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2077][男V/克里]回到2023，马斯贝特》薄皮肤

3、3

　　2077年，那天晚上在巫师号游艇，事情进展突兀，结果却出乎意料地顺心，我睡了克里。之后，在回家的路上，强尼跳了出来，脏话与口头语齐飞，穿插在一大段节奏激烈含义奇特的话语中，其中心思想就是：老子把克里当儿子，我介绍你认识他是让你照顾他，怎么照顾着照顾着就到床上了？我一点都不怀疑克里会……怎么你也……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荒坂塔。

　　有时候我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就像读有动画的只读芯片。我喜欢只读芯片。将来则是一片空白的只写芯片，需要我一点点填充上去，于此同时我知道，怎么写都是错的。

　　“你会做什么呢，我说，假如当初活下来的是你。”
　　“如果是我，只有六个月，我会继续当雇佣兵，也许是高级一点的雇佣兵，然后继续搞荒坂，直到它灰飞烟灭或我灰飞烟灭，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没有辜负你——强尼·银手。哎，但也直到最后一刻，我是说灰飞烟灭的时候，我才知道你的选择是对的，离开夜之城是唯一的完满结局，但太迟啦。”

　　克里还没有起床。我一边泡咖啡，一边和强尼瞎聊。旅馆提供的咖啡淡得像水，加两倍稍微有点意思，三倍就苦得像药。捏着鼻子喝下去，咖啡因让我重新活了过来。
　　垃圾箱子里面都是合成食品的包装袋，看起来克里的胃口也不怎么样。我撑开百叶窗，看见楼下已经摆了一些早点铺。

　　“你想出去吃？”克里在床上睁开眼睛：“最好不要。你是外地人，第一次吃，可能会电解质紊乱。”
　　克里冲了个澡，点了根烟。我把烟抢过来抽了两口，有了那狗屁六个月的预言，健康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了。很多时候，克里仗着自己年纪大，见多识广，纵容我发脾气，但这次只让我抽了两口就把烟掐灭。“这是恶习，不要学我。”他这么说。
　　“抽烟就学你了？我可没做过更糟的。”
　　大早晨的电压失稳，床头石英卤素灯间歇性疯狂眨眼。明明暗暗，克里的脸垂下阴影，这个人天生就是会发光的，猖狂也好，自负也好，只要他在，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一点也不想失去他。
　　“现在，如果我没记错，战争刚刚结束，夜之城那边还在扫战场。……我想好了，V，我们去欧洲。”
　　“你说来这里‘寻根’，这么快就找到了？”
　　“无论我想找什么，五十年前已经找到了。至于真实的证据，纹个身而已。我今天去纹，明天就能去欧洲。你有什么建议？我看英国就挺不错的。”
　　“我？带我一起去？”
　　“你当然要跟我走，V。开始的阶段并不轻松，好在这次有人和我一起。”
　　“不错啊，见证大明星的诞生，加我一个。”
　　“听着，V，”克里叹了口气，说：“我和你，和强尼不一样。你们都是实际行动的人，我做不来这些。不过……和强尼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和这些，”他指了指窗外，“和这些活生生的人们，观察、感受你们的精神，用音乐传递真相，这才是我的活儿。我要让世界听见我的声音，我要让他们，听见我的声音。”
　　“呃……我的脑袋整天糊里糊涂，但这些我还是明白的。”

　　在绕了很多弯路后，克里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刺青店。
　　“你要不要也刺一个？鲁马威格大神可以带来健康，巨人梅禄，神鸟利莫空，或者你想要点儿没那么‘菲律宾’的，喂，水手杰里，你这里还有什么图案？”
　　“水手杰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耶利哥玫瑰，裸女，荆棘和破碎的心，一朵花或者一段乐谱，想要什么有什么，样式都在这。”

　　“水手杰里和夜之城那些不一样，”克里得意地瞧着那张承载了很多历史的羊皮纸：“不是往你腕子上装个自动伸缩的刺猬，这是手艺活，一针一针刺出来，图案也是，要么是继承来的，要么是他自己创作的。”

　　“当然好啊，那就刺一个‘克里·欧罗迪恩，此生挚爱’。”
　　“去你妈的，认真一点，我现在可没这么多钱让你糟蹋。”
　　“那就纹一个锚吧，”我想了想，说：“单一个锚太单调了，加点莨苕花叶或者荆棘什么的，你是专家，刺在小腿。”

　　传统的刺青很疼，我和强尼聊天：“我在赛博空间，尽头，那座桥，我看见了一盏明灯，比晴朗夜空的启明星还要耀眼，还要纯粹。我在赛博空间游荡了一段时间，人类的语言无法描述我当时的状态，但我告诉你，那是一个更纯真，也更有活力的世界。”
　　“你和那些沉迷超梦体验，忙着逃离现实的软蛋没有两样。听着，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但AI就是AI，非我族类，你不是黑客，没有在意它们，但我知道它们能做什么。”
　　“当然，我不是黑客，你也不是黑客，但你有一个黑客女朋友，你没想到自己的风头会被黑客女朋友抢走。所以，我承认，在AI这一方面，你的观点比我正确。”
　　克里：“愣着做什么，都刺好了，你不是想出去走走吗？”
　　有个故事，讲的是渔夫捞起个瓶子，不小心放出了魔鬼，魔鬼想恩将仇报，渔夫说：“这瓶子这么小，你这么大，瓶子怎么能容得下你？”于是魔鬼得意洋洋地进了瓶子。“你的志向远大，我这血肉之躯怎么能装得下你？”我招呼强尼跟上。

　　这时间美好得像偷来的。

　　菲律宾街头还有那种老式游戏厅。夜之城也有。小时候我沉迷游戏厅，睡梦里都是花花绿绿的全息影像。在2077年，这种CMOS技术已经被淘汰，集成超导的全息投影要更逼真。但那时候，我用真人射击和搏击谋生，哎，技术再进步也比不上真实的手感。下午，可能还没到黄金时间，店里的人寥寥无几。
　　克里去街角买汽水，给了我几个硬币。我用一根绳栓着硬币，投下去又拉上来，竟然成功了，小人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桌子上，画质很差，半透明，移动太快还会掉帧。我正在攻打的一个boss突然变成了红色，可能是要发大招。我全神贯注盯着它。

　　它并没有出什么大招，相比于之前疯狂攻击，现在它很安静。我指挥自己的角色一通扫射。
　　“嗨，V，强尼。”
　　没想到街机游戏里的角色高级到会说话。
　　Boss的血条哗啦啦掉到0，但没有倒下。旁边几个没人的游戏桌也突然自动开启，摄像头早就熄灭了，窗户蒙上一层阴影，我知道那是切换成了单向透视模式，一个接一个由数码点阵组合成的红色全息影像冒出来打招呼，“V，强尼，我是奥特。”重重叠叠的合成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