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之宜世如懿》月中漓

104、决裂

　　安排好永琪后如懿来到宜修的帐殿，命服侍的宫人都下去后才道：“姑爸爸，他的病情已经发作了，我们的第一步棋已经开始动了，不过如懿有个疑惑，那便是皇上虽然不是姑爸爸亲生阿哥，可是好歹也是从小到大养在姑爸爸身边的阿哥，可是为什么还要对皇上下手呢?”

　　宜修听后冷笑了一声道：“皇帝还是阿哥的时候做，他这个儿子的确是最为孝顺的。可是这做了皇帝他变了，变成了一个会做谋划的皇帝了。宫里你和慧贵妃关系亲密，为了防止乌拉那拉家和高家亲密，便让高家去治理黄河水患。这前脚让安贵妃的弟弟去了边疆，后脚就让傅恒跟着去了。这些哀家认为理应如此，可是他偏偏把心思打到你的身上。为了这个帝位他娶你姑父哪儿一嫡福晋之礼来迎娶你，他这是想让乌拉那拉氏和富察氏撕破脸皮，还没有当皇帝就已经开始为往后如何制约朝廷而开始谋划了。他也聪明知道你的姑父对你的宠爱与和惠她们无一点偏差，更是比和惠她们的宠爱还多，你的夫君其实早就选出来，他是孝懿仁皇后的侄子，当时你姑父已经决定以和硕公主之利下嫁给佟佳氏。可是被他得知了过去，单凭和硕公主的礼节就明白你姑父不会让你有半分委屈，故而在旨意还没有下达出来的时候，他就去你姑父哪儿请旨让你成为侧福晋。亲王的侧室怎么比的上皇帝的侧室呢?所以从一开始你如懿就是他登上九五之尊的棋子。从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哀家也是他的棋子，嫡子登基多大的诱惑条件，再加上你这个附加条件，九五之尊就是他的了。这些年我冷眼看来这后宫女子皆是他的棋子，一盘操控前朝□□的局，包括哀家也是如此。”

　　“那药，他怎么没有起疑心。”如懿疑惑的问道。

　　宜修道：“后宫中又要四位嫔妃先后爆出怀有生孕，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再说了这药是损人与无形。丫头如今永琮已经长大，咱们要关心的不仅是后宫还有前朝，如今李家准备好的棋子已经成为我们的人了，我们可不要误了她们的好意。”

　　如懿明白宜修意有所指道：“丫头明白姑爸爸的意思了，一定不会让皇上和李家失望的。丫头要去看望皇上了，不然旁人看见了会不好。”

　　如懿转首看去，不知何时如懿已然到来立在帐边，无声地凝视着榻上的皇帝。

　　陪着他身边的李闵静连忙起身问安，如懿挥了挥手道“令嫔，你也累了，退下吧。”李闵静知道如懿有意要和皇帝说话连忙离开了。

　　侍奉的人早被打发了下去，如懿便自己倒了热茶递上道床边的皇帝跟前道：“夜来风寒，臣妾还是来望皇上了。”

　　皇帝简短道：“你本不想来，到底还是还有些挂心，怕朕去了，这皇位不是你儿子的，”皇帝见如懿走到自己身边坐下，抚着自己的额头道：“你的几个儿子中，永璂睡着了是皱着眉头，总不安乐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扫兴。朕记得永琮小时候很爱笑，可是孝贤皇后重规矩日日训导，永琮也不太活泼了，虽然稳重但总有点老气横秋。永璧一生下来就多病痛，一半儿奶一半儿药喂养的，笑得更少。朕真的很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高兴些再高兴些。”说着皇帝错愕地转首望着她，目光由温热转凉道：“朕的嫡亲儿子，没有那么无用的。若是永琮在便会机敏自保，不会像永琪这般无用不会自保。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为何朕与你所生的儿子这般平庸!”

　　正说话间，李玉端了药进来，一见如懿在此忙行礼问安，如懿点头道：“汤药搁下，出去吧。”

　　李玉急忙退出，如懿端起汤药轻轻吹着，细心喂到皇帝唇边。药汁顺着他的口落至咽喉，而后如懿拿绢子擦拭了皇帝唇边药迹，复又一点一点喂进。

　　皇帝看她无微不至，也不觉有几分心软，然而想起永璂的病和永琪几今日的表现不觉又蹙眉：“朕对你的儿子也算是悉心教导，这些日子来都亲自带在身边。可惜这孩子天资有限，永琮和永璧在时……”

　　如懿听后直接将药碗扔到一边，药水直接溅到实在忍无可忍道：“臣妾的儿子?皇上，天资有别，永璂或许不如旁人，臣妾也无话可说，总之是辜负了您的心意。来日他若好，自然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便是不好，又能只把他归于乌拉那拉氏么?”

　　皇帝听她口气冷硬，丝毫不肯服软婉转，也不觉有气道：“永琮和永壁的好，自然是有孝贤皇后谆谆教导，费尽心力。”

　　如懿冷笑了一下道：“永璂不好，说到底是谁的错，皇上比谁都清楚，可不要说臣妾无德容言功的修养。可永琪到底是您的儿子，纵有不是，何必人前贬低，又是在他饱受惊吓的时候。若您能好好安慰他几句，全了父子之情，孩子也不致惊吓委屈到如此地步。”

　　皇帝默然片刻，“永琪被挟持，朕何尝不心疼?可当着人前，他这般无用，朕如何不寒心?”

　　如懿绷在面上的笑意渺漫如烟云，带着蒙蒙的雨气，“臣妾才真真是寒心!永琪不过九岁，还是懵懂稚子。于您心中，到底是孩子的平安康健要紧，还是人前的颜面要紧?是舐犊情深要紧，还是君臣颜面要紧?”如懿的眼神紧紧逼视着他让他并无退却之意道：“皇上，臣妾有时候真的不懂，您心中真正在意的，到底是什么?纵然永琪资质不如永琮，但孩儿家幼小敏感，无不将父母之言视若天命，如何能这般当着人诋毁!叫永琪来日如何做人!在言皇上你可真是一个好阿玛，到现如今都不知自己错在何处，纵观姑父的几个阿哥，若不是你是满洲嫔妃出生恐怕也不会让你当上这个皇帝，论文你比不上三哥满腹经纶，论武你比不上六弟的武术，论书法你比不上七弟和八弟，论诗词你比不上大哥哥，大哥哥七岁就可以作诗作词，而你呢?写的诗枯燥乏味狗屁不过，你之所以能够当时皇帝还不是因为本宫和太后这两个女人，若是没有我们二人你真的以为可以当上这个皇帝?”

　　皇帝也不理她只是郁然叹息道：“朕那个当上这个皇帝全是朕的本事，若永琮与永璧在此，有孝贤皇后的温淑品性悉心教导，也不致朕今日膝下荒芜。”

　　如懿眸底乌沉冷峭道：“刘邦与项羽夺天下时，可以嫌自己与吕后所生的一双儿女累赘，数次踢下车去。这般薄情，最后还不是君临天下，和刘邦相比皇上也是如此，恂嫔的确胆大妄为，可她留在宫里又有什么意义?舍弃自己舍弃青梅竹马的恋人，想要求得族人的平安都不能。留在宫里等待她的除了无宠的孤独和悲凉，还有什么?皇上逼得她家破人亡，却连一丝惭愧也无，对着这样的人，如何能安然活下去?对于儿子皇上你更没有半分慈心，为了那莫须有的面子竟然乱箭射死，而皇上的嫡子就在他们的手中，像你这种不慈不义之人活该被自己额娘以及自己的嫔妃给抛弃。”

　　皇帝听了气的喘着大气道：“皇后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此夜何时，皇后胡言乱语，意将图谋不轨么?若不是你是先帝钦赐侧福晋，废了你这个皇后会让先帝蒙羞，不然朕早就废了你。”

　　“皇上是想废了臣妾，可是谁让先帝的遗旨上说了若非谋逆造反，祸害皇嗣，所以你压根就废不了本宫。臣妾见皇上的状态很好，就先行告退了。”说完如懿毫不客气的就退下去了。

　　外面豫嫔见如懿出来还可以，仗着这几日皇帝顾她颜面疾走几步，腰肢一摆扭上前来扬着绢子道：“哎呀!本宫觉得皇上说得是，虽说是龙生龙，可若配的不是凤凰而是山鸡，那哪里还能生出好的来!”

　　“本宫出生后族自然是凤，可是这龙若不是五爪金龙，在如何生子都是无用了。”如懿说完后更是转过身给了豫嫔一巴掌道：“豫嫔殿前失仪，不敬帝后，皇太后及皇上口谕褫夺封号贬位官女子，迁出延禧宫正殿赶到厢房去。”

　　豫嫔不解的看着如懿娇声呖呖道：“皇后娘娘，臣妾发现刺客，事先鸣警，护着皇上，有何罪过?”

　　谁知如懿面色冷峻，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髻绾起，横簪的一支凌空欲飞的九凤金步摇震颤不已，曳出迷离碎光道：“若不是你贸然出声，永璂怎会被挟持，险险丧命!你以皇家子嗣为赌注，不能沉住气定住神，若是刺客因你贸然疾呼暴起，伤了皇上，又该当何论?再言你在御花园说的话，本宫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若是你敢再多说一句话当心你的家人会为你蒙羞。”说完就离开了。

　　如懿的手被海兰握在掌心，是腻湿的冰凉。那是她手心的汗水，在惊惧无助的一刻所留的印迹，她彻底的失望道：“她便要射杀阿诺达，何必急在一时，如此沉不住气，拿永琪性命犯险!我死不足惜，可永琪是她的嫡亲儿子!她怎么可以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