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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知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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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当初下乡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吗?”徐双双想起了家里的事,呼出一口哈气。
霍云侧脸看她,一双动情的眼睛望着徐双双,不说话。
徐双双扭头看了他一眼说:“我想过有价值的人生,在城市里实现不了,那就来田间地头里看看。”
原主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只可惜生错了时代,如果是几十年后那个能够包容更多声音的年代,她应该会活成别人羡慕的样子。
徐双双前世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自由。
她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发自内心的,即使后来结果证明是错的,她也不后悔,因为她觉得这就是人生。
重生以后,她也是这样想的。
活下去,尽量快乐些。
霍云笑了下,眯起的眼睛里是带着光的。
“所以就是拒绝我了。”霍云靠在门上,学着徐双双刚才的动作,呼出一口气。
徐双双歪头看了他一下说:“我需要时间,变成更好的自己。”
徐双双知道霍云其实很成熟,并不是大家熟悉的那种冲动莽撞的人。
“唉,你在我心里已经是最好了,想不出更好的你会是多么的令人赞叹。”这人嘴甜的很,不过徐双双对情话早就免疫了。
只有尴尬。
“行了,回屋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的。”徐双双想结束话题。
霍云脸上带着无奈,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那你就说我有没有戏吧。”
“有啊,等高考恢复了,考上一个大学就行了。”徐双双说出了心里话。
霍云失望了一下,高考恢复,那不得猴年马月去。
“唉,可惜现在没庙了,不然我都可以去念经了。”霍云砸吧下嘴,倒也没灰心丧气。
这几年知青点里除了谭悠和陶修然刚在一起外,再也没有什么桃花新闻了。
梅姐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紧箍咒,紧紧地箍住了女知青们的头,附近也有不少知青点,但像他们这里男女之情泾渭分明的情况,少之又少。
虽然也有对自己年龄增长发愁的,但相比较扎根,大家还是对城市更有感情。
回屋,徐双双盖好被子,身子一下暖和起来了,脚底下踩着一个灌满热水的输液瓶,她扭头看了眼谭悠。
“睡觉吧。”谭悠听到徐双双扭头时枕头的响声后,说了句。
徐双双小声应了下,然后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谭悠睁开眼,双眼清明,大概今天是失眠日,徐双双睡着了,她却清醒的很。
最近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
她和陶修然在一起了,想起来觉得特别的不真实。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喜欢上陶修然,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陶修然应该是感觉到了,然后疏远了她。
她觉得感情果然是水中捞月,她就是个猴子,她的感情就是篮子,最后落个一场空。
可是再难过,喜欢还是喜欢。
回忆着过去的点滴,那些以为忘记的,竟然如连环画般在脑海中闪过。
喝了一杯冷水压下心头的莫名的火气。
谭悠爬起来看着窗外的天,等到感觉到冷了才重新钻进被窝,幸运的是,顺利睡着了。
过了几周,五个人也磨合得差不多的,一起做饭吃饭,平常有点什么事也会商量着来,到应了那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新的知青们到来。
又来了三位,两男一女。
女同志和沈思芽住在一起。
她原本的室友刘洪宇是个比较沉默的女生,不与人争长短,却又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刘洪宇搬出来和别人挤着住去了,留下沈思芽一个人住单间。
新来的女生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被沈思芽简单几句话就笼络了过去,俩人形影不离。
新来的男生姚帅,长的又黑又高,看着就糙,一口大白牙,笑起来有点傻,就是力气大,来的第二天就去帮忙挑水,两个扁担,一趟担四个铁桶的井水,而且看起来毫不吃力。
另一位文弱不少宁文,性子有些淡,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新来的三个人打破了知青点的平静。
虽然没发生什么不愉快的地方,但摩擦还是有的。
阮宝珠对新来的女生挺看不惯,带着刺的话没少说,即使每次都能被许温柔圆回来,可一来二去,人家又不傻。
“小蝴蝶,倒是不往那花香的地方扑棱膀子,凑在那狐骚味重的地方,也是稀奇。”阮宝珠拧着毛巾,脸上的水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也不急着擦脸。
胡蝶笑了下,也不是气的,就是想笑,一句话也不说,笑得人心里发毛。
阮宝珠擦了把脸,被许温柔拧了下。
“别是有什么毛病吧。”阮宝珠心虚了,别是被自己气疯了。
“神经病,你满意了,可得小心点晚上插好门,不然给你来一下子,人没了还好,毁容了这辈子可就完了,你这满肚子草料,也就脸还能看了。”胡蝶家里条件不错,骂人都不会骂脏字。
阮宝珠摸了下自己的脸,哼声:“也不瞎啊,知道我长的好看。”
许温柔气笑了,这是多讨人嫌的人啊。
胡蝶摔摔打打的洗漱,徐双双觉得有点吵,平常大家忙的哪有功夫这么磨蹭,也就是这两天清闲了,阮宝珠才逮到机会烦人。
“也是个乐子。”沈思芽不知道怎么的走到了徐双双旁边,淡漠的看着。
徐双双扭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秦建业是我唯一的选择了。”沈思芽觉得再这么熬下去,总有一天她会疯了的。
那长久以来的压抑和禁锢,在她决定嫁给秦建业时,一下子就挣脱了。
原来主宰自己命运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徐双双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问:“你还好吗?”
沈思芽挺起的肩膀,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就塌了。
“没那么好,可也不是最糟糕。我想你可以理解我的。”沈思芽目光中隐约带着期盼。
徐双双笑了下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走,如何走,快或慢,好或坏,都该由你决定,不是吗?”
“没错。”沈思芽叹了口气,然后又变成了那个大家熟悉的样子,笑了下,“谢谢。”
徐双双点点头,洗漱。
热闹起来的知青点,多了些人气。
吵吵闹闹也是生活,当事人们并不会觉得羞窘,反而斗的热火朝天。
不过也只是争嘴角罢了。
这俩都不是敢动手的人。
女知青这边还好,男知青那边更严重些,起因是房间不够住。
霍云他们三个人的房间小一点,三个人加上床头柜,刚好够睡。
另外两间屋里虽然大了一点,但也没大到哪里去,现在每个房间要新住进一个人。
如果是冬天,大家或许还会欢迎,因为人多了挤挤暖和,可眼瞅着就要夏天了,四个大男人挨得紧凑,没几天就得长痱子。
姚帅是被抱怨的,一米八多的大个儿,长的也壮实,最关键的是晚上睡觉不老实。
躺他旁边挨上一拳一脚,真的让人受不了。
姚帅也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可实在没有别的地方睡了,再加上他好脾气,偶尔听到几句抱怨,他也就哈哈一笑而过。
可再好脾气的人,也有一两天不顺气的时候,正赶上室友心情也不好,就又扯到姚帅身上了。
然后上演了一场全武行。
姚帅一个人把同寝的三人,几下子就收拾了。
虽然大家干农活都练出了一把子力气,但和专业的比,跟三岁孩子似的,一推就摔个屁股蹲。
事后。
姚帅还挺内疚的,跟三人道了几次歉,可没效果。
他还想着缓和关系呢。
室友三人搬进了大队附近的空屋,石砖房,当初斗地主收缴的,现在当做知青宿舍也合理。
姚帅觉得自己大概是伤人自尊了,不过最后结果其实也不赖。
没两天他又多了个室友,宁文。
宁文是自己主动搬过来的,原因是他有点洁癖。
等到新知青们都稳定下来后,知青点渐渐恢复了平静。
然后石破天惊的是:媒人上门正式提亲了,带着彩礼来的!
沈思芽特地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大家自然是看热闹,媒人嘴里说着花里胡哨的话,然后日子就定下来了。
农历八月十二正是好日子。
秦建业早就回部队了,他探亲假也不富裕,下次回来就是结婚了。
沈思芽心头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整个人容光焕发,打眼一看,还真像个新娘子样了。
秦家叔婶对未来儿媳妇挺上心的,虽然这个结果他们并不算满意,可儿子孙子确实需要一个女人当家。
孩子们都挺好,除了有些皮。
天气暖和了,茅针是孩子们的最爱。
带着甜味和草木香气,就是大人们在田头垄边也会拔下一两根嚼着玩。
徐双双第一次吃这个东西,跟嚼口香糖似的。
剥开皮,里面的絮是芦苇毛的最初的样子,茅针就是芦苇的幼苗。
香椿在饭桌算不上稀罕,有些人还嫌弃它味道重口味怪。
徐双双想着这玩意后世市价六七十一斤,现在却被人嫌弃,几十年过去后,地位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果然,时间是最神奇的东西,它能改变一切好的坏的。
徐双双吃着野菜蘸酱,发苦的野菜比较爽口,他们吃得酱是自己做的,偏咸但下饭。
食物是辛苦劳作后为数不多的慰藉,吃完饭溜达两圈,看着孩子们追鸡撵狗,追逐打闹,然后趁着余光走回去心疼的点着油封看书。
他们不只是为了享受清闲以及消食,特立独行并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