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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直男难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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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电梯口,他老妈又来了消息,让他去超市买点零嘴,他问要哪种,没得到回音,只好每种都买了一点。
超市小妹一边替他装袋,一边开玩笑问:“您是来进货的吧?”
畅一凉好笑地说:“哪能啊,家里人爱吃,随便买点。”
“好的!一共379.6块,先生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好的先生。祝您除夕快乐。”
“谢谢,同乐啊。”
他两手各提着两只麻袋一般大的塑料袋,装满了各种零食——希望苏看喜欢吃,不然只能扔给酒吧那群崽子了。
这一趟下来花了快四十分钟,等他回到家的时候,爸妈两个人坐在电视机前削苹果,却不见苏看。
他一头汗地把东西拎进来,遍寻不着兜头就问:“苏看呢?”
两夫妻头也没抬,回道:“走了,他说太晚了,家里的鸡没人喂。”
“鸡?”畅一凉鼻子眼睛都是一缩,极尽表达迷惑。“他喝大了吧?”
他做完表情就想追出去,陈柳柳忙拦住他:“都多晚了,人家早就上车走了。”
无法,畅一凉只好耷拉着狗头回到卧室,想郁闷一会儿。
“咱儿子真好骗。”
“......所以你的理由才这么随便吗?”
卧室的暖黄顶灯被打开,床上摆着一个约莫二十寸的蓝色生日蛋糕,生日快乐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支楞在蛋糕顶上。
他下意识无奈一笑,扭头想喊妈——嘭——
礼花纷纷扬扬自他肩头洒落,苏看举着一个小小的礼炮,扬起一个笑:“生日快乐!”
他爸妈也跟了进来,关掉灯,催他许愿,他为那人的笑着迷,猛然回过神来,滑稽的生日帽已经套在自己刺猬似的头上,他不去管,反而双手合十闭上眼,头一回虔诚地许下新年愿望。
蜡烛熄灭的一瞬间,头上的灯也打开了,苏看柔和地笑着,用极低的声音跟他说:“明天给你把生日礼物补上。”
畅一凉看向他,头脑发热,想问能不能今晚就兑现?
陈柳柳揩了一指奶油,踮起脚尖抹在儿子脸上:“又长大了一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他伸手抱住妈妈。“谢谢妈。”
热泪一下子从她眼里滚了出来,她高兴,儿子没病没灾地长到这么大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以后想做什么,都由着他吧。
畅爸爸再现铁汉柔情,糊了一手的奶油和蛋糕,啪地扣到儿子头上。“吾儿生日快乐!”
陈柳柳破涕为笑:“你爸这个为老不尊的!”
“嗯嗯。”
苏看站在墙角,平和地看着他们。
老年人大抵都不喜欢吃蛋糕,家里两个稍微年轻的也不爱吃甜食,那个不大的蛋糕只象征性地缺了几块,然后被放在了厨房里。往几年,陈柳柳总控制不住拿它做文章,说家里有几个小孩子就好了,不然多浪费粮食啊。
可今年她没想起来这茬,因着苏看一直在眼前,她已经把他当成老畅家的儿媳妇了,压岁钱给得比亲儿子还多。
这一晚折腾来折腾去,好容易守夜到天亮,几人都各自回房睡了,下午一两点才先后起床。
陈女士约了老姐妹们打麻将,早早地收拾好出了门,为了儿子的幸福,她不得不忍辱负重,把宅家的老公一块儿带走。
畅一凉喝了不少,睡得昏天黑地,苏看起来洗漱完,在沙发上呆坐了近一个小时,肚子饿得咕噜咕噜震天响的时候,他明白不能坐以待毙了。
“别睡了,快起床。”
这人睡相极差,睡一觉能从竖的睡成横的,然而这会儿还算能看,没打呼噜,脑袋也放在枕头上,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接着睡了。
苏看叫了他好几声没反应,逼不得已只好动粗,他一把掀开了畅一凉的被子,猝不及防看见一个姿势奇怪的裸体,重要部位抬起头也盯着他。
“......起床。”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依然倔强地喊。
“别吵!烦!”畅一凉有很重的起床气,不是自然醒就肯定会发脾气,他猛地一扯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世界安静了,他以为总算能好好睡觉了,没想到!裹在身上的被子一下子飞走了,还差点把他拉下床,他一脸懵圈的睁开眼睛,随之而来的暴躁在看见苏看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毫无防备地仰躺在床上,苏看把他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盯得他发怵,下意识把自己捂了起来。
(没穿衣服他不让我写你们想象一下)
畅一凉坐起来,抓了抓后颈,戏谑地说:“苏老师,看了我的身体,可是要负责的。”
苏看挑挑眉:“要不给你看回来?”
“还有这种好事?”
苏看被逗笑,一巴掌打在他小腿上,说:“快起来吃饭,你不饿啊?”
等他出去关上门,畅一凉的笑垮了下去:“我的幸福啊,你在哪里?”
两分钟之后,他穿好衣服去洗漱,顺便洗了个头,一身清爽,苏看坐在小沙发上,一手扶着头,在看书。
是一本格林童话,颇有些旧了,他笑着走近。
“苏老师,你多大了还看童话故事?”
“这叫赤子之心不灭,”苏看也笑笑,合上书站起来。“收拾好了?”
“嗯。走吧,我请客。”
三点,他们才要去吃午饭。关门的时候,畅一凉看见那堆放在墙角的东西,陈柳柳把收下的燕窝一齐放这儿了,他顿了顿,让苏看帮忙提了一点,带下了楼。
苏看向来不喜欢探究别人的私事,这可勾得畅一凉心痒痒,巴不得他板着脸问一问。
上了车,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不好奇昨天那人是谁吗?”
苏看一边拴安全带,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这是你的私事,我问了你会说吗?”
“你问都不问,怎么知道我说不说呢?”
“那好吧,”苏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问,“那个人是谁?”
汽车发动,引擎轰鸣了一阵,空调开得暖洋洋的,从地下车库出去,路边停了挺多车,火红的小灯笼挂在树上飘飘荡荡,孩子们围在爆竹摊外面打闹,街道上很干净,几个环卫工人聚在一棵榕树下,才准备搭伙去吃饭。
过了有一会儿,畅一凉还没回答,苏看便以为他又在拿自己找乐子,但也不生气,静静地望着窗外。
“他是我高中同学,”畅一凉缓缓地说,“骗了我的一百八生活费,还骗我的感情,倒打一耙找人揍我......”
“好惨——可是为什么生活费只有一百八?”
畅一凉没绷住,笑了出来。“因为爸妈太抠了。”
“他叫方季,怎么说呢......”
“初恋?”
虽然很不想承认,畅一凉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为表忠心,又接上说:“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本人现在单身未婚,身高183,体重七十公斤,月收入三万,心理健康......”
“打住,相亲角还没到。”苏看笑着打断他,没把他的话往心里搁,也没细想刚刚还在讨论的初恋,怎么一会儿就变成了相亲角的门牌。
此路不通——畅一凉无缝衔接下一个表情,可怜兮兮。“冷风能吹醒烈酒,却吹不醒我伤透的心,苏老师,我感觉世界抛弃我了。”
“在世界抛弃你之前,你先放我下车。”
至始至终,苏看都或有意或无意地插科打诨,没好好接过他的话,这使他异常丧气,整个人像一朵蔫掉的冬日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