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禁言女神（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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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子的房子并不大，四四方方的庭院内，摆一张长桌，秋子坐在正上方，左边是福地樱痴，右边是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完全没有空余的地方可言。
因为知道来的是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秋子准备了超多的烤饼干、咸味仙贝还有西瓜和葡萄作为款待，满满当当的摆满整张桌子。
“真是没想到，福地君招纳的新人意外的帅气呢！”
秋子笑着对福地樱痴说。
福地樱痴非常得意，比出大拇指，自夸道：“那当然了！我们猎犬可是国家的门面，颜值和身手都一样能打！”
条野采菊：我第一次知道猎犬还有这样的规矩。
虽然目不能视，但这不影响他颇为嫌弃地扭头，看向身边正小心谨慎地数着紫色葡萄和紫色烤干个数的末广铁肠。
同为男性，条野采菊必须得承认末广铁肠确实长得不赖。
末广铁肠扛着五袋米，提着瓜果蔬菜，身先士卒，第一个到这位秋子夫人的家门口时，正清扫门口落叶的秋子夫人都颇为惊艳地问他是不是什么明星。
末广铁肠察觉到条野采菊的凝视，抬起头问他：“怎么了，条野？”
条野采菊微微一笑：“没有什么事，铁肠先生。只是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你能进入部队。”
末广铁肠疑惑地歪歪头。
“你也就这张脸还有可取之处了，铁肠先生。”
条野采菊温柔地说。
末广铁肠对此接受良好：“那是当然，条野，不论是脸还是其它的什么，我都是最强的。”
条野采菊微笑。
秋子发现了末广铁肠在饮食上的小癖好，进厨房拿出紫苏汁，帮末广铁肠倒了杯，恰好饼干是紫色，葡萄是紫色，饮品也是紫色，这下末广铁肠浑身舒畅。
“谢谢你，夫人。”末广铁肠郑重地向秋子道谢。
“不用谢，条野君呢？看条野君是不喜欢甜口、咸口，喜欢辣口的吗？”秋子转而问离她最远的条野采菊。
条野采菊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片刻，他刚才明明有很平均地食用桌上的点心。但没想到，自己的喜好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被这位秋子夫人观察出来了吗？
而秋子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笑着拿出一盘辣味豆，一边用调侃的语气对他说：“嘛嘛嘛，不要紧张啦，条野君，喜欢吃辣这件事是我瞎猜的。”
她走到条野采菊的位置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把辣豆放在他面前。
随后她说出一句让条野采菊更意外的话：
“你的心跳变快了，条野君。”
就在条野采菊微愕的一瞬，秋子忽然凑近了他。
尽管无法看见这位夫人的脸庞，但她身上的馨香还有温软的吐息，都让这方面还尚且稚嫩的条野采菊僵硬了腰背。
“哎呀，跳得更快了。你在紧张吗？”条野采菊听见秋子上扬的笑音。
而后，她又退开，但不知道她是抹了什么香水，还是衣物用了什么芳香剂，知道秋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条野采菊依旧能闻到她独有的芬芳。
条野采菊睁眼，他无法看清秋子的模样。但能迅速捕捉常人无法得到的信息。
秋子的手刚刚短暂地停留在他的肩膀上，他隐约感觉到这是一双素白柔美的手，是一位身姿窈窕，体态丰腴的女性特有的手……
没什么奇怪的，但秋子给他的感觉又奇怪极了，她像一团毫无重量、随风而行的雾气，无法捕捉，又无法揣摩。
对面的福地樱痴看到条野采菊这副凝重到呆滞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条野，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你这小子，就警戒心和恶趣味太重了！”他指了指坐回原位的秋子，“比观察人，秋子夫人可是比你早不止五年，就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了。”
秋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拍拍福地樱痴指着她的手，笑道：“这可真是承蒙夸奖了，福地君，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我这么高啊！”
“我也是听福地君说，条野君有出色的讯刑天赋，才开了一个小玩笑。”
秋子冲条野采菊眨眨眼。
条野采菊已经调整了过来。
旁边的末广铁肠一边面无表情地咔吧咔吧饼干，一边单纯地问条野采菊：“条野，你被吓到了吗？”
条野采菊：“请你去死吧，铁肠先生。”
“哦，恼羞成怒了，条野。”末广铁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很是理解地把饼干递给条野，“吃点饼干吧，条野，能够缓解尴尬的，你就装作一直吃东西，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
条野采菊抓起身旁的辣豆，塞进了末广铁肠的嘴里。
“真是有活力的一组搭档。”秋子笑着对福地樱痴说。
福地樱痴也点头：“他们俩一直都很有活力有精神！”
“年轻人嘛，就是要这样。”
“你说的对，秋子君。”
旁边喝茶的秋子和福地樱痴倒是其乐融融。
“福地君难得来横滨，不去看看福泽君吗？”秋子忽然问道。
“这么久没见面，福泽君也很想念你吧。”她说。
福地樱痴冷哼。
“不，老夫才不去。”
看上去，福地樱痴还在生气福泽谕吉放弃银狼的身份，脱离高层这件事。
秋子给福地樱痴添了一杯茶：“嘛，不管是福地君还是福泽君，都是在自己的道上坚定前行的人。福地君的猎犬，福泽君的侦探社，你们有理想并为之努力的人。在彼此前行的路上，产生了间隙、误会也是很正常的事。”
点到即止，秋子说完也没有再劝了。
福地樱痴端起茶杯，却问秋子：“秋子君，你果然还是更认同谕吉的道吧？”
秋子含笑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认为，我的道如何？”
福地樱痴问。
秋子放下茶杯，手轻轻地敲着桌面，笑而不语。
福地樱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秋子，他很高大，与他相比，本就不高挑的秋子，更显娇小。但秋子面带笑容，丝毫不露怯意，正面回视着福地樱痴的视线。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焦灼起来。空中的风、庭院里摇曳的漆树枝叶在这一刹那都仿佛凝滞。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都停下手里的事情，安静地望向座上的秋子和福地樱痴。
而就在下一刻，秋子又眯着眼睛轻笑出声。
“不要这么严肃嘛。”她笑着拍了拍福地樱痴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条野君，铁肠君，介意我抽烟吗？”
条野采菊和末广铁肠都摇头。
于是，秋子“啪——”的一声，按下打火机点燃一根细长的烟。
她夹着烟，吸一口，而后轻轻吐出，安静的庭院中，她吐烟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白色的烟雾以袅娜之姿从秋子猩红的唇中升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秋子只是在抽烟，条野采菊却觉得她身上的气势变了——
从干净的皂角气、甜蜜的果糖香变成了一种极为冷冽的硝烟味，和利刃没入血肉之躯时的气味。
“条野君，怎么一直看着我？”
条野采菊听见秋子又带着那种上扬的笑音问他。
还不等他说什么，秋子又接着问：“我能冒昧询问你进入猎犬的原因吗？”
条野采菊下意识地扭头，面向福地樱痴。
得到福地樱痴的首肯后，他笑着回答道：“当然是猎犬的福利工资待遇好，而且从事保护国家方面的工作，这样的职业多少也能给女性带来安全感吧？这样的工作可是很在相亲市场上吃香的。”
这么肤浅的原因，怎么可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从此接受维持手术否则就全身溃烂着去死呢？
但秋子却没有怀疑，也没有追问。
“是吗？”她只是夹着烟，又吸了一口，“很不错的理由。”
然后，她又转头问末广铁肠。
“铁肠君呢？”
末广铁肠面无表情地望着秋子，他那张看似冷艳实则乖呆的脸庞露出很认真的表情：“让善恶黑白都归于秩序，保护好人，惩戒恶人，拯救无辜的民众。”
“让人佩服的理想。”秋子称赞说，“那要加油哦，铁肠君。”
末广铁肠一脸严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辜负我的期待什么的——这样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啦——”
“我会努力的！”
“努力的铁肠君似乎更帅气了呢！”
条野采菊：……
末广铁肠，你就仗着你有张好脸吧。条野采菊冷漠地想到。
聊完了这边，秋子笑着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揉灭。
“福地君，你的眼光果然很不错，寻找的都是与你志同道合的人。”秋子说。
宛如方才的对峙不存在一般，福地樱痴爽朗大笑：“当然了！条野和铁肠都是我看好的后辈！”
等福地樱痴笑完了，秋子又点了一根烟。点完后，她随手将打火机扔在桌上。
“关于你的道，包括福泽君的道，我都无法评价。福地君，我们是不同的道。”她说。
福地樱痴挑眉：“愿闻其详。”
听福地樱痴和秋子说到正事了，条野采菊端坐好，正色倾听。
“福泽君的暂且不提。”
秋子抽着烟，眉眼在烟雾中飘渺如远山：“我和福地君你的道是不一样。我知道，福地君心中有一个宏远的目标。福地君你曾经和我说过，你深爱人类，所以要帮助人类脱离苦海，完成进化。”
“怎么说呢，福地君，我没有什么目标，我只是帮助所有向我发出求助的人罢了。我帮助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人类，这种宏伟的、空泛的概念词。我帮助的是田下君，是松本夫人，是林桑……是一个又一个人。”
秋子朝烟灰缸点了点烟，将燃尽的烟灰抖落。
“你的爱太大了，大到只剩下冷漠和大义。”
“而我的爱很小。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她说。
“这是来自你的指责吗？秋子君？”福地樱痴问。
福地樱痴的话语听不出喜怒，但他的神情确实前所未有的严肃。
条野采菊还是第一次听见队长这样的心跳。他不动声色地端坐，静待事态发展。
秋子含着烟，猩红的唇如衔了一朵怒放的花。
她笑道：“不，这不是我的指责，福地君。这是我的忠告。”
她琥珀色的眼澄澈依旧，她望向喜怒不定的福地樱痴，依旧毫无惧色。
“你很强大，福地君。可是越强大的人，越容易忽略别人的伟大。尤其是无数个平凡的伟大。”
“这个世界上，往往就是那些美好的愿望，让我们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请你慎重你的强大和你的大爱，福地君。”
秋子说。
呼的一下，她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那些烟如同鬼魅一般幽幽升起。
秋子凝视着福地樱痴，她的眼中，仿佛有暗金色的光芒流转。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禁言女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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