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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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城的红色天空，是核弹辐射还没散尽的结果。
路边有人兜售明信片，荒坂塔的废墟、红色的天际线……不得不说，这个城市再不健康，但始终是美的。它的美是一种活物的美，无论是蓬勃发展阶段，还是濒死，还是垂垂老矣，都美得风格迥异。
V用义眼拍了几张照片，发现自己拍的还是不如明信片上的漂亮，便买了不少张，打算送给克里。
“你没有写祝福语。”V买下后，又找到小贩：“怎么，你打算叫我写？”
“本来就该你写。”强尼说。
“……我该写什么，‘最好的祝愿’？”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有时候当面说比写更好。”
V和强尼刚在生物实验室度过最难忘的一周，每天早上看着自己从一团肉瘤中长出来，慢慢分化成头部和四肢，整个过程巨痒无比，还不能挠。V长得比强尼慢，在他的口腔还没分化好的时候，刚长好的耳朵就经常听到强尼恳求零删掉自己，或者拔供氧器，零就像哄小孩一样：“药物作用，可能引起轻度抑郁。等你长大了再说。”
到了他们离开那天，在一次闲聊中，强尼说：“我亏欠太多，还不能一了百了。”
接他们去机场的出租车到了，是德拉曼的出租车，但此时还是人类司机，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
“上车啊。”
“我打算留在夜之城。”强尼点燃了一只雪茄，慢吞吞地说：“你自己走吧。”
V瞧了瞧血红的天空：“这里还不适合人居住。”
一队穿防护服的人拿着探测仪到处查探，损坏严重的拖拉机发出刺啦的刮擦声音，街道空荡荡，幸存的居民也都搬了出来。
“所以，总得有人打扫它。”
“你确定？”V想了想，明白了：“对，罗格也在这里。你真该去看看她，你们亚特兰蒂斯小分队。”
V掏出一张明信片，草草写上“祝你好运”，递给强尼：“我和克里，我们都会给你打电话，记得来看我们。”
“用不着我去看你们。”强尼说：“你们会回到夜之城，很快就会。”
“夜之城？这个城市总能让人伤心。”
“但你们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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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东正教的圣诞节。克里演出的酒吧翻出了一周前的圣诞节装饰，挂满各种彩灯彩球和小礼品，白色长毛猫也穿上了一身花花绿绿的礼服。
可能因为节日，看了太多成双成对的情侣，克里今天有些不在状态。他的目光总是被后排的一个身影吸引住，看轮廓应该是个年轻人，他们隔得很远，却好像建立了一种精神联系。年轻人捂得严严实实——棒球帽，卫衣帽子，墨镜，露出来的皮肤，嘴唇，在微笑。他似乎没有被克里的音乐打动，有一种熟悉的笨拙感，绝缘得像个木头，但他墨镜后的眼神……怎么说呢，又挺让人上火。这让克里想起一个人。
演出到半场，克里在起哄声中走下来，坐在年轻人的桌上，一层一层剥开——棒球帽，卫衣帽子，墨镜，蓝色眼睛像温暖的坚冰。果然是V。
克里笑了：“这是我的圣诞节礼物吗？”
“没错，是你的。全是你的，永远是你的。”
这很容易，/还有奇异的兴奋感，以及自由/就像女人在唱：浪潮，微闪的旋涡/让你放松，什么都不去想，/然后被冲走。
演出结束后，克里和V在酒吧喝了几杯才回家。天气不好，正在下雨，微酸的雨水和大地的臭气混杂在一起，很剌嗓子。这让人想起同样一个阴天的傍晚，V站在菲律宾街头，愁云惨淡的商业区，隔着狭窄的街道，遥望他彼时还未相认的爱人。
一个女声在耳边悄声说，小心翼翼且不可一世：我们永不消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