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像这样生活吧（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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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正冈来给他看了看病，说这病气是积蓄而发。意思是过去没有照顾好身体，积累了隐疾，现在来到高山上，换了个环境，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病气便趁机全都爆发了出来。
“身体亏损得太厉害，吃药的作用不大，就是好好养一下。”
正冈做出判断。
擦不完的鼻涕，发炎的咽喉，还有总是泛红的眼眶，一直仗着体质顽强到处作死的太宰治，总算是尝到了不小的苦果。
太宰治埋在秋子怀里，呼吸不通顺，脑袋晕乎乎的。
他什么话都不想说，也暂且没心情去观察自己好奇很久的养老院，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埋在秋子怀里，然后睡觉。
这还是太宰治第一次以这么笨拙恍惚的样子示人。
养老院里其他人都不知道太宰治本来恶劣的性格，看他这这副病弱可怜的样子，顾及到他现在是美智子以外年龄最小的那一个，再加上秋子总是把太宰治当小孩子的态度，养老院的其他人都对太宰治很照顾。
最近太阳不错，室里介把所有人的被子都拿出来按大小和颜色深浅摆好。他给太宰治拿来了干净的被褥，他也是怕冷的人，因此被子里充了羽绒，保暖又轻巧。
被套还是非常完美的从红到蓝的颜色过度，重度强迫症的他相信这种被子能让人病情好转。
幸田则是带着田中去山下大采购，买补充营养的肉蛋奶和新鲜的蔬菜水果。听从正冈的建议，他们去中华超市买了好多红枣、桂圆，还有几只老母鸡。
田中负责和老板讲价，如果老板是女性，基本上都事半功倍，幸田负责审查、挑选新鲜干净的食材，小蜗负责驮东西。
正冈和不明月则是在厨房。正冈要给太宰治熬药膳，工序复杂繁多，必须由不明月打下手。不明月的触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整个养老院最闲的就是美智子。
美智子和太宰治一起一左一右地黏在秋子身边。秋子在看一些必须得由她签署的文件，以往她还可以怀抱着美智子在书房完成。
但现在太宰治也粘着她，左右两个小孩，她只能在宽敞的的茶室内翻阅。
秋子去拿文件时，茶室里只有太宰治和美智子两个人。
太宰治靠着墙闭着眼休息，美智子好奇地坐在他旁边观察他。
“你叫太宰对不对？”
美智子双手叉腰，跳到太宰治面前。
太宰治睁开眼，看着眼前一米都不到的小女孩，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见到了越长越矮的蛞蝓。
太宰治嗯了一声。
“你这么大，做不了秋子的孩子，”美智子比划了一下太宰治的大小，她有些得意，“只有美智子才能成为秋子的孩子。”
成为秋子的孩子？
太宰治垂下眼，无声地笑了笑。
这个说法倒是和他的想法异曲同工。
“那做不了秋子的孩子，我能做秋子的什么呢，美智子？”太宰治问面前的小女孩。
美智子思考了一会儿，她想到了答案，高兴地告诉太宰治：“你可以做美智子的狗。”
太宰治忍不住低笑。
没想到他居然也有今天，向来只有他人别人做他的狗的份。
“那做你的狗，有什么好处呢，美智子？”
太宰治丝毫不生气，继续笑着问。
他的脑子还有点发昏，后脑勺那儿隐隐作痛。
美智子眨眨自己的大眼，好处？她从来没想过做狗还有什么好处。在美智子那些模糊的记忆里，做狗意味着要百分百听话，否则就会死掉。
“好像没有好处，”美智子冥思苦想半天答道，“但是美智子随时可以宰了你。”
真是太有趣了，一连串的笑音从太宰治的喉咙里涌出来，让他止不住咳嗽。
“真是具有诱惑力的条件。”太宰治一边笑一边说，“但是很可惜，我拒绝。”
被拒绝了，美智子很失望。
可她被秋子教育要做讲道理、会倾听的小孩，于是美智子问：“那你想做什么？”她决定听一听太宰治的想法。
“我吗？”太宰治笑眯眯地答道，“我想要娶秋子的话，美智子说我想做什么？”
美智子瞪大了眼睛。
“你想做我的爸爸！！？”
太宰治被她的话呛得差点笑出眼泪来。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孩子会这么好玩。
秋子回来时，美智子已经被太宰治逗得生气了，她一个人气呼呼地跑去找厨房的不明月。
“美智子呢？”
秋子一脸疑惑。
“她有事，去找朋友了吧。”
把美智子气走的始作俑者太宰治无辜地答道。
秋子噢了一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美智子和不明月的关系很好，她最喜欢坐在不明月的触手上荡秋千，她去找不明月玩很正常。
太宰治裹着厚厚的被子从墙边慢吞吞地挪过来，挪到秋子身边，他把自己裹成饭团似的三角形，只露出一张脸来。
他靠在秋子的肩上，他的那个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见秋子手上文件的内容。
秋子完全没有避讳他。
太宰治虚了虚眼，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小方块。太宰治对这些文件没有兴趣，他现在对所有东西都没兴趣。
“秋子……”
太宰治蹭了蹭秋子的脸。
秋子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抚上肩上太宰治的头，她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秋子我好难受，我会不会死掉？”
太宰治问，他潮热的气呼出。
“当然不会。”谈到死这个字眼，秋子终于偏头，望向太宰治。她掐了一把太宰治的脸，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软肉又消了下去。
“你要是平时注意一下，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当然，现在说这些告诫的话也像马后炮了，秋子无奈地揉揉肩膀上太宰治的脑袋。
太宰治垂头丧气的。一头乱翘的海藻头发都恹了下去。
他第一次知道生病原来会这么难受。
而且这样折磨人的难受之后，他还会恢复健康。
怎么想都很没有意思。
“在睡一会儿吧，太宰。”秋子捞过太宰治，让他躺在她的怀里，“睡好了，病才会好。”
太宰治枕在秋子的大腿上，他的视线向上，他能看见秋子弧度圆润的下巴和饱满的唇形。哪怕是这种死亡角度，秋子依旧耐看。
“好丢脸啊……第一次来拜访秋子这儿就生病了。”太宰治扯上被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猫眼，“会被人认为不可靠的吧？”
他嘟囔着。
秋子笑了笑，伸手帮把太宰治脸颊边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她温柔地告诉太宰治：“没有关系的。就算太宰君没有生病，也不会被认为可靠的。”
“什么嘛——”
太宰治拉长了声音，浓重的鼻音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埋怨还是在撒娇。
“我明明超可靠的，”他说，“我可是Mafia里很厉害的大人物，秋子！”
“嗨嗨嗨，太宰是大人物——”
秋子随口附和道，在太宰治噘嘴的前一刻，她又补充了一句：“但你还是个孩子。”
秋子总说太宰治是孩子。太宰治不介意这种说法，但他想知道更多的东西。
“那只要不是孩子……过了二十岁就会变得可靠了吗？”
“当然不是。”
“要我说你不是孩子了，你才不是孩子。”
秋子笑吟吟地向太宰治宣布。
“好霸道的秋子！”太宰治吐吐舌头，他吸呼吸呼鼻子，通气些了，他的精神也好些了。
“那怎么才能让秋子觉得我不是孩子了？”
太宰治问。
“很简单啊，别让我再担心就好了。”
秋子回答。
“什么嘛……那这么说起来，这里有谁在秋子心里已经不是孩子了呢？”
“幸田和正冈不是，他们都是可靠成熟的大人。”
“哈——他们两个都是老伯伯了吧。就没有再年轻一点的吗？”
“一郎也不是。”
“一郎？”
太宰治的脑子不如平时那么灵活好用，他愣了一下，没把这个名字和人对上号。
“田中一郎。一郎君也不是孩子了，他也是稳重的大人了。”
太宰治这才有印象。
那个和他见面，为了和他握手，在地上摔了好几个跟头的田中，没想到他会被秋子认为是大人。
明明他被那个叫不明月的超能者拿触手绑在半空甩来甩去时，看上去单纯得发蠢。
“不要做出这种表情啦，太宰，”秋子点了点他的额头，“一郎平时很不着调，但关键时刻非常可靠哦。”
太宰治吸吸鼻子。
睡意又上来了，他往秋子的怀里靠，忍不住蜷缩起来。
秋子今天没有盘发，随意地披散着。她的长发偶尔垂到太宰治的眼前，如同春天抽枝的柳条。
睡意朦胧间，太宰治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在长满柳树的河边睡觉。
属于秋子的柔软发梢轻轻搔过他的脸颊，痒痒的，还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太宰治半阖着眼，半梦半醒间，他想抓住那些顺滑的垂发，含在嘴里，尝尝秋子的头发是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像这样生活吧（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