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想离职》余音在歌唱

13、第 13 章 消失不见的

　　炭治郎将注意力收回到自己身体里。

　　鬼血在血管里流动的感觉他一直都能感觉到，只是大部分时候刻意忽略，那些不属于人类的部分像一层贴在身体上的薄膜，平时安安静静地伏着，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翻上来。

　　他让自己的感知从皮肤表面向外扩散，鬼的感知力在瞬间被放到了最大。

　　没有陌生的气息，没有埋伏，没有正在靠近的车辆。

　　随后的刹那，炭治郎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虹膜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闪着不属于人类的光泽。平时动用的鬼血并没有多到会让他的身体发生这么明显的改变，但此时不一样。愈史郎曾经告诫过他，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注意着一点。

　　他说这种特殊的眼睛，即使隔着一百米都能被人注意到。

　　所以他今天还是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衣服，带着一顶大大的兜帽。炭治郎拉起兜帽，挡住了自己大半的面容。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速度从步行开始，然后是慢跑，再然后是正常人冲刺的速度，再然后——如果库拉索还清醒着的话，她一顶能感受到，风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呼呼地吹过耳畔，而是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贴着耳膜震动。两边的景物从模糊变成了线条，从线条变成了一片一片的颜色，这些颜色像是一团颜料泼洒在了向下的画布上，朝着炭治郎的后方流过去。

　　同时，从炭治郎身后钻出来的几道骨鞭，那些东西再伸展出来后片刻，并没有朝着四面八方继续衍生，而是缓缓内收，代替了炭治郎的双手，将对方缠绕包裹起来。

　　其他不喜欢骨鞭伸出来的感觉，这总是让他想起鬼舞辻无惨。

　　但现在，如果说要保护对方，这是最好的法子，尤其是他现在近乎以一超高速的情况下奔跑跳跃着。

　　炭治郎没有用全力，他不敢用全力。怀里的人经不起那种加速度带来的冲击，特别是重伤未愈的的库拉索。但是他不能慢下来，要是被任何人看到，拍到，库拉索的麻烦和危险就不会仅仅限制在最身体方面了。因为每一次落地都会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痕，炭治郎便尽量选择在草地土坡，或者铁轨旁边的碎石带上借力，即减少噪音，也减少痕迹。

　　炭治郎感觉到心跳在加速，鬼血正在主动适应他突然拔高的运动强度，将更多的能量送到他全身的肌肉里，哪怕炭治郎完全抗拒这样的情况，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和以前一样选择主动压制。

　　被动的接受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在上升，就像是冬天泡入了热水，浑身毛孔都张开了的暖意，有点像他还是剑士的时候开了斑纹时一般。

　　有一节骨鞭从尾椎处悄悄探出了一小节，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作为平衡器，在告诉奔跑中帮他调整重心。炭治郎几乎没有用心去操控者一节，但就像是刚出生的小马天生就明白四个蹄子该如何控制一般，这这玩意儿平时收在身体里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旦伸出来，就像多了一根会自己动的手指头，本能地寻找着最佳的平衡点。

　　跑了大概四十分钟，越过一片荒芜的田野，周围没有遮挡，月亮就挂在脑袋上，这个光芒让炭治郎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他下意识看了一下方向，确定自己没有跑错，同时也确认到周围只有杂草和一些野生的动物在嚎叫。

　　确认了方向后，炭治郎心中稍稍缓了一口，还好，他没有迷路。

　　路线的定制是诸伏景光和一辉一起定下来的，他们两个人拿着地图对这炭治郎比划方向时，还特意说明了每一处标志性的建筑，甚至写了好多啰嗦但很细心的备注，比如这片荒芜的田野，也在他们的叮嘱范围内。

　　“这里没有什么现代化设施，找到一些阴影，可以短暂的停下来修整。”

　　炭治郎呢喃着他们的嘱咐，但是他要保证在天色泛起光亮的时候抵达目的地，他侧耳听了一下库拉索的呼吸好心跳声音，很好，还算平稳。

　　库拉索如果中途出现意外，也有应对的方案。

　　那一滴鲜红的鬼血，已经悬在了骨鞭的尖锐处，对准了她的心脏。

　　越过这片荒野，夜已经很深了，周围全是农田和低矮的民房，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来，但狗叫了两声就停了，像是闻到了什么让它们害怕的东西。炭治郎知道那是自己身上的气味，鬼的气味。他再怎么压制，那种不属于人类的气息还是会从毛孔里渗出来一点，就好像很久之前的他能嗅闻到鬼的气味一样，这些鼻子灵敏的动物也能察觉到。

　　那些狗不是在叫，是在警告彼此不要靠近。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以前弥豆子变成鬼之后，他就立刻上山和师父一起修行，随后就是正式加入了鬼杀队，在各地杀鬼，之后没多久就是和鬼舞辻无惨的决战，几乎没有关注到祢豆子是否会被动物恐惧。

　　现在他自己变成了这副样子，走在路上连狗都要躲着他走……

　　他没有在这份情绪里沉浸太久，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快靠近城镇的时候，他闻到了熟悉的人类的气味，就在一棵树下，有个人站在那里，树后面是一条窄到只能通过一辆车的水泥路，两边是比腰还要高的野草，再往前一点点，炭治郎能嗅闻到有很多相似气味的人。

　　这些人都是在产屋敷工作的人，对炭治郎这一个比小狗还要灵敏几分的鼻子来说，他们就是最好的路标。

　　顺着他们的指引，炭治郎来到了一栋小别墅里，停在了房子外头，他不太清楚着房子的来头，但是里头的气味让他确认没有来错地方。低头再次检查了一下库拉索的状态，好一会，炭治郎才缓缓收回那些骨鞭，连同上面那一滴鲜血。

　　等到非人的状态全部消失之后，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有人从里头打开大门走出来，穿着西装制服，对着炭治郎恭敬一躬身：“炭治郎先生，我们已经按照两位老夫人的嘱咐，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说着，有病床被推到靠近门口的位置，炭治郎也没有多说话，脚步轻盈的走了进去，将库拉索缓缓放在了这张病床上。

　　看着医生们立刻拉来各种炭治郎叫不出名字的监控仪重新和库拉索的身体连接上，又为她重新打上点滴，炭治郎的心才算是彻底的松懈了下来。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些热饮。”那位管家模样的人在他身侧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病人：“您还需要什么吗？”

　　炭治郎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库拉索身上，她睡得很沉，眼罩还没摘，被子被护士掖得很整齐，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这些就够了。”他说。

　　一边说着，炭治郎一边打量着房间上下，这房子的年份不小了，但里头设备很新，他记得屋外也只是有一堆刚刚清理过的杂草外，也没有其他的痕迹，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来着附近。

　　松懈下来之后的时间过的很快，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变亮了起来，动物也开始出没，鸟叫声最先响起，有些小鸟正站在窗户外头，上面有一个撒了些杂粮的小盘子，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炭治郎和小鸟对视上了，对方低头啄了一些谷子，然后就展开翅膀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

　　炭治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体温和心跳都开始减缓了，现在他看上去应该和一个普通的少年没什么区别。

　　但……也只是看上去罢了。

　　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很轻，但方向是冲着这边来的。炭治郎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气息涌进来，他不需要刻意去分辨，那股熟悉的已经没有任何鬼味的，干干净净的人类气息，隔着一百多米他就能认出来。

　　是景光先生。

　　没一会，脚步声从屋外传来，不急不慢，然后是一阵钥匙碰撞的细响。

　　诸伏景光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塑料袋，看到炭治郎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捧着一杯水，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笑了出来：“都平安吗？”

　　“都好的。”炭治郎站起来，帮他把购物袋放在桌子上，又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的拿出来，都是些寻常的东西，泡面，便当，几个饭团和啤酒，还有一包看起来很廉价的纸巾。

　　做完了这些后，炭治郎朝里屋的方向偏了偏头：“她还在睡，医生刚带着到病房去，目前生命体征很稳定。而且我觉得，甚至比出发的时候好一点，或许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尝试下地走走了。”

　　景光很快的就把从便利店买的东西归位，只有一盒自己要吃的便当放在了微波炉里加热。

　　“说好要在这边呆多久了吗？”

　　“中午就回去。”炭治郎回答道：“之后这边，就要拜托你和你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