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品》黑石榴

10、第 10 章 相信

　　季涉是被砰砰砰的敲击声吵醒的，紧跟着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惨烈尖叫嘶吼：“不——不——我不去——该死的——！！”

　　还有人放声大哭。

　　季涉来到囚室门口，努力往外张望。隐隐约约看到六七个人正被狱警带走。

　　短暂的吵闹后，声息消失了。

　　整座监狱重新安静下来。

　　一直到午餐时间，各个囚室的门才打开，在狱警的带领下，一群囚犯前往食堂吃饭。

　　“Omega。”

　　一个高大的红发男子在季涉对面坐下，威士忌味的Alpha信息素扑了季涉一脸，他轻佻笑道：“要不要加入我的团队？我可以在游戏里保护你。”

　　季涉缓缓道：“你的团队？”

　　红发男指了指他身后那桌，那里坐着两个强壮的Alpha，此时都带着些许贪婪打量着季涉。

　　季涉对他们有点印象，福波斯监狱里抱团的小混混。

　　红发男伸手去摸季涉的脸，意味深长地说：“只要你和我们……”

　　就在这时，红发男的手腕被猛地攥住。

　　清凉的薄荷味冲散了威士忌的刺激性味道，强大的信息素带来压倒性的威慑力，红发男一个激灵，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体挺拔的Alpha不知何时站在了Omega旁边，正冷冷地看着他。

　　感觉手腕被攥得生疼，红发男骂了一句，质问道：“你谁啊！放开我！”

　　“滚远点，再靠近他一步……”Alpha扯唇一笑，眼神阴冷到极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吓、吓唬谁呢！”嘴上硬气，行动却很诚实。Alpha一松手，红发男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季涉看向霍寒，抿嘴一笑：“谢谢。”

　　霍寒面无表情地在他旁边坐下了。

　　季涉低头盯着饭盘里的食物，厄勒梯亚的伙食比福波斯好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厨师每一顿都怀着给人做断头饭的心情做的。

　　霍寒揉了揉Omega的后脑勺，低声问：“害怕吗？”

　　季涉不吭声。

　　霍寒扳过他的脸，看着Omega那双清纯无辜的眼睛，低哑道：“后悔吗？我可以……”

　　没等霍寒说完，季涉就摇了摇头。

　　“……”霍寒恨恨地捏紧了他的下巴。

　　季涉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地看着他。

　　霍寒发现这个Omega就是死犟。他心里叹了口气，松开手，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吕菲、艾德文、布兰妮。

　　吕菲、艾德文和花蛇帮的人坐在一桌，布兰妮则和黑手贼的人坐在了一起。黑手贼众人里有个人很特别，他手上缠着绷带，还有血渗出，他拿着饭勺吃饭，手却一直在抖。

　　霍寒在季涉耳边说：“那个人估计进过游戏了，在跟他们分享情报呢。”

　　季涉睁大了眼睛：“他从游戏里活下来了！”

　　霍寒嗤笑道：“天真。游戏一共三轮，他估计才在第一轮里活下来吧。‘通关’游戏的人，是不会再出现在厄勒梯亚监狱的。”

　　季涉似乎有些惊讶：“三轮？”

　　霍寒漫不经心：“是啊。”

　　季涉抿了抿唇。

　　突然，黑手贼那群人扭过头来，看向季涉和霍寒所在的方向，有几个人说了什么，其中一个人起身想要过来，被另外几个按住了。

　　动静闹得有点大，半个食堂都看了过去。

　　狱警连忙过来呵斥，维持秩序。

　　霍寒继续淡淡地说：“游戏的存活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三，也就是千分之三，现在食堂这五六百人，最多也就一两个人能活下来，你猜会是谁？”

　　季涉小声说：“你一定能活下来。”

　　霍寒：“除了我呢？”

　　季涉纠结了一会儿，说：“艾德文。”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又被霍寒掐住了。

　　不过霍寒没做什么，只是冷笑：“越狱失败的废物，关键时刻抛弃你的渣滓，你还挺相信他。”

　　季涉看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他真情实感希望艾德文能越狱成功一样。Omega嗓音软糯，小声说：“他是花蛇帮最强的Alpha。”

　　霍寒问：“那他怎么没做花蛇帮的老大，反而要听吕菲的话？”

　　季涉说：“因为吕菲姐救过他的命。”

　　Omega说起霍寒早就在档案卷宗中看过无数遍的故事。

　　吕菲考出了14区，做了基因改造手术，又通过考核，进入了3区的一家医院工作。

　　她有扎实的学术基础，但是受限于身份，只能做医院里最底层的普通护士。

　　不过哪怕是底层，她也拥有了在医院自由活动的权限。

　　工作三年后，她二十三岁，开始私下行医，偷窃医院药品，救治3区隐匿在暗处的各种罪犯。

　　过了差不多一年，东窗事发，她的行为被医院里的新Alpha医生和护士长发现了，在对方报警之前，她暴起杀人，之后逃亡，途中又杀了几人。很多3区罪犯给她提供了庇护，但是最终她也没能逃脱安全局的搜捕。

　　而艾德文，就是她救过的3区罪犯之一。

　　在季涉的描述中，这件事多了许多温情。比如吕菲在14区有一个贫穷但美好的家。她拼命学习，选择做手术，来到3区，是为了给她的父母与姐妹带来更好的生活。但是3区消费水平极高，而作为普通护士，她的薪资很低，在面对病人时，也因为14区人的身份饱受欺辱。

　　后来她父母生病失去了在14区的工作，本就贫穷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为了赚钱，她才开始偷用医院的资源和3区罪犯接触。

　　而艾德文是土生土长的3区人，他生下来就是个Alpha，父母为了他能在3区更好地生活，当然在他婴幼儿时期就给他做了改造手术。然而青春期发育时，他Alpha的特征还是出现了。

　　他隐瞒了这一点，因为对身份的好奇，他参与了地下互助会，发现这个表面稳定的3区背地里有很多和他一样的人，隐藏身份小心翼翼地生活。

　　他陷入了一场信息素狂热，和一个Omega相爱了。

　　他和那个Omega也因此而暴露。

　　不愿意做手术，不愿意被剥离这样的爱情，他们选择私奔逃亡，最终和地下帮派混到了一起，在一场火并中，他和他的Omega都受了重伤，是吕菲救活了他们。

　　“所以……艾德文比任何人都更愿意效忠吕菲。”季涉总结。

　　霍寒盯着他听他说话半晌，这时偏过脑袋，唇贴在了Omega耳际：“你知道艾德文有个恋人啊，那你还和他搞在一起？季涉，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

　　被炙热的气息吹拂，季涉的耳朵腾一下红了，接着脸也红了。

　　被气得。

　　Omega瞪着Alpha，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我跟艾德文不、不是那种、那种关系！而且……而且……”

　　霍寒想起艾德文被抓回来后的口供：“而且什么？艾德文亲口说喜欢你，想带你走，只是没成功。”

　　季涉小声说：“艾德文说他分手了的。”

　　霍寒气笑了：“所以你很想跟他成为那种关系咯？”

　　季涉看向霍寒，眼眶通红，很可怜似的：“你又不来监狱看我……我是个Omega，我就是需要人保护，艾德文是个好人，他很强，他愿意保护我，他愿意带我走唔……！”

　　Omega的嘴被堵住了。

　　一触及到那柔软，霍寒就有点欲罢不能。

　　几乎要把他吞吃入腹。

　　这样尝遍他的唇舌之后，霍寒也没有松开Omega，宽大的手掌钳制着季涉的下颌，Alpha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哑声说：“你乖乖的，我保护你。”

　　季涉忽然哽咽了：“可是……可是游戏……很可怕……那些Alpha都……”

　　霍寒把他拥入怀中，神色沉沉道：“相信我。”

　　Omega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不远处有一道目光看过来。

　　霍寒抬眼与他对视。

　　艾德文一脸冰冷厌恶，眼中又似乎有说不出的嘲弄。

　　*

　　进入厄勒梯亚的第三天一早，季涉被狱警叫醒了。

　　狱警给他脸上套上了麻袋，带着他走了一段，坐车，停车，下车。

　　有人低沉在季涉耳边开口：“欢迎来到……厄勒梯亚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