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圆满的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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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t Mafia为什么要出手帮助另外一个异能组织的头目呢？”
森鸥外问面前的太宰治，他放下手上的咖啡。上好的白瓷茶杯轻碰在茶碟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
“如果让她死在横滨，森先生要面临的，恐怕会是棘手的迁怒吧。”
“迁怒吗？”
森鸥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太宰君，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幼稚了？”
太宰治谋色沉沉地望着森鸥外。
“我们当然要帮助，毕竟再怎么说横滨也算是我们的地盘不是吗？”森鸥外悠悠道，“可是结果怎么样是我们无法控制的，不是吗？”
“毕竟我们也只是普普通通的贸易组织。”
太宰治垂下眼，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溯着过去所有的记忆，企图整合一切被忽略的信息。
不是提供帮助可能造成的损失让森鸥外按兵不动，而是……有更大的利益驱使他做出了选择。
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利益？
忽然，太宰治的瞳孔紧缩，他猛地抬起头，“异能许可证？”
“和政府上层那一部分人的交易，对不对？”
这一瞬间，一切的逻辑都圆得上了。
政府上层那一部分人通过提供引渡便利，借MIMIC杀掉秋子，然后再提供异能许可证作为报酬，要Port Mafia除掉MIMIC，同时Port Mafia借助除掉MIMIC的行为，将自己从谋杀秋子的行动里摘出来。
而至于MIMIC为什么要来到横滨，他们和其它组织又有什么交易，太宰治暂且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这是第无数次，森鸥外用赞叹的语气夸赞太宰治的头脑。
“真是让人恐怖啊，太宰君。”
明白了无法说服森鸥外，在这儿也只是浪费时间后，太宰治没什么表情地转身。
森鸥外看着太宰治慢慢走向门口，办公室的下属举起枪械对准太宰治的时，他抬手挥了挥，没有阻止太宰治的离开。
比起十四岁，十七岁的太宰治已经长高了很多，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不再像是孩童偷穿大人的衣物。
少年人挺拔的身形仿佛已经能够有撑起一切，美中不足的，是仍然过于瘦削。
“太宰君，你还记得秋子桑来找我商议你的去留问题吗？”
当太宰治渐行渐远，几乎快走到门扉处时，森鸥外忽然开口问他。
太宰治停下脚步。
他回头，神色淡漠。
“有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
森鸥外双手搭成一个三字塔，立在自己的下巴处。
“当时秋子桑提出的条件是，只要是你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脱离Port Mafia，去到她的身边，她会在一年以内帮我得到异能许可证。”
太宰治闻言，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是吗。”他歪歪头，深棕的眼在窗外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晦暗得见不到底，“森先生接受了？”
“嘛，我确实是接受了。毕竟秋子桑亲自来找我商谈，不接受——也太不识趣了。更何况这份厚礼是如此的称心如意，不是吗？”
森鸥外笑眯眯的，说到这儿，他又摇摇头，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惜的是，它需要等待的时候太长了。而且，一切都是以太宰君的意愿为准，老实说，我对于这个，还真是毫无把握。”
“我等得起，也非常乐于去等待。但是Port Mafia等不起了。”
他说。
森鸥外没有告诉太宰治的是，那一天除了来商谈他，还包括织田作之助。
“棋盘上的重要棋子？” 书桌对面的女人掩嘴笑笑，接着，她用温柔的语气说毫不客气的话。
“鸥外君，希望你能够明白，太宰君和鸥外君有着类似师承的关系，加之在贵组织也算得上是高层，出于尊重，我才会来与你洽谈，提出补偿的条件。”
“而织田君的话，他完全就是自由人呢。我只是通知鸥外君一声，我可不认为鸥外君有什么资格与我谈织田君的去留。”
秋子的双眼里笑意盈盈，明明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却没想到态度会是如此强硬。
也难怪，假如她不够强硬，她的骨头都已经被豺狼虎豹分食干净了吧。
森鸥外难得感到了谈判的棘手。
“真是毫不留情面的傲慢话语啊，秋子夫人。”他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有关织田君，我们已经没有商谈的余地了对吗？”
“的确如此。”
她对他微微一笑，“总的来说，鸥外君，放走织田君你不会得到任何报酬。但是不放走，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损失。”
话已至此，已经和威胁一般无二了。
但对面坐的是秋子，她的背后是岛国视作王牌武器的异能组织，和那些错综复杂、层层交织的关系网络。面对她，就如同是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森鸥外心中也没什么被冒犯的恼怒。
于是，他只能认下。
“那好吧，”森鸥外叹了口气，摆出无可奈何的神态，“真是没想到，我的下属们会这么得秋子夫人的青睐。”
回忆结束，森鸥外望向不远处的太宰治。
太宰治站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脸庞。
时至今日，森鸥外都没有想明白，秋子为什么会对太宰治上心。
虽然长着一张可爱的脸，可但凡与太宰治这个小鬼接触过，就应该很清楚地明白他的不可救。
最终，森鸥外只能把原因归结为外界的传闻。
因为自己还是孩子时，被强迫离开了母亲，于是秋子就养成可收养孩子的癖好。
因为自己还是孩子时，就体会过了生离死别和无法逃离的孤独感，于是孩子就是能够在秋子那里得到特权和无底线的关心。
“如果，今年太宰君回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决定……”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森鸥外说。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没有价值的就是“如果”。
太宰治没有说话，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在房屋的阴翳快要将他完全吞没时，他转身，继续向外走。
皮鞋踩在昂贵的毛毯上，没有发出丁点响声，太宰治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厚重的门缓缓关闭，森鸥外他脸上那层游刃有余的笑慢慢淡去。他看着窗外横滨一望无际的蓝天，目光沉静。
还有一件事，森鸥外没有告诉太宰治的是，他是真的很遗憾——
他真的很遗憾，最终只有这条路可供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圆满的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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