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阑珊》囫囵枣枣

11、身世之谜 伴着漫天的

　　伴着漫天的微雨，花影走在后山的林间小道上，回想着方才之事，突然手就触到了腰间系着的那个琵琶结。
　　如若方才萧墨寒随手扯下的不是她头上的玉簪，而是她腰间的琵琶结，她未必会这么大方。
　　想着嘴角微微一笑。
　　花影只记得，那时她还小，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俞都繁华的街市内，每天就是在集市卖一些山货为生。虽然日子清苦，但有母亲在身边却也是十分幸福和满足。
　　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别的小孩都有父亲，而她却没有。她怕母亲伤心难过，从不敢多问。
　　可是她又总会看到母亲一人坐在窗边，看着俞都的万家灯火默默地拭泪。
　　她知道母亲尤其喜欢烟火，每到佳节庆典，只要是看到满天的火光就会十分的开心。母亲开心她也开心，所以这烟火便成了她心目中最美的火光。
　　直到她九岁那年，人间处处大旱饥荒，饿殍遍地。
　　她时常同母亲一起到城郊的清灵寺祈福。在一次回家路途中救下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他几乎活不成了。
　　是她和母亲徒步深山之中，翻越峭壁，采来草药，经过半月的精心照料，才把他救了回来。
　　后来花影才知道他名叫楠儿，她和她母亲再去投奔亲戚的路上遭遇盗匪走投无路。
　　此后，楠儿和她母亲便和她们生活在一起。那时楠儿对她说过：“对于她们的救命之恩他无以为报，只能亲手编一个琵琶结送予她。”
　　后来，清灵寺的一场大火······
　　想到这里，花影脑中一片空白，只感觉脚上的铜铃又响个不停。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天的清灵寺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一夜之间，她失去母亲，就连楠儿他们也下落不明，可她为何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每次一用力去想头就剧烈的疼痛。
　　从此她的记忆便停在漫天的大火中，清灵寺内处处尸山血海，她看到了母亲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之中，那种无助、冰凉之感就算是如今回想起来都令她浑身颤抖。
　　泪水无声的流下······
　　是师父从天而降救下了她。从此她也失去楠儿的消息，这琵琶结就成他们之间唯一的纪念。
　　往事浮上心头，花影眼中泪光翻涌，都这么多年了这样的伤痛不会愈合，每每触碰还是悲痛不已。
　　不觉间已来到了天星阁外，她本是来向师父复命，却远远的听到里面的谈话声，脚步一顿，悄悄的立在了门边，静静地聆听。
　　对于听墙根这种事，她已经是轻车熟路。
　　花影微微探出一个小脑袋，就看到一人身影映入眼帘。
　　白发长袍，慈眉善目，立如青松。一手轻捋长须，一手背在身后。这人不是她师父是谁？
　　可又看到了他身边站着另一人，一身清冷玄衣，手持一方古琴，正递与师父。
　　是楚衣澜那个家伙，他怎么也来了？还未及多想就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云牧川前辈，这千殇琴我只能先交于凌云山庄保管，还望前辈接过这个重任。”
　　楚衣澜自知这琴是众矢之的，一不小心便会招来杀身之祸，可他还要继续追查凶手的下落。想来想去，除了凌云山庄，不知还能如何处置。
　　云牧川依旧一动不动，只是淡淡的说道：“这千殇琴决不能留在凌云山庄。”
　　“为何？”
　　“当下凌云山庄试剑大会在即，介时四大教派之人齐聚山庄之中，如若得知此琴下落，那必然会引起江湖众人的一番争斗抢夺，再说，这是魔教之物，怎可留在此处。”
　　他只是寻个借口罢了，并非不能留下此琴，只是不愿这样去做。
　　他心里清楚，连魔族后人他都收作弟子了，又怎么单单介意一把琴呢，世间哪来什么正邪善恶之分。
　　这千殇琴虽是魔族之物，可又有什么依据来判定它是善是恶。他唯一担心的是这琴会揭穿小柒的身份。
　　云牧川低头看着千殇琴上的那个图案，那是由当年清灵寺的主持方丈轻尘大师亲手所刻，他的这位好友为了护着小柒，就葬身在了那场大战之中。明知她是魔族后人却宁愿舍命相护，这不仅仅是因为出家人的慈悲为怀，更是因为他相信人间善恶往往只在人的一念之间。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既然这个女孩是轻尘救下，那何不引导她向善，看她将来是正是邪，是善是恶，是造福苍生，还是祸害众生？云牧川的眼中又浮现那日的场景······
　　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的站在血泊之中，抱着自己的母亲痛哭不已，她的母亲就是被众人追杀的魔族妖女花月吟。
　　云牧川看着眼前这个抱着母亲痛苦的女孩，这哪是什么魔族妖女和江湖魔星，无非就是人间最平凡真挚的感情······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发现这女孩脚上已被种下了忘忧蛊。
　　这是传说中会让人选择性失忆的一种蛊虫，百年不死。会让人慢慢遗忘那些痛苦的记忆。他瞬间明白了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
　　云牧川走过去，拉过她的手道：“你叫花影是吗？”
　　小女孩点点头，满是泪痕的脸上脏乱不堪。
　　“你愿意跟着我做我的徒弟吗？”
　　小女孩用力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做你的徒弟可以为母亲报仇吗？”她的眼中依稀可见晶莹的泪光，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当然可以，等你长大了，你会做出自己的选择，用自己的双眼和心灵去分辨这世间的是非善恶，那时候你再决定是否为母亲报仇？如若你依旧不改决心，我也不会拦着你。”
　　花影听了点了点头道：“好，我愿意拜你为师。”
　　“那你记住了，今日是六月初七，是你母亲的祭日，也是你的重生之日，从今往后，你便叫云柒了。”
　　“嗯嗯，我记住了。”
　　往事已远，旧物仍在。看着眼前的千殇琴，云牧川感觉一切恍若隔世一般。
　　看着云牧川一直不语，似在沉思，楚衣澜不解的问道：“云牧川前辈，这琴······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恍然回神，自他的手中接过千殇。“那好吧，既然如此此琴便暂留凌云山庄。”
　　闻言，楚衣澜心头的重石便放了下来。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既然如此，甚好，但我希望此琴由云柒姑娘代为保管。”
　　此语一出，躲在门外偷听的花影蓦然一惊，这个楚衣澜，干嘛拖她下水，她与他近日无冤，远日无仇的。
　　云牧川眉头深锁道：“这是为何？小柒她只是山庄内一个小弟子，武功剑法都尚未成熟，恐难担此大任。”
　　花影不由的点了点头，师父说的一点没错，像她这样一个成天惹事生非、胡闹闯祸的弟子，没被逐出师门已经算是万幸了。
　　楚衣澜嘴角微微一弯，耐人寻味。
　　“前辈不知，火烧林府当晚，千殇琴偏偏落于她的手中，也是由她阻止了一场灾难。既然传闻此琴有灵，那这算不算是它的选择呢？此琴由她保管，顺理成章。”
　　闻言，云牧川心头一惊。
　　小柒碰过千殇琴？
　　这事他并不知晓，弟子们护小师妹心切，不愿告知本无可厚非，可此事涉及千殇琴和小柒的身世，并非小事。
　　楚衣澜静静观察着云牧川的表情变化，却看不出丝毫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