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品》黑石榴

8、第 8 章 喜欢

　　霍寒以外出就医的名义，把季涉带出了福波斯监狱。

　　他当然没把Omega带去医院。

　　霍寒定了玛卡里亚酒店顶层套房，把季涉带了过去。

　　进了卧室，霍寒把Omega手上和脚上的镣铐锁链都解开了，丢到旁边。

　　松开束缚的Omega第一反应是上前抱住Alpha，急切地亲吻他。

　　黎明的日光破开云层，天光大亮，Omega在Alpha眼中一览无遗。

　　霍寒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季涉身上不是没有伤，只是浅淡又隐秘，说明这伤有一段时间了，以及下手的人很有经验。

　　Alpha抚过Omega清瘦的肩胛骨，低声说：“监狱里有人欺负你了？”

　　季涉闷声说：“有几个Alpha……”

　　福波斯监狱的囚犯不分性别，不论是男女还是AlphaBetaOmega，都一并关押，尽管内部稍有分区，但也有太多场合和时机可供他们接触。

　　这当然是监狱有意为之，要制造混乱与恐怖。

　　霍寒本不应该对Omega身上出现的伤痕感到意外。

　　但是当他看到季涉白皙皮肤上的乌青时，还是没来由地感到了愤怒。

　　“那些东西真该死。”霍寒说。

　　“可是……”季涉想说什么，被霍寒堵住了嘴。

　　他们已经熟悉彼此，吻的侵略与相迎足够熟练契合。

　　霍寒肆意地释放着信息素，包裹着Omega，侵入着Omega，想让Omega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被他的气息沾染浸透，让薄荷味彻底淹没甜浆果味。

　　季涉在薄荷味的沉沦中分出一丝心神想，好软好有弹性的床，不愧是新伊甸顶级酒店玛卡里亚。

　　……

　　季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太累了，太舒服了，精疲力尽了，紧绷到极致又骤然放松了……

　　醒来时，室内一片昏暗。

　　遮光窗帘为他营造了舒适的睡眠环境。

　　身旁没有人。

　　季涉从床上起身，套上T恤，赤足踏上厚厚的柔软的地毯，肌肉微微绷了一下，感受到了酸楚。

　　令他意外的是，身体很清爽，说明在他睡着的时候霍寒给他做了清理。

　　季涉穿好衣服，进卫生间洗漱。

　　之后在整个套房转了一圈，房间很大，没有人，桌上摆着早餐。

　　说是早餐，其实现在已经下午三点。

　　霍寒进来时，就看到Omega乖乖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捧着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

　　电视里在播放的居然是科普动画片。

　　讲述了Phi和新伊甸的来历。

　　电视里是卡通可爱的Phi形象，和人类一般无二的躯体，从脊背到尾骨这条线上却长出了五对纤长的步足，长度大约四到五倍于躯体，步足虽然纤细，但极具力量，能带动人类的躯体在墙壁上攀沿、倒挂。

　　儿童感的画外音介绍道：“一千年前，人类分化出ABO三种第二性别，是一种繁衍上的进化；一百年前，人类分化出了Phi，是一种智慧与文明上的进化。Phi带来了出色的基因改造技术，并带动了科技的发展，因此有了如今美好的新伊甸。”

　　画面里出现了真实的繁荣城市的照片。

　　并和十四国大战时炸成废墟的土地进行对比。

　　“当年，Phi暗中进行的‘斩首行动’，一举消灭了十四国的战争首脑，才有了和平的今天！”

　　儿童音说完，画面里出现欢呼撒花特效。

　　接着，那声音继续说：“Phi的力量与智慧超越Alpha，是我们当之无愧的领导者。新伊甸在战争废墟上建立，部分科技与生活尚未追至战前水平，还需要大家继续努力。好消息是，Phi给我们带来的出色基因技术，让我们可以通过基因检测，将人类分成不同的类型，放到不同的工作岗位，大大提升了建造美好新伊甸的效率。此外请谨记，懒惰类型、任性类型、破坏类型、信息素狂热类型等如果经过改造仍然不能治愈，将被送去不需要他们配合也对新伊甸更有用的地方。”

　　季涉扭过头，问霍寒：“你知道‘对新伊甸更有用的地方’是什么地方么？”

　　霍寒说：“我知道一部分信息素狂热类型会被送进14区。”

　　新伊甸的主体居民是Beta，新Alpha，以及接受过改造的Alpha和Omega，所有的这些居民基因中仍然存在不稳定表达，因为他们生下的孩子依然可能是Alpha和Omega，有些会在婴儿时期就做改造手术，但是即便这样，成长过程中，还是会有小概率被诱发“信息素狂热”。

　　季涉问：“其他的呢？”

　　霍寒说：“会有一些实验室项目需要他们，比如医药，比如机器人神经系统……”

　　季涉喃喃：“新伊甸拿他们做实验。”

　　霍寒淡淡道：“为了人类的进步与发展。”

　　画面里的儿童音在说：“Phi的外貌与人类略有差别，但毫无疑问，他们是人类的一份子，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进步与发展。”

　　季涉问霍寒：“你真的相信么？”

　　霍寒不语，大步上前把小Omega从沙发上扛起来，扔到床上。

　　季涉恼怒地横他一眼：“我的三明治！”

　　“别吃三明治了，”霍寒低低笑道，“吃我吧。”

　　季涉：“……”

　　霍寒已经开始吻他的锁骨，Omega仰着头，一边急促喘气一边嘟嘟囔囔：“你的易感期……糟糕程度……不比我的热潮期轻……”

　　“是很糟糕，”Alpha恶劣地说，“但我看你很喜欢。”

　　季涉满脸红晕：“嗯……我就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

　　霍寒轻哼一声。

　　他捏了捏Omega的下巴：“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

　　季涉伸脸轻蹭着他炙热的掌心，脸愈发红了：“你……帮我清理了……”

　　霍寒一笑，想到自己把几乎是昏睡过去的Omega抱进浴缸洗洗刷刷，当时自己怎么想的已经忘了，这时却迅速想到了理由：“那是我怕你病了，回头监狱那边不好交代。”

　　Omega“嗯嗯”两声，似乎不太相信，眼里还是带着笑意看他。

　　“季涉，”霍寒的语调忽然放温柔了，“交代反抗军名单，你就能留在福波斯，不用去厄勒梯亚。再过一段时间，我可以把你转移到条件更好的普通监狱，每个月我会去看你一次，像这样，陪你度过热潮期。”

　　季涉注视着他，眼里出现了一点泪光，Omega闭上眼睛，说：“谢谢。”

　　但除了谢谢，再没有其他话。

　　他不交代！

　　他就是不交代！

　　霍寒的吻变得凶狠起来，怒火在胸膛跳跃，一路燃烧到Omega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的愤怒更多是因为Omega拒不配合导致他的工作没有进展，还是因为这意味着在Omega心中他的重要性仍然比不上银狮。

　　他只知道异样的情绪啮噬着他的心脏，他要将之通通返还给Omega，他要听Omega在他怀里哭，在他手中求饶，又死死地抱紧他，不愿意离开他。

　　……

　　外出就医的七天倏忽而过，季涉被重新送进福波斯。

　　大型越狱事件带来的震动还在继续，一批批抓，一批批审，一批批往厄勒梯亚送。

　　九月二十一日，最后一批越狱囚犯开始向厄勒梯亚转移。

　　季涉被带上车。

　　他目光扫过车里的人。

　　艾德文，布兰妮……他们被捉回来了。

　　吕菲。

　　没有伊冯娜。

　　季涉被带到空位上坐下。

　　车内氛围死气沉沉，有人捂着脸，在小声地哭。

　　去厄勒梯亚和死立执有什么区别？不是所有人都有博取百分之零点三的生机的勇气与决心。

　　突突突——

　　转运车司机打火启动车辆。

　　车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卡住了它，一个肌肉虬结的大块头狱警说：“还有一个。”

　　车门重新打开，最后那个囚犯缓步上车。

　　车内气氛凝固了一瞬。

　　他黑发黑瞳，面容英俊而冷漠，身量很高，一米九往上，不得不弯腰低头以免撞到车顶。他穿着和车上所有人如出一辙的深灰色囚服，手上与脚上戴着镣铐，看起来却仍然气质不凡，一身矜贵，

　　季涉怔了怔。

　　Alpha走到车子最后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

　　囚犯们之间窃窃私语起来：“霍寒？”

　　“真是他？”

　　“谁？”

　　“你不认识？安全局的霍局长！”

　　艾德文回过头，充满讽刺地高声道：“大名鼎鼎的霍局长，怎么也要被送进厄勒梯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