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if-反秋（三） ...
-
从太宰治十四岁到十五岁，他跟着秋子过了将近一年颠沛流离的生活。
为了躲避多方追捕，秋子经常半夜三更卷起还在被窝里的太宰治，把他卷成长长的一条，扛着就跑。
“来不及解释了太宰，这次情况非常特殊——”
不等太宰治反应，秋子已经把他按进了怀里。为了防止太宰治在她骑机车时捣蛋，秋子一般都是把他禁锢在怀里，一手把他的脸埋进她柔软的胸脯中，这次也不例外。
“呜哇呜哇——要窒息了秋子！”
太宰治挣扎起来。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秋子已经带着他骑着机车风驰电掣。
虽然太宰治觉得这也挺有趣的，但秋子总担心深夜把他喊醒会影响他长高。
于是在一次追捕中，秋子没有再带着太宰治溜走，她少有的出手重伤了一位军警中猎犬的成员。
“几年没见，条野你已经顺利升入猎犬了啊。”
秋子蹲在条野采菊的面前，微笑伸手拍拍他的头：“真是可喜可贺。”
被金色的箭矢横贯腹部的条野采菊被痛德忍不住倒抽气，时隔三年，他又一次体会到痛得眼前一黑是什么感受。
尚且还是青年的条野采菊，努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哪里，多亏了秋子夫人曾经的教导……”
凝聚了诅咒之力的金色箭矢能够穿透一切什物，不管是通过手术被强化了数倍的□□，还是直插云霄的山头。这似乎是一种作用于灵魂的力量，破除一切虚妄，直达痛苦之地。
高层曾提出秋子放弃这份力量，就会为她和她的朋友们提供一个永久性界外居所。
所谓永久性界外居所，是指除秋子和她的朋友们允许以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相当于在国土上划分一块地给秋子他们做无国界的地方了。
地点也颇为让人心动，远在北海道的雪山上。
但可惜秋子拒绝了，理由是“我全都要。”
“教导什么的，实在是太客气啦，哈哈哈哈——”秋子笑着拍拍条野采菊的肩膀，“看见条野君这么痛苦还要努力控制心跳的样子，真是让我怀念啊。”
说着，秋子左右端详了一下条野采菊的脸庞，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是的，为什么不是铁肠来呢？”
“末广铁肠除了那张脸到底还有什么优点？”
条野采菊忍不住吐槽。
“诶？有了那张脸还需要别的优点吗？”
“难道不需要吗？”
“当然不啰～”
“你的颜控什么时候才能好啊混蛋！”
如果今天来的是末广铁肠，条野采菊不用想就能知道，肯定不是现在他这种被金箭贯穿的待遇，多半会被秋子热情地拉着在庭院里喝茶赏月……
这么一想，更痛了。
“好了，玩笑时间结束。”秋子打了个响指，她伸手，动作轻柔地把条野采菊垂至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
条野采菊仰起脸，秋子很温柔地看着他，她琥珀色的眼眸里总是有似水的柔情。
“条野，回去告诉福地，让他别着急，我会亲自去取下他的颈上人头。”
秋子笑着说：“从我倒数开始，五秒钟以内，你还没有消失在我面前，下一箭，我就穿透你的心脏。”
“五——”
没有任何犹豫，条野采菊立马捂住腹部地伤口，快速起身。
“四——”
金色箭矢的疼痛已经像四肢百骸扩散，甚至连灵魂深处都在流血。
果然，不论多少次，哪怕有针对训练，这种痛也难以忍受。难怪有人在中箭后会哀嚎请求了结。
“三——”
条野采菊消失在月色中。
秋子从地上站起来，她得拿抹布把这一滩血给清理干净。
“真是的，他们深夜来还有加班工资，我可什么都没有。”秋子一边抱怨一边擦拭地板，抹布把木地板擦得咯吱咯吱响，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还有，太宰，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过来帮我一起做卫生！”
太宰治从门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
听墙角听得可开心的太宰治才不想干活，他闭着眼睛假装在梦游：“呼呼——我已经睡着了，我要回床上了——”
他摸索着回房间。
秋子揪住他的后襟把他拖了过来，路上他还扭来扭去，企图挣脱：“呜哇！简直就是奴役童工嘛秋子！再不睡觉我会长不高的！”
“没有关系，早上喝一盆牛奶就补回来了。”
“才不要喝一盆……”
就这样，整个后半夜太宰治和秋子都在处理房屋和庭院里的血迹。天亮了，一切恢复如初，两个人一起倒头呼呼大睡。
好在十六岁的太宰治不负秋子期待，已经有176的身高。
太宰治是属于会突然窜高的人。明明十五岁时才160，还比秋子矮上五公分。但短短一年，他就直接从160长到了176。
这样突然拔高的生长规律，也让他的身体也承受着磨人的生长痛。十六岁的太宰治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感到双腿痛得打颤。只有秋子不断帮他按摩腿上的肌肉，拿热毛巾热敷才会稍好一些。
“好痛好痛——”太宰治讨厌疼痛，讨厌生长，他感觉小腿外侧痛得无法挪动，他撒娇似地把自己埋进秋子怀里，“秋子，好痛！”
偏偏是最怕痛的太宰治有生长痛。
秋子环抱着喊痛的太宰治，尽管知道多少有点儿演的成分，但养到大的孩子痛得晚上睡不着，她也着急。
没做多想，秋子干脆打横抱起太宰治。
“我们去泡温泉吧，太宰。”
她忽然说。
怀里本来扯着嗓子叭叭的太宰治一瞬间安静了，他眨眨眼，充满疑惑地“啊？”了一声。
“去泡温泉能够缓解疼痛的吧，上次那个医生都是这么说的。”说着，秋子不容太宰治拒绝地把他卷进被子里，她夹起被子裹成卷的太宰治，轻车熟路地骑上机车。
多亏了以前各种跑路的经历，秋子对“打包-带走太宰治”这个流程，这件事早已得心应手。
太宰治也早已习惯秋子各种突如其来的想法，车里的空间已经变得相对狭小，他难得老实地靠在秋子身上。
茫茫夜色中，只有他们俩在狂奔。
到了目的地，秋子停好车，夹着太宰卷走温泉旅馆。太宰治仰起脑袋，费力地看了一眼这家旅馆的牌头。
好家伙，根本温泉旅馆，横滨最奢华的一家私人温泉旅馆。
“……你预订了吗，秋子？”
太宰治缓缓问道。
“你在说什么蠢话，太宰？”秋子吃惊地看着他，“这大晚上的，浴池就我们两个人，我们泡完就回去睡觉，谁会知道？”
太宰治：……
好吧，他可能是还没清醒，才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蠢话。
就这样，秋子和太宰治愉快地潜入了根本温泉旅馆最大的汤池。大晚上的秋子不放心太宰治一个人去男汤，担心他把自己泡死了，他们俩就一块儿去了混浴池。
用清水简单清洗身体后，秋子裹着泡温泉的浴巾，抓着太宰治，准备顺手把他的绷带给扒下来。
“真是的，早就想说你了，睡觉还缠什么绷带！”
太宰治呜哇呜哇地大叫，紧紧攥住胸口所剩无几的绷带：“这是我的本体！我的本体秋子！没有它我不会快乐的！”
“我都十六岁了！我也是有隐私和自我选择权利的大人了！”
秋子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十六岁，已经是一个很有自尊心的年龄了。
于是，她松开了手，允许太宰治保留上半【身体的绷带，但下面的绷带必须解开，毕竟泡温泉本来就是为了缓解下肢的生长痛。
太宰治坐到秋子身边，他们两人坐在汤池边的黑色礁石上，头顶是红色的枫叶。
除了头以外的身体全都没入温泉中，温泉水略有些烫，对于舒缓肌肉刚刚好。太宰治忍不住喟叹一声。
真的好舒服。
好像那些发酸发胀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
身旁秋盘着头发，纤长优美的肩颈线暴露无遗，她的脑后有一缕发散下，贴着肌肤，随着身材曲线悠然起伏。
太宰治盯着那一笔黑色的长发，他觉得它像是蛇一样，在秋子雪白的酮体上游走。
可能是温泉里太热了，太宰治忽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秋子！”
他喊了一声背对着他的秋子。
秋子回头，问他怎么了。
其实太宰治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只是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心跳得很快，这还是他头一次有这种什么东西要失控了的感觉。
“……不，没什么，”太宰治移开与秋子相对的目光，他慢慢调整好呼吸，“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秋子。”
“秋子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呢？”
“以前？”
秋子往后靠在黑色的礁石上，她露出头痛的表情：“我以前的话做过好多种工作……而且有些工作还挺少儿不宜的。”
“和我说说嘛～我都已经十六岁了！都是可以去**漫画书店的年龄了。”太宰治凑近秋子，但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往秋子身上粘，“秋子最喜欢的是哪一份工作？”
“最喜欢吗……”
秋子仰起下巴，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枫叶。叶与叶的间隙间，是澄黄的月亮。
“最喜欢的大概是以前去跳夜场成人舞的工作吧。”想到太宰治已经十六岁，的确不是个小孩子的年龄了，秋子还是如实告诉了他。
她笑眯眯地说：“我跳得可好了，经常能得到奖金呢。”
“诶！”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
他没想到秋子还做过这种和风俗相关的工作。
说到这个，秋子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笑了笑：“尽管是一份受人鄙夷的工作，但也正是如此，我才真正地看清了自己。”
“为什么这么说？”
“看见了各种各样的人，和各种各样的故事吧。”她垂下眼，像是陷入了某段回忆中，神色平静，“目睹了别人的痛苦，才更清楚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痛苦，不是吗？”
说完，秋子抬起眼，又看向太宰治，弥漫的水汽后，秋子的眼睛明亮得人心碎。
她摸摸太宰治的头，笑着告诉他：“因为实在太痛苦了，想忘掉这种痛苦，我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
“太宰不要学我哦。”
她说。
温泉上白色的雾气袅袅上升，模糊了秋子的神态。
那天夜晚，太宰治和秋子还聊了很多很多，在往后的岁月里，太宰治总是会忍不住回想，回想秋子说的有关她的过去……回想那一缕长长的黑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缕黑发变成了一条蛇，它从秋子的身上爬下，向他爬来，先是脚尖，随后是小腿、大腿、腹部、胸膛，黑色的蛇缓慢地缠绕上他的身体。
直到禁锢得他全然无法动弹，与他面对面，蛇才停下。
它望着太宰治，嘴里衔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苹果散发着果实成熟到几近糜烂的诱人芳香。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if-反秋（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