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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妥协 下一个,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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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膝才跪地,就有一个拐棍横在了他的面前。
杜国权的话语带着盈盈的笑意:“你说你这孩子现在是在做什么?你爹出了事,我这心里自然也不是滋味。”
他用拐棍朝着人群里几个身材还算壮硕的汉子点了过去:“大家乡里乡亲的,明儿一早,你们都帮着长远下去找找人吧。”
被点到的人虽然不愿,却也不敢反驳杜国权的安排,更何况杜长远还在他们的身后千恩万谢的跟着,他们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当天夜里,杜长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他的面前总是浮现起那几张已经死去的人的脸,以及他们脸上最后的神情。
他猜想着,杜昌宏大抵已经死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特别不踏实,他似乎总能听见耳边的脚步声,以及有人含糊不清的说话声。
再有什么,却看不见听不清了。
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打开灯,就只听见房屋外面传来的雨水落下淅沥淅沥的声音,小月亮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发出警备的呼噜声。
他推开被子坐起身,一张纸条从被子上飘落到了地上。
他一脸疑惑的捡起来那张纸条,却见上面贴着几个不知道从哪剪下来的字。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杜长远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那张纸揉成一团,披着衣服一把推开了房门。
他们家的院子,除了屋檐下面铺着青石板,余下的地面都是红土泥。此刻的红土泥上,赫然印着一排朝着他睡觉的那间房走过来的脚印。
“你到底是谁?你给我出来!”
既然没有出去的脚印,那那个人十有八九还在这里。杜长远光着脚,随手拿起门后顶门的木棍就顺着房间一个个的找了过去。
小月亮仍旧停在他睡觉的房间,只是紧张的缩到了门口的角落。
杜长远只听见它的一声惨叫,再从隔壁跑回来的时候,就只望见一个男人的背影从他们家的围墙上跳了下去。
杜长远再追出去的时候,外面早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的心中警铃大作,刚才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留下的那个纸条,难道就是死亡暗示?
他明明记得昨儿个自己是把他顶好才睡觉的,那个人到底又是怎么进来把那张纸条放到他床上的?
杜长远的内心后怕不已,这村子里剩下的也就是一些老弱妇人,他从未想过这里面会有人危及到他的性命。
刚才那个人,有一万个可以杀死他的机会吧。
杜长远连忙穿上雨靴,打开门就开始顺着脚印找了过去。这样的大雨天,就算他轻车熟路跑的再快,也不可能抹去所有的痕迹。
那排脚印,最后消失在了村子最里面的一个池塘附近。池塘不大,池子里的水绿的有些发暗,一看就是深不见底。
远远的,杜长远就停下了脚步。他天生就有些怕水,自然不敢再继续往水里追过去。
他缩了缩冻得发僵的身子,静静的蹲在小池子边等着。如果那个人真的潜进了这个水池里的话,他不想被淹死肯定会出来的。
一直等了大半个钟头,池子的水面都只有一圈圈的雨水落下的波纹。
杜长远打了个哈欠,念了一声难道是我看错了,就转身离开。
脚步声才一走远,池子的水面就冒出来一长串的气泡,水波荡漾间,一个人影从水中冒了出来。
那人影在从水里游到水边,伸出的手刚要扒到池子边又缩了回去。
再次如同一个水鬼一般潜入了水底。
杜长远躲在池子附近一块能把池子周围所有景色尽收眼底的角落,又等了十多分钟,都一直没有等到人出来。
他不信邪的又回到水边,望着平静的水面,不死心的把附近所有能看到的石头大土块都朝着水里不停的砸下去。
潜在深深水底的人影一动不动,如同尸体一般的承受着四面八方砸来的石头和土块,咬紧了牙关。
又一直等了十多分钟,天色大亮,听见村子里的人相互说话的声音,杜长远想起一会要做的事,才不得不作罢。
众人到了悬崖边,只是朝着下面望上一眼都觉得双腿直打颤。杜长远又是一阵安抚哀求,众人才不情不愿的从昌宏落下去的悬崖边开始系着绳子。
村子里所有能在找到的绳子全部重新扭在一起,扭成一道手腕粗细的长绳。
长绳的一端被人一圈一圈的缠在悬崖上面的一根倒下卡在巨石之间的大树树干上,另外一端被人直接从杜昌宏落下去的位置直直的抛到了悬崖下面。
接下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的目光都停在了杜长远的身上。
杜文虎咧嘴一笑:“嘿,现在大家能帮的都帮了,这要命的事情就该你自己来了吧。顺便,也能让大家伙更相信一些不是你杀的人不是?”
杜长远没有接话,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因为那个诅咒的关系,不论他怎么想着套近乎,这村里人在心底对他总是有几分仇视的。
要他就这样从这里下去,把绳子的另外一端交到这些人手上,他是万万不敢的。
“我就说是你杀了昌宏,你还偏偏不承认。我们看在国权叔的份上才帮着你做了这些,怎么,现在你倒打起退堂鼓了?”
“哎哟,我的昌宏兄弟啊,你的命可真苦啊……”
现在这个局面,杜长远已经是骑虎难下。不论如何,他都只有走这一遭了。
他仔细的把绳子的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间,小心的走到悬崖边,深吸一口气,就向悬崖下滑了下去。
才往下滑了几米,他望着悬崖起的茫茫白雾,就觉得双臂有些发软。本就近视的一双眼,也只能隐约看见悬崖下好似有几棵松树绿油油的。
咬了咬唇,尽量克制住看脚下的冲动。杜长远谨慎的顺着绳索朝着悬崖下滑去。
栓在大树上的绳子被绷直,不时的颤巍巍的抖上那么几下。杜文虎越过众人走到那大树的树干边,用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那把刀的刀背朝着绳子狠狠的砸了几下。
听到悬崖下传来的一声惊呼,他才得意的大声笑了起来。
杜长远才刚松开一只手,准备去抓那悬崖边的一棵小松树,手里握着的绳子就猛烈的摇晃了起来。
他吓得三魂飞出去七魄,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那棵松树抓去。
小松树约莫手臂大小粗细,长在山石之间根本来就扎的不稳,被他一拽,直接就摇摇晃晃不堪重力的连带着树根缠着的石块一起朝着悬崖下面落了下去。
仅几秒钟,杜长远就听见了那小树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离悬崖底不远了。
悬崖上传来的放肆笑声和争执声,让他不得不孤注一掷。他估摸着绳索的长度,用绳索的下端在右腿上缠了两圈,就猛地松开了抓住绳索的双手。
他的双手仍旧保持在离绳索十公分左右的距离,每当他人失重快要向后仰倒的时候,他就连忙抓一把面前的绳索固定住身形。
等到他能看清楚脚下的土地过后,他才一把松开早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由着自己整个身子朝下栽了过去。
等到绳索用尽,缠在他右腿的绳索猛的收紧,险些把他的那条右腿都撕了下去。
他平复下呼吸,挣扎着弯腰而起,费力的解开腿上和腰上的绳索,双手抓住绳索最尽头的位置,忍住掌心传来刻骨的疼痛,用力将自己荡向看起来草木茂盛一些的落脚点。
尽管如此,等他落到地上的那一刻,还是摔得半天才回过神来。
雨水冰凉的打在他得脸上,好半天,他才睁开眼,只觉得身上的每一处都酸疼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艰难的撑起身子,才看见脚腕的位置红肿淤青了老大一块,看样子是伤到了骨头。
瘸着腿站起身,随手从附近找了根结实些的树枝当拐棍,他这时才开始打量起这悬崖底下的风景来。
村子四面环山,悬崖的这边正好是出村的道路。在他的心里他原本以为这悬崖下面,就算是山路崎岖,至少也应该是通向村子外面那个方向的。
然而,事实却恰好相反。
悬崖下面是有一块开阔的平地没错,然而顺着平地再往前走,却又是陡峭的山崖。从下往上看,这悬崖仿佛就是一个天生的大坑一样。
杜长远不禁失笑起来。
原来如此,他就说杜国权怎么会放心把他放下来,原来他早就知道,就算从这下面走,也根本走不出这个村子。
收拾起杂乱的念头,他才想起这一次下来的主要目的来。
是了,他是下来找人的。
他张了张冻得有些发僵的嘴,翕动了半天,才喊出那个名字。
“杜昌宏……”
爸妈这两个字,在他生命里缺席了太多年,他实在是羞于启齿。
在原地留下记号,杜长远一边喊着名字,一边就朝着前面走去。他还记得那天的杜昌宏穿着军绿色的外衣,让他这样的近视眼在这样的季节找,确实有些费工夫。
一连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杜长远抬起头望了望悬崖上对应的位置,又回过头继续在他落下的位置附近翻找了起来。
只要当时杜昌宏是从上面那个位置掉下来的,那么他现在一定就在这附近。
一连被几个枯草从晃了眼,杜长远不紧不慢的走向下一个枯黄的草丛。
他先是用手里的那临时拐杖在那草丛上扫了一下,见那草丛并没有发出沙沙声,才心下一沉的蹲下身子朝那草丛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