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品》黑石榴

6、第 6 章 监狱

　　一开始，霍寒以为是反抗军从外部攻陷了福波斯监狱。

　　这一个月，反抗军又重新活跃起来，制造了几起针对Phi的案件，似乎是对他们夺回了药剂的复仇行动。

　　Phi震怒，越发向安全局施压。

　　说新伊甸不能允许这样的邪恶匪徒持续猖獗。

　　霍寒问监狱长有没有发现反抗军在这次事件中的身影。

　　监狱长很快回复说没有检测到外部威胁，混乱、暴动、爆炸，完全是从内部产生的。

　　现在监狱的几道防护锁都被炸开，大量囚犯外逃，紧急求助安全局支援！

　　霍寒带队，亲临现场。

　　福波斯监狱一片混乱，某一角黑烟滚滚，到处都是警报声，枪响声，行动队分散开四处抓外逃的囚犯。

　　有几个囚犯被当场按在了放风的操场上。

　　霍寒看到了那张眼熟的、白嫩的脸颊，这时沾满了烟灰与泥泞。

　　他大步走过去。

　　按人的狱警见了他，身体板正绷紧，大声问好：“霍局好！”

　　霍寒敷衍颔首，风吹动他黑色大衣的衣摆，高大的Alpha蹲了下来，伸手拂去Omega脸上的泥粒。

　　季涉转动眼珠，眼眶通红，可怜巴巴地艰难看向他。

　　Alpha面无表情，抬头对那个按住Omega的狱警说：“这个人交给我。”

　　“是！”

　　身上的如山般的沉重禁锢消失，季涉松了口气，又被尘土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霍寒捏着Omega的下巴，轻笑道：“怎么没跑掉。”

　　季涉眼睫颤了颤，哑声说：“我太弱了，跑得不够快。”

　　抓着Omega的胳膊将他拎起来，霍寒拍拍他身上的灰尘，淡笑道：“跑掉的我们也会重新抓回来的。”

　　季涉低着头沉默。

　　霍寒慢条斯理地撩起他的囚服，检查他的身体。

　　福波斯监狱之所以是新伊甸最恐怖的监狱，原因之一是这里关押着新伊甸最穷凶极恶的罪犯，而这里的规则睁一眼闭一只眼地默认了囚犯之间的倾轧厮杀。

　　季涉这样的小Omega，如果没有人保护的话，用不了几天就会奄奄一息。

　　但是季涉这样漂亮柔弱惹人怜爱的Omega，怎么会没人保护呢。

　　手臂、腰腹、脖颈……Omega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伤痕。

　　霍寒冷笑：“看来你在福波斯混得很好。”

　　他回忆了福波斯里几个势力，不知道小Omega傍上了哪一个。

　　“今天出了事，”霍寒捏着Omega的脖颈，“我又得审你们了。”

　　季涉抬起头来，眼中没有恐惧，反倒流露出一丝羞赧。

　　霍寒佯作讶然：“怎么，喜欢我审你？那就你先来吧。”

　　霍寒把季涉带去了福波斯监狱的审讯室。

　　Omega双手双脚又戴上了镣铐，锁链勒出他的细腰，深灰色囚服衬得他愈发白皙纤弱。

　　季涉坐在审讯室里，看着对面的霍寒。

　　又看了看旁边的单面镜，以及审讯室内的监控摄像头。

　　霍寒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想什么呢？”

　　季涉的脸唰一下红了。

　　来福波斯监狱的路上，霍寒已经从监狱长那里得知了基本情况。

　　这段时间，监狱内部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差别，闹事常有，但都在正常范围内。

　　作为反抗军成员的季涉和夏玲是监狱重点观察对象，两人被放在了同一区，不限制他们接触，就是想看看他们彼此之间会交流出什么重磅信息。

　　只是很遗憾，监狱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这次监狱动乱爆炸，是因为监狱内部的几个势力突然打了起来，狱警们出面维持秩序，但反被其中几人夺了枪械、钥匙，监狱的武器库被侵入，紧接着是总控中心……

　　没过多久，爆炸发生，监狱电子锁全解。

　　整个行动几乎可以用训练有素来形容。

　　霍寒注视着季涉，沉声道：“你知道越狱会有什么后果吗？”

　　季涉小声说：“关禁闭。”

　　“天真！”霍寒其实真正想说的是愚蠢，这个愚蠢的Omega，从他跟反抗军混在一起开始，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季涉看着霍寒森冷的脸色，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睁大眼睛：“那个传说……是真的吗？”

　　霍寒心想看来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他淡淡道：“是真的。”

　　季涉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了。

　　福波斯监狱之所以是最恐怖的监狱，另一个原因，就是那条“传说”。

　　福波斯之上，还有一个特殊的监狱——厄勒梯亚。

　　厄勒梯亚监狱，里面关押着Phi。

　　霍寒对厄勒梯亚的了解也有限，只知道与其说其他Phi为那些罪犯Phi建了一栋监狱，不如说是为他们建了一个游乐场。

　　而这些罪无可恕的犯人，就是他们玩乐的对象。

　　季涉喃喃道：“厄勒梯亚的游戏……是真实存在的？”

　　霍寒淡漠地说：“福波斯的规则就是，你在监狱内犯下杀人、越狱这样的罪行，就会被送进厄勒梯亚参与Phi的游戏。你在福波斯混得不错，但是在厄勒梯亚，没有任何一个Phi会庇佑你。”

　　“游戏！”季涉提高嗓音，像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传说里，只要在游戏里获胜，就能活着离开！”

　　没错，确实存在这条规则，以至于有些被判处死刑和终身囚禁的囚犯，会为了博取这一线生机，在福波斯监狱里故意杀人以得到进入厄勒梯亚的资格。这也是福波斯恐怖的原因。

　　当然，这里的杀人指的是和他们一样的囚犯，一旦他们杀了狱警或造成狱警重伤，则会进入另一个地方，在那个地方，没有活着的可能，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死亡等待着他们。

　　霍寒看着Omega苍白的小脸，说道：“你觉得你可以在厄勒梯亚的游戏里获胜？”

　　Omega怔怔半晌，垂下了脑袋。

　　霍寒轻声道：“季涉，现在只剩下一个方法了。”

　　季涉抬起头来，满含希望：“什么？”

　　霍寒说：“用你最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一个不进厄勒梯亚的机会，告诉我，反抗军成员名单。”

　　他紧紧地盯着季涉，看出了Omega眼中的动摇。

　　可是最终，那双鹿一样懵懂清纯的眼睛含着泪水闭了起来，Omega低低地说：“我不能……”

　　霍寒静静看了他几秒，而后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砰！

　　他将审讯室门狠狠砸上。

　　季涉的身体颤了一下，呢喃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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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狱长办公室。

　　霍寒坐在了本属于监狱长的办公椅上，腿上放着电脑，双脚狂妄地翘在桌上。

　　监狱长站在他旁边，掏了块帕子一直在擦额头上的汗。

　　安全局在新伊甸社会体系内地位极高，局长更是能和Phi直接联系，这意味着巨大的权力，霍寒一个不高兴，他这个监狱长分分钟下台。

　　电脑里正在播放这次事件前后的监控，大部分监控还算完整，但有几处监控诡异地缺失了。

　　霍寒反复拉动一段监控。

　　是那几个囚犯进总控中心的画面。

　　五个Alpha带一个Omega。

　　那唯一的Omega正是季涉。

　　其中一个Alpha大手掐着季涉的后颈，把Omega带了进去，下一秒，另一位囚犯抬起冲锋枪扫射了监控，画面黑了。

　　看霍寒格外在意这一段画面，监狱长介绍道：“这六个人，两个是花蛇帮的。”

　　监狱长指向画面中的两个Alpha，其中一个正是挟持着季涉的那位。

　　“剩下的三个Alpha分别来自黑手贼、魔咒兄弟会、托帕家族，加上那个反抗军的Omega……花蛇帮的艾德文一路上带着这个Omega，看来是想带他一起跑，但是最后关头还是把他丢下了。”监狱长说。

　　“花蛇，”霍寒若有所思，“这个命名思路，和反抗军很像。花蛇帮和反抗军有联系的迹象吗？”

　　监狱长说：“据我所知没有，这个花蛇帮是在监狱内部抱团产生的，他们很多成员都偏弱，或者说正是因为个体太弱小，才会抱团在福波斯求生。”

　　霍寒清查监控的时间，安全局行动处已经把一个个外逃的囚犯押了回来，监狱方面清点之后发现，少了三个人，一个是花蛇帮的艾德文，一个是黑手贼的布兰妮，还有一个叫伊冯娜的小角色。

　　“行动队还在搜寻，”霍寒对监狱长说，“他们逃不出去的。”

　　监狱长忧愁地想，希望如此吧。

　　霍寒指了指另一段监控画面的一个女人：“把这个人提到审讯室。”

　　砰。

　　审讯室的门在霍寒背后关上。

　　他大步走到女人对面坐下。

　　资料他已经看过了，吕菲，二十九岁，14区的Alpha，通过了学术考试，做了信息素基因改造手术，剥离了Alpha特性，成功进入了3区工作生活，却在二十四岁那年连环杀人，先被关进了3区的监狱，后被转到福波斯，她在福波斯建立了花蛇帮。

　　她剪着短发，面容平平无奇，神情平淡漠然。

　　霍寒坐下问的第一句话是：“谁策划了这次行动，给我个名字，我保你不进厄勒梯亚，否则你将作为主谋被送进厄勒梯亚。”

　　审讯室外，监狱长还在擦汗。

　　看完所有监控后，霍寒就笃定，这是一次目标明确有预谋的行动。

　　监狱长当即说，很有可能是监狱内部这几个势力的联合行动。

　　霍寒却否定了这种可能，认为这群人要是有这个脑子，不会今天才爆发。

　　他很快就选定了审讯的突破点，吕菲，作为花蛇帮的创建者，至今的老大，她的作风很有趣，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就是“分寸”。

　　适当的暴力维持花蛇帮在监狱内的地位，她自己则从来没有亲自出手过。

　　这次暴乱，她也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

　　不管她是对行动本身没有信心还是对她自己没有信心，从她的行事里可以看出，她不像福波斯里的某些疯子一样乐意去厄勒梯亚游戏换取生机。

　　她享受在福波斯监狱的生活，越享受当前的处境，就会越恐惧厄勒梯亚。

　　然而，吕菲的反应出乎霍寒的意料。

　　她微微一笑：“Phi的狗就是会叫。”

　　霍寒没有恼，也跟着笑：“不像你，想当狗都没当成，所以看全世界不顺眼，可以理解。”

　　吕菲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说吧，是谁策划了这次行动，”霍寒往椅背上一靠，悠闲道，“当然，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这段时间谁和花蛇帮、黑手贼、什么兄弟会等等你们这些人来往密切，监控一扒就知道了。不过呢，你就失去了一个好机会，只能进厄勒梯亚游戏看能不能活着出来了。要我提醒你游戏的生存率吗？百分之零点三。你个残废的Alpha，有几分把握在死亡游戏里博取百分之零点三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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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安静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季涉盯着审讯室的监控摄像头发呆，红色的亮点一闪一闪，闪得他都困了。

　　哒。

　　门锁响了。

　　有人走了进去。

　　霍寒坐下来，盯着季涉，轻笑一声：“原来你是带着反抗军的任务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