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祝你好运》袅

81、像这样生活吧（二）

　　太宰治十七岁的整个秋天，他就像是在秋子家扎了根，基本上是三天两头就要来住。

　　秋子也习惯了太宰治总是光着脚一边在木地板上咚咚咚地跑一边喊她；习惯了他老是去折磨院子里唯一的那棵漆树，吊在树干上装死；习惯了他喜欢紧紧地抱住她带着鼻音黏糊糊地说午饭吃蟹□□好不好嘛……

　　原先太宰治在秋子心里是过分聪明的孩子，而现在，他在秋子心里是有她操不完的心的孩子。

　　“太宰君，不要吊在树上装死了哦！我们该出发了！”

　　秋子轻车熟路地对着漆树喊道。

　　随后，嘭的一声响，太宰治吊脖子的绳断了，他直接摔了个屁股蹲跌在地上。

　　早先秋子见到这一幕，总是慌忙跑到太宰治身边看他怎么样了，现在秋子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她面不改色地继续打包行李。

　　“秋子！秋子！秋子！”

　　太宰治拍拍灰，就粘了上来：“我们今天就出发了吗？”

　　“对呀，正好回去一起跨新年嘛。”秋子把她和太宰治的便当盒一一包上餐布。他们要坐新干线，从横滨去北海道，路途遥远，午饭也只能吃便当。

　　“可是我还没有给森先生说诶，他会以为我翘班的。”

　　太宰治瘪了瘪嘴。

　　和秋子熟了之后，他早就把他最先开始那个勤恳社畜、被老板压榨的可怜鬼形象忘得烟消云散，恬不知耻地在秋子面前暴露本性。

　　好在秋子也习惯了。

　　“没关系，我等会儿给他说。”她头也不抬地接话，“反正鸥外君也答应了今年整个冬天都给太宰君放假，太宰君现在也是可以自行选择的半自由人身份，”

　　太宰治在旁边好耶好耶地转圈圈。

　　比起越来越无聊的港口Mafia，当然是新鲜陌生的“养老院”更有趣。

　　至于森先生委派给他的任务？

　　嘛，作为他的狗——忠心的中原中也会勤勤恳恳地完成的。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月《今天也不服输的中也》暂时要停更了。

　　“秋子，太宰，你们准备好了吗？”

　　开车送他们去新干线的织田作之助已经到门口了。

　　因为换了一份工作，再也不会有昼夜颠倒的加班，他终于有时间刮干净胡茬，精神看上去难得不错。

　　“好啦好啦——”

　　秋子说着把箱子和背包都递给织田作之助，让他放倒后备箱，里面装着衣物、礼物还有他们的便当。

　　她和太宰治则是抱着几个大食盒，放到副驾驶座去。

　　织田作之助有些迟疑地看着几乎把副驾驶给垒满的食盒：“这些都是要带去的吗？”

　　秋子摇摇头，解释道：“今年过年我不在横滨，所以就提早给大家做了点儿东西。下面四盒是乱步、晶子、福泽君还有春野的，中间一盒是给侦探社的大家的，上面两盒是给织田君和孩子们的！”

　　秋子说着，还给满满的七层食盒系上安全带。

　　太宰治在一旁揣着手听。

　　乱步、晶子还有福泽君这些都是秋子口中高频出现的人名。他查过，不过权限尚且不足，只能掌握最基本的信息。

　　不过，织田作之助似乎已经和这些人相熟了。

　　他抓抓自己红色的短发，啊了一声：“乱步前天还在说要是你今年冬天不回北海道就好了。”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毕竟两年才能回去一次。今年要是不回去，就得大后年才行了。我也很想念北海道的朋友们。”

　　“说得也是。”

　　为了保证养老院的“无害性”，作为领头象征的秋子被勒令两年才能回去一次，一次也不可以待超过一个月。

　　随着秋子能力的恢复，上面的人只会越来越忌惮。可以猜测到，今年过后，再回到养老院的机会几乎接近于0。

　　“晶子和福泽君最近怎么样呢？他们太忙了，我都不好意思打扰。”

　　坐上车了，秋子问织田作之助。

　　“他们啊，社长的确很忙，经常有事务对接。最近有些大人物似乎身体不好，与谢野也在忙这些事。”

　　“那现在社里岂不是只剩下乱步了？啊——织田君，百忙之中还拜托你来送我们，是不是耽误什么事情了？”

　　“没有，乱步说今天没有需要外出的案子，因此让我放心地来帮忙。”

　　“实在是太感谢了……”

　　听到是乱步这么说的，秋子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头去看身边的太宰治，从一上车起，太宰治就很安静，靠在车窗那儿看窗外的风景。

　　大概是她和织田作之助聊的东西，让他插不上话吧。

　　秋子拉住太宰治的手，当他偏过头来看她时，秋子很主动地为太宰治介绍，“太宰君，织田君现在工作的地方也是在横滨哦，是一家侦探社，社长是一位实力强劲的剑客。”

　　太宰治眨眨眼：“是和森先生同门的剑客吗？”

　　“是的哦。”

　　“哇，这样的信息告诉我，不会很危险吗？”

　　太宰治歪歪头问。

　　“这没什么关系的吧，”秋子并不觉得这个信息有什么危险机密的，她还补充了一句，“他们的老师还是我丈夫的朋友呢。”

　　“……也就是说，秋子你和森先生的老师同辈分……对于森先生而言，秋子你就是师娘一样的存在？”

　　“哎呀哎呀，从辈分上说是这样没错！”

　　秋子笑眯眯地对太宰治说：“要是太宰君愿意喊我祖师娘什么的，我是不会介意的哦！”

　　太宰治火速摇头，他才不要叫什么祖师娘。

　　叫师娘还可能是某种成人色彩的情趣，叫祖师娘——也太奇怪了！

　　不对！叫师娘也不行！

　　太宰治把头摇得更厉害了。

　　秋子被太宰治抗拒的反应逗笑了。

　　她当然是开玩笑的，辈分上讲，她的确是很高，但年龄上而言，森鸥外和福泽谕吉可是都年长她十几岁，故而大家更多的都是以平辈交往。

　　为了岔开这个致命的话题，太宰治问了声前面正开车的织田作之助：“织田作对新工作适应得还好吗？”

　　织田作之助透过后视镜看向自己的友人，两个人的视线隔空相汇。

　　这段时间忙着新的生活，他都没有去酒吧了。

　　“还不错。”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偶尔比较忙碌，但一般都能够准时下班，通宵的情况极少。”

　　“朝九晚五啊，听起来织田作真的成了一个社畜了。”

　　太宰治嘟囔着，跟没骨头似地趴在秋子身上：“好羡慕好羡慕，织田作也找到了合适的工作，认识了好多新朋友……”

　　秋子闻言，笑了笑。

　　“你也会认识更多的人，找到更契合你的生活方式的，太宰君。”

　　太宰治感受到秋子柔软的指腹，她像是给老是迷路在庭院里的猫咪顺毛那样，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靠在秋子肩头的太宰治垂下眼，没说什么。

　　得益于织田作之助的车技，和计划的时间相差无几，秋子和太宰治提早了半个小时到达新干系。

　　秋子去取票时，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在车旁等待。

　　行李被一一放置在一旁。穿着茶色和服，披着灰色羽织的太宰治坐在行李箱上踢脚玩。

　　他就如同一个大龄的幼稚儿童。

　　这还是织田作之助第一次见到没有穿西装，披着那件标志性外套的太宰治。

　　尽管他还是用绷带绑着半张脸，可那种太宰治身上轻松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不远处，取了票的秋子正向他们走来。

　　织田作之助忽然出声，喊住太宰治。

　　“太宰。”

　　太宰治抬头，深色的眼望向神色平静的友人。

　　织田作之助停顿了一下，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喊住太宰治。

　　他感觉他想对自己这位总是挣扎的友人说什么，可有些话模糊得几乎无法成句。

　　于是，他沉默了半晌，在太宰治挑眉问他怎么了时，织田作之助重复了一遍秋子说的话：

　　“太宰，你也会认识更多的人，找到更契合你的生活方式的。”

　　织田作之助说。

　　踢着玩的脚停了下来，太宰治愣了一下。随即，他轻笑了起来。

　　“什么嘛……”

　　他笑着低头，习惯性地把自己的脸庞沉浸在阴影中。

　　太宰治问，“织田作对现在的新生活感到满意吗？”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他看着视线前缓缓向他们走来的秋子。

　　秋子今天穿了一件亮黄色的和服，漫天飘卷的落叶后，她的裙摆微微扬起，但她并未随着那些落叶一同远去，她身影始终坚定、明亮而耀眼。

　　“满意。”

　　织田作之助答道。

　　“没有比这更满意的时候了，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