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小姐不想做Mafia》脆底面包

60、第六十章

　　森鸥外要谈的合作无非是让擂钵街站在他这一方，作为交换，他会在部分生意上给清水秋奈大开方便之门。
　　清水秋奈心里清楚，依赖铃木集团的投资不是长久之计，整个擂钵街靠她一个人更不是健康发展的道路，如果通过跟森鸥外的合作能得到稳定的收入来源，那是再好不过。

　　所以森鸥外才那么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因为清水秋奈同样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倒不是说他们不合作就过不下去，但合作确实是当下的最优解——森鸥外能坐稳□□BOSS的位置，擂钵街能借此机会彻底打入横滨的势力版图和生意圈。
　　横滨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城市，包容又排外。本地势力做的事情放在外面是疯狂且离谱，谁拳头大谁便掌握话语权，最明显的例子便是港口Mafia，前首领搞一言堂式的暗杀，即使人心惶惶也没人敢明面上站出来反对，可眼下意图把森鸥外拉下来的却不在少数。虽然这些人迟早栽个大跟头才能意识到不要轻视任何一个人，但这种现象本身便能反映在横滨生存的潜规则……而贸然进入的新势力通常的结果便是尸骨无存……

　　擂钵街能借着铃木财团的钱重建，抑或是铃木财团借着捐助擂钵街的机会进入横滨，未尝靠的不是一些运气。
　　清水秋奈碰巧抓住了以夏目漱石为首的改革派想要重新构建横滨秩序的契机，给擂钵街这处已经被放弃了的贫瘠之地争取来一线生机。
　　可依赖外来资金的注入终归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擂钵街属于横滨，那么就要想办法融入其中，同时寻求到内生动力，这才是一个可持续的健康循环。

　　请神容易送神难，上贼船容易下船难。清水秋奈纠结的点无非是跟森鸥外合作之后，擂钵街的“洗白”路会更加困难，但是江户川乱步的话点醒了她——在横滨本身有些事情就是无法用外界的道德观来衡量的，以横滨的现状，任何势力想要独善其身都是天方夜谭，与其纠结未来，倒不如抓住机会把眼下的路走好。

　　于是等福泽谕吉回来看到的，便是江户川乱步死缠烂打要喝汽水的场面。

　　“名侦探怎么说也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吧！连谢礼都不给的吗！”江户川乱步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清水秋奈抄手站在那里，脸上笑眯眯地说道：“感谢你让我尽快下定决心，但是作为谢礼的茶泡饭乱步桑你已经吃过了哦。”
　　“什么决心？”福泽谕吉从门外踱步进来，顺口说了江户川乱步，“乱步不要胡闹。”
　　清水秋奈回头，“福泽先生吃过饭了吗？我给你留的份在厨房里。”
　　福泽谕吉顿了一下，“……有劳。”

　　本来福泽谕吉骨子里的教养是让他坚持无功不受禄的，但清水秋奈同样坚持表示偶尔帮忙带带孩子和顺便多做几人份的饭菜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起初两人还会在“孩子们”扑向餐桌的背景下客气推让半天，后来次数实在太多了——
　　福泽谕吉：真香！

　　在外面奔波一天，看了各种各样的案发现场之后，有没有人给做饭完全是不同的感受，福泽谕吉后来就逐渐理解为什么晶子和乱步都希望清水秋奈能长久在横滨生活下去了。

　　江户川乱步推着清水秋奈认清横滨的本质未尝没有自己的私心，他很清楚清水秋奈不是会被横滨的阴暗吓走的人，甚至可以说她骨子里的悯弱只会让她更加无法抛弃责任。
　　在江户川乱步的世界观下，既然无论如何都要面对，那么宜早不宜迟，如此他也算做了件好事，所以无论是点菜还是要零食都格外理直气壮呢！

　　清水秋奈没考虑这些层面，她趁福泽谕吉吃完饭还有点闲工夫，稍微说了几句上次去见森鸥外的情况。
　　福泽谕吉沉吟道：“……老师有跟你说过他的构想吗？”
　　“夏目先生？”清水秋奈知道一点福泽谕吉拜入夏目漱石门下的事情，“啊，倒不如说我硬要在其中给擂钵街找个位置呢……”
　　夏目漱石为了平衡和守护横滨秩序的“三刻构想”此时才刚刚正式拉开序幕，清水秋奈低头笑笑，“那我可真不能迟疑了。”

　　*
　　“？？什么？”清水秋奈差点就要起身拍桌子了，她瞪着眼前一脸坦然的森鸥外，桌子上摊着的文件上露出的部分赫然用加粗字号印着“彭格列”的字样。

　　森鸥外胳膊肘撑着桌子，下巴放在十指交叉的双手上，拉长语调说道：“不是说好了合作吗？我这边可是做了老大——的让步呢。”他特地做了重音，“宝石和军//火的生意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一副想起来了什么，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咧，我记得最近出现的‘护身玉符’好像跟擂钵街离不开关系吧？刚好港口Mafia和彭格列一直有交易的宝石生意，刚好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可不算。”清水秋奈没接森鸥外给她扣的高帽子，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费劲在这里，一句话里含着几重试探，她索性全挡了回去。
　　“但是，”清水秋奈眯起眼睛，“港口Mafia‘顾问’？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头衔？”

　　“原来我没说吗？”森鸥外的表情比她还要震惊，“就算我愿意把这桩生意送给你们也不现实啊，为了糊弄那帮老家伙还是要挂个名的，而且没有顾问头衔，你去意大利也不方便吧？”
　　一番话说的既冠冕堂皇又有理有据。
　　……

　　这也便是清水秋奈拿着所谓的信物从日本直飞意大利的飞机上下来的原因了，在看见接机的人之前，她倒是结结实实感受了一把地中海的海风，只要是水，清水秋奈总归是亲近的，但是微风吹来的水汽中夹杂着一丝别的气息让她皱起眉头。

　　“顾问。”
　　直到西装笔挺的管事走到她近前示意，清水秋奈才收回向大海方向眺望的目光，“去公馆吧。”

　　要说挂上所谓的港口Mafia顾问头衔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那便是专机待遇和车接车送一条龙服务了，在已经事先通知过意大利分部的情况下，清水秋奈除了一些决策性的事情，其他基本没什么需要操心的。

　　港口Mafia跟彭格列是长期生意，自然有一套运作的规章流程，他们设在意大利的公馆照理说应该是有一名干部级别的人负责，只是经历过一次BOSS换届，森鸥外手下可信任的人手不足，他暂时不想在国外的事务上过多分心，才有了在清水秋奈看来名不正言不顺的“顾问”。

　　清水秋奈回想到自己跟家里那一帮子说要去意大利出差的场面还能感觉到头疼，特别是在江户川乱步的拆台下没瞒住挂名港口Mafia的事情，中原中也当时就差点闹起来要跟着去，好在有靠谱的织田作之助，清水秋奈才能带着数量不多的行李顺利登上飞机。

　　早点解决早点回家。
　　抱着如上念头，清水秋奈安顿好就打算跟彭格列的相关负责人对接，因为森鸥外只是提供一个机会，并不是让渡生意，一应事务之后还要归他彻底掌控港口Mafia之后再派来的干部负责，清水秋奈本来是打算无视公馆内部人员那些各自的小心思，没想到还是不得安生。
　　“东西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