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偏执校草之后》王薯片

12、第十二章 再咬一口。

　　下午的课全程宋昭是睡过去的。
　　再一睁眼，窗外已经接近黄昏，落日金红。耳旁放着回家的广播铃悦耳。
　　“……老陆怎么没叫我。”
　　宋昭嘟囔着，揉了揉惺忪睡眼。

　　闻言，旁边拿着扫帚的周晓笑的憨厚：“陆哥说看你今天精神不好，让你多睡会。就让小六他们先走了。”
　　“他们都走了？”宋昭瞪圆眼睛，“靠，我还想着放学找他们商量点事呢。”
　　刚才他梦见自己溺水了，幼年最好的玩伴使劲掐着他的脖颈，边笑边把他往下拉……
　　水里寒冷，周肖屿那双眼眸更加冷冽。

　　“对了，你待会有事没？”宋昭问。
　　“我打算去网吧上网……最近那边包厢打八折，还能免费喝可乐。”
　　“大好时光去什么网吧，”宋昭勾着周晓的肩往外走，“来来来，哥请你喝咖啡去。顺便商量点事。”

　　到了学校旁边的咖啡厅，宋昭挑了个地坐下。
　　这边就好在遮蔽性强，两边都有巨大绿植遮掩。隔音效果差了点，但也没人吵闹。基本都是以组为单位拿着笔记本写报告的学生。

　　宋昭喝了口咖啡，又马上苦着脸往里添炼奶。

　　“老大，到底什么事啊？”
　　“是这样，有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啊……”
　　宋昭揉了揉脖子，思考着怎么形容他和周肖屿的过去。

　　“听好了啊，假如你以前有个很好的朋友，以前你们老腻在一起玩。”
　　“夏天捉迷藏，用草梗编蚂蚱，冬天跑去冰上用鞭炮炸鱼……而且他还会帮你用拳头打跑那些坏孩子。”

　　“总之你当时真的特别崇拜他，觉得他挺身而出的样子真是帅呆了！”
　　宋昭补充道，“他甚至成为了你的目标，你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周晓苦着脸道：“老大，可从小到大都是我欺负别人啊……”

　　“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有这么个朋友！”
　　宋昭清清嗓子继续：“……总之你们以前很亲密，是最好的朋友。但因为某些原因，你们分开了。然后很久没有联系。”

　　“但是十几年后，你突然听到他的消息。而且对方很可能变坏了……坏透的那种。你会怎么办？”

　　宋昭说的是他和周肖屿的过去。
　　十一年前，他们是关系亲密的玩伴。后来分开后再无联系。
　　直到现在，一切证据都指向阳北幕后策划一切的人是周肖屿。

　　——他曾仰慕的周肖屿，现在似乎烂透到了骨子里。

　　被阔叶植物遮挡的这片区域沉默下来。
　　这个问题明显对周晓很有难度，他现在像过载运转的处理器，脑门汗涔涔。

　　宋昭暗暗给他加油，顺便丢出俩选项。
　　“你觉得是假装不知道这回事，见面就当死敌。还是顾及以前的情谊，试试把他往正轨上拉呢？”

　　“这个，其实很简单啊。”
　　“很简单？”宋昭一愣。
　　“因为老大你说他可能变坏，也就是说不一定变坏。万一你搞错了，他其实是好人呢。”周晓说，“老大你得先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变坏啊！”

　　宋昭眨眨眼：“等等，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阔叶植物旁边。
　　听见旁边熟悉的声音，江行泽蓦地停下手中动作。僵持许久，悬空的银色钢笔尖滴下一滴墨，重重的砸在洁白纸面上。
　　污染了纸面上一串清隽而优雅的手写英文报告。

　　“会长，这怎么办……”旁边的干部目瞪口呆。
　　“没事，我等会再写一份。”江行泽放下钢笔，慢吞吞把纸揉碎。
　　没注意干部满脸遗憾。江行泽一点也不在意手中这份报告是他要代表省市拿金奖的参赛报告，明天是截止日……就连校长都寄予厚望。

　　他全部注意力都被旁边的声音吸引。

　　“是啊，我应该先去求证的……他也不一定就变坏了呢！”

　　宽大的叶片缝隙间，可以听见那边宋昭声音明显高了几度，带着喜悦。
　　江行泽几乎能想象宋昭桌底下轻轻晃悠着的长腿。那两条腿笔直，肌骨匀称，脚腕很纤细。惹眼的想让人一把抓住。
　　他确实碰过。

　　那片皮肤触手生凉，如玉石。

　　“不过去阳北那边求证有点困难啊……得挑个时间。”
　　“老大，你说什么阳北？”
　　“没什么，我觉得你刚才的话很正确！”

　　江行泽甚至能想象到旁边的宋昭正在笑。嘴角两旁有浅浅的梨涡。他一定挽起了袖子，手肘撑在桌面，白皙皮肤覆盖着纤弱的筋，手腕弧度漂亮的要命。
　　对了，手臂也抓过。

　　在弥漫着酒精和双氧水的医务室，他几乎耗费全部忍耐力，才没有绑住少年灵活的手腕。然后随便把手腕的主人推倒在床上或者地上。

　　那边继续传来声音：“你们之前不是好奇这根红绳吗，就是他送给我的……”

　　江行泽垂眸，突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系红绳……那说明那人也碰过宋昭的手腕。

　　还有哪里。
　　小腿吗。
　　胯部吗。
　　肩膀吗。

　　不知何时，指尖已经深深刺进指腹。
　　若无其事松手，江行泽似笑非笑的盯着对面的男生：“你先回去吧。”
　　那干部后背突然莫名窜上些冷意，他挠挠头：“会长，我一会没事。留下来也没关系……”
　　“先回去吧。”江行泽起身，纸团呈抛物线砸向垃圾桶。

　　他漠然的凝视着那张能获得市级竞赛金奖的手写报告混在褐色污秽中。
　　“但是会长……”
　　江行泽嘴角弧度凝固。
　　话音未落，男生突然被拽起衣领，下一秒他的头被狠狠撞向桌面。咖啡溅了一地。男生艰难仰头，逆着光，江行泽脸色晦暗不明。
　　“会长……”男生表情如白天见鬼。
　　“我让你先回去，你就回去。”
　　江行泽俯身，面色平静的看着男生那双愈加惊恐的眼睛，他声音平静：“……听懂了么？”

　　-

　　从盥洗室出来，看见沙发上多出来的人，宋昭有点懵。
　　江行泽怎么过来了，看样子和周晓聊得挺投机？

　　但是江行泽明明表情平静的坐着，身上每寸肌肉似乎都在无声紧绷。握着杯柄的指节有些刻意，像是猎物上钩前蓄势待发的姿态。

　　对方视线扫过来时，宋昭下意识把戴着红绳的手藏在身后。
　　莫名的，对方眼神让人觉得危险。

　　江行泽收回视线，温声解释：“大概是因为这里晚上客人多，服务员看见我一个人坐，就建议我和你们拼桌……你们不会介意吧。”
　　“没事的没事的，对吧老大？”周晓憨憨笑。

　　“嗯，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江行泽说他最近有点烦恼，想跟咱们商量一下有没有解决办法。这还没开始说呢，老大你就回来啦。”

　　“哟，这不巧了，我刚解决完我的事，正好有空帮你分析分析。”
　　宋昭笑容突然僵硬。
　　这排沙发不大，他坐下后两人几乎大腿紧挨。江行泽的体温立刻通过布料烫过来。尤其刚才宋昭还嫌热卷起了裤腿。

　　他现在就像光腿贴在江行泽腿上，想必对方也有同样感觉。
　　因为江行泽马上伸直了长腿，和他稍微错开。

　　宋昭端起咖啡杯掩饰尴尬：“所以呢，你到底在烦什么？”
　　“我的女朋友可能出轨了。”
　　“什么？”宋昭差点喷出咖啡，“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刚谈的。”
　　“哇，你们到什么地步了？”有八卦听，周晓马上变身自来熟。
　　“牵过手，也接过吻了。”

　　江行泽垂眸，身侧少年的腿从膝盖到小腿肚都染上淡淡薄红。
　　勾人的要命。

　　他喉结滚动，无声舔过牙尖：“他很害羞，也爱脸红。每次都要哄半天……不然就会哭。”
　　“对了，我还咬过他。不过是他先咬我的。”

　　宋昭：……
　　这人讲的某些桥段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旁边的周晓却面红耳赤。
　　咬来咬去，看不出表面温和的一中校草居然这么凶猛！
　　“方便说嘛，你女朋友是咱们年级的吗？”周晓继续八卦。
　　“嗯。”
　　“有没有参加过什么社团？”
　　“高二的时候打篮球，得过名次，”江行泽对上宋昭狐疑目光，他低笑：“女子篮球队。”
　　宋昭立刻移开视线……果然想多了。

　　“性格呢？”周晓问。
　　“喜欢闹脾气，有时候很凶。喜欢咬人。”
　　“然后出轨了？”周晓小心翼翼问，“……到底是谁这么想不开啊？”
　　“不知道算不算。他会眉飞色舞的聊起别的男人，分享他们曾经经历的所有细节，语气似乎还很怀念……”

　　江行泽打量着宋昭拿着咖啡杯的左手。
　　那串精巧的红绳松松的搭在少年手腕上，很刺眼。

　　“对了，他亲口说过喜欢那个男人，而且还留着对方送的东西。”江行泽唇角微扯，眸中却冷的可怕。
　　“我靠，这绝对是出轨了！”周晓很生气，“兄弟这绝对忍不了啊，绝对要严肃处理！”

　　“关键是怎么处理，”江行泽不动声色瞥了眼身侧的宋昭，抬眸笑：“你觉得该怎么办？”
　　“先把你女朋友的出轨对象狠揍一顿，让他知道勾引大嫂的下场，然后再……”周晓突然脸红了。他埋头从书包里翻出本杂志拍在桌上。
　　“剩下的都在这里！”

　　画集上两人姿势劲爆，上面的大字更是显眼。
　　《~放课后，在仓库对见异思迁爱人的甜蜜惩罚~》

　　宋昭大惊：“我靠，大周你私底下居然看这种东西！”
　　也不知道和兄弟们分享分享！
　　“但是老大你不是一向嫌调。教系太恶心吗……”周晓小声辩驳，“陆哥让我拿给他，结果我忙着打扫卫生，就忘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知！宋昭诧异。

　　但更诧异的是旁边江行泽居然若无其事的翻开了小黄漫，表情还颇为专注。

　　因为挨得近，宋昭也不小心瞄到几眼。

　　画面中两人正在大玩捆绑play，场面异常火爆。
　　捆绑的粗麻绳衬的主角脆弱无助，面色涨红。而绳子另一端被别人牢牢抓在手中。
　　对话也十分应景。
　　[求求你……那里，不要！]
　　[宝贝，这就是对你不忠的惩罚，我会让你用疼痛记住]
　　[那个人留下的所有痕迹，我都会覆盖掉。再染上新的，我们的夜晚还很长……]

　　沉默三秒，宋昭低头刷起早已刷过n遍的朋友圈。
　　“这里，用手铐会更好，”江行泽指尖轻点某页，“麻绳会让手腕受伤，也会疼。”
　　“手铐也会疼吧？”
　　“事先量好尺寸，里面再加一层软垫，就不会划伤了。”
　　“专业啊！”缺根弦的周晓只觉得佩服。
　　不过这位江校草不是要拷他出轨的女朋友吗，总盯着老大手腕是做什么。

　　“是啊，因为我想过了……”
　　江行泽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果他再说喜欢别的人，我就把他铐起来。”

　　宋昭脸皮薄，尤其是旁边江行泽说这句话时，难以捉摸的幽暗视线偏偏停在他腕部。他后颈直往外冒冷汗：“你们聊啊……我还有点事。”
　　宋昭猛地起身，刚走两步却被迫停下。手腕蓦地被温热包裹，格外熟悉。

　　当着周晓的面，宋昭眼中闪过明显的慌乱，“江行泽，你干什么？”

　　江行泽手指微抬，指腹蹭着红绳毛躁的末端，想要撕扯开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那抹细红松松绕着宋昭手腕。像是隐喻的占有，更像是无声的挑衅。
　　真碍眼啊。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