辰哥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吧？”郑惠怡挑着眉头，看了一眼苏胧月，意味深长地问道。
　　朱凯辰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一霎那正好撞上苏胧月的眼睛，那眼神甜美、静谧、温柔，曾经多次出现在他梦中，只是一觉醒来，万般皆是空。
　　触手可及范围内的美好，对于他而言，却是那般遥不可及。于是，这些年来，他都站在朋友的安全警戒线外，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失去这一份感情。即使只是友情，他也甘之如饴。
　　想到这些，朱凯辰淡淡苦笑：“我选择大冒险！”
　　郑惠怡看着朱凯辰的落寞眼神，感同身受，深呼吸了一下，顺手拿起一瓶啤酒递过去，朱凯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万素欣看着朱凯辰落寞的眼神，紧皱起眉头。她拿起手中的啤酒瓶，陪着他仰头一饮而尽。
　　苏胧月看到大家都喝了不少啤酒，起身去拿矿泉水。
　　朱凯辰放下酒瓶，正要拿起啤酒瓶旋转时，万素欣红着脸提议道：“这样太没意思！要玩的话，我们就来玩一把大的怎么样？呆会儿，瓶口和瓶底对着的人亲一个怎么样？哈哈哈！”
　　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万素欣就擅自决定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开始！”
　　大家都屏住呼吸，每个人心中绷紧一根弦。
　　就在苏胧月弯下身准备将怀里抱着的水放在桌上的时候，啤酒瓶口刚好对上她，她大吃一惊，怀里抱着的水一骨碌全滚落在地上。
　　她顺着啤酒瓶紧张地向前看，啤酒瓶底不偏不倚正好对上李玉阳。
　　苏胧月见状，捋了捋胸口，松了一口气。
　　李玉阳满脸通红，双手交叉挡住胸口，结巴地说道：“苏胧月！我，还未成年，你，你可不能，对我下手，否则，我，我要告诉我妈，就说你，非礼我，侵犯我……”
　　王璐风在旁边听着，尴尬地笑着，一时不知所措。
　　苏胧月听罢，“呵呵”笑了两声，一手撑着茶几，一手伸过桌面，狠狠地敲了一下李玉阳的小脑袋，没好气地回复：“你一个小屁孩，怎么那么多事？我就亲你怎么着！你过来……”
　　说着就要绕过去抓向后躲闪的李玉阳，两人一进一退，一躲一闪，围着桌子绕了好几圈，闹得不亦乐乎。
　　众人见状，纷纷哈哈大笑。
　　万素欣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借着醉意反省道：“对！瞧我这脑子，这帮小子还太嫩了，不好下嘴。要不，胧月，愿赌服输，现场找一个代替？”说完，不断向王璐风方向递眼色。
　　苏胧月会意，顿时双颊通红。
　　现场气氛随即陷入冰点，鸦雀无声。
　　王璐风左顾右盼一番，直接绕到苏胧月身边，在她双唇上轻轻地点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说道：“我的女朋友，我负责！”
　　朱颖霞捧着双颊，沉浸在梦幻中，然后大声鼓掌喝彩，其他人也各怀心思地违心附和着。
　　见大家喝得差不多了，朱凯辰站起来提议结束聚会，早点回家。

　　李玉阳坐在桌旁，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清楚地记得，那之后的整个暑假，他和苏胧月赌气，每天早出晚归，故意躲着她，偶然遇见也对她爱搭不理。
　　他，浪费了整个暑假和她赌气。即使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涯。
　　后来，他上高三了，学业日益繁重。她大二了，专业课程愈来愈多。就这样，两人见面的机会变得越来越少。
　　直到两年后的今天，他依旧追悔莫及。
　　自此，他缺席了她大多数大学时光。
　　星光闪烁，似乎在嘲笑着他曾经的懵懂无知。
　　窗外，月色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