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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昌宏坠崖 长远杀人了 ...

  •   杜长远跟在小月亮的身后,身手敏捷的翻过院墙,落在了月光都照射不到的阴影处。又在原地站了一小会,确定房间里没有传出什么动静才继续向着阁楼走去。

      整个阁楼,只有一楼靠里的位置亮着昏黄的光。杜长远轻轻的将窗户推开一道小缝,屋里的光线就跟着他推窗的动作晃了晃。

      房间里关着灯,杜国权的拐杖立在床边,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厚棉袄,手里举着一根三指粗的蜡烛站在屋子里的那面镜子前。

      镜子与人等高,冰冷的镜面里映照着杜国权那一张有些扭曲的脸。

      “你不能这样子,你这样子村子里会彻底乱套的。到时候大家都不能走了,你还希望又发生跟当年一样嘛?”

      说这句话的时候,镜子里的那张脸那是悲愤与担忧,就仿佛恨不得破镜而出将此刻面前的人暴打一顿一般。

      然,只是死寂一般的过了几秒,那人歪着头,抬起手捂着嘴嗤嗤的笑了起来。

      “杜国权,收起你的伪善嘴脸,他们那些老东西就算都死完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我杜国权才是这村子的主宰,不听话的人,那就去死好了……”

      “去死,你说的倒是容易,那都是一条条人命啊,大家天天朝夕相处,难道你的心里就没有一丝不忍?”

      “不忍?我不忍什么?只要他们乖乖的听话,我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抓到那个人,可是他们总想着从这里逃出去,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就让他们都去死好了。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就算他们都死了,都到了九泉之下,依然都逃不开的杜国权的掌控。”

      “你还有没有人性?你怎么就能保证,下一个死的不会是你?”

      杜国权满脸暴怒之色,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对方,而镜子里的那个他,也跟他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

      窗外的冷风一激,他手里蜡烛的烛光晃了一晃,他条件反射一般的伸手把那蜡烛一护,就大声的咳嗽了起来。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又变回了大家每天看到的那个满脸愁色一本正经的杜国权。

      白天的劳累,让杜昌宏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迷迷糊糊间,他的眼前涌起浓厚的白雾,他好奇的张望着周围的景色,只茫然的继续往前走着。

      迷雾的深处,不停的传来谁人的争辩声。杜昌宏觉得那声音听着耳熟,却想不起那声音到底应该是属于何人。

      他朝着发声的方向往前走去,就看见村子里的人都围在一座院子的外面大声喊着什么。

      所有人群情激愤,而他就仿若一个透明人一样穿过重重的人群,走向那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院门。

      他的身体穿透那扇院门,三两步就飘到了房间里的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唇色殷红,满头大汗的陷在被窝里,身下的被子都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杜昌宏只看了那少年一眼,双眼就蓄满了泪水。

      这是……

      院子外,传来一阵大声的喧哗以及秀娟的哭喊声和破口大骂的声音。

      他轻飘飘的从病房里飘出去,就看见那时的秀娟正抓着村子里的赤脚医生挤开人群朝着房间里跑了过来。浑然不顾被村里人抓散的头发,和砸到的拳头。

      赤脚医生走到病床前,只看了那躺着的少年一眼,就皱起了眉头。他伸手探了探少年的脉搏,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院子外的那群人。

      眉头锁的更紧了。

      他眼神挣扎了几番过后,终是起身将少年的那只手放回被子下面,对着赵秀娟摇了摇头,赵秀娟身子一僵,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而他,则看到那病床上躺着的少年,朝着那时的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村医眼神怜悯而冷漠的望着面前的夫妻俩,和那双伸出来的手:“昌宏,到了你该做选择的时候了。”

      听到这句话,杜昌宏就觉得自己瞬间汗毛直竖。他马上冲过去想要一把拉住那少年的手,想要让那时的自己千万千万莫要松开了那少年的手。

      然而,他的身体只是穿过了那两人,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时的他一根根掰开那少年的手指,放开了他仍旧固执的朝着他伸出的那双手。

      “不……不可以……长远……长远……”

      睡梦中的杜昌宏,眉头紧锁,在床上挣扎了起来,想要逃开那画面,然而,却怎么也睁不开那双眼。

      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他痛苦的神色,脸上的五官才稍微的舒展开了一些。他坐在床头,肆无忌惮的伸手从他紧锁的眉间勾勒了一遍。

      如果你那儿子不出现的话,杜长远,你就应该这样整日悔恨的过完你的一辈子才对。

      你可知道每天看着你们夫妻俩好生生的过着你们的日子,我这心里有多恨吗?

      他站起身,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布袋,踱着步子开始在房间里翻起东西来。

      这从外面回来的年轻人带着的那些东西啊,一眼就能看出来跟他们这些地方东西的差别呢。

      他随意的在房间里转了半天,随手捡起一个小玩意儿,装进口袋里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直到他走了好久,睡梦中的杜昌宏才眼皮猛跳的挣扎着从梦中醒了过来。

      身上的一身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打湿,他起身披了一件衣裳,就朝着隔壁长远的房间里跑了过去。
      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真实的让他觉得,仿佛是发生在昨天。

      刚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小月亮就跑到了他的脚边。他弯下腰抱起小月亮,身后就传来了杜长远的声音。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到我这做什么?”

      杜长远的身上,还沾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凉凉水气。

      “你这大半夜不睡觉又在干什么?”

      杜长远从他怀里接过小月亮,绕过他就关上了房门:“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睡了。”

      “我……”昌宏站在门前,举起的手在空中悬了半天最后都没有敲下去。

      杜长远躺在床上,小月亮呼哧呼哧的爬到他的胸口团成一团,他揪了揪它的小耳朵笑了笑,就开始整理起来脑海里的思路来。

      昌盛死的时候,除了他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胸口的那把刀也确实是他的。

      而昌盛死后的这些天,他也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什么闲话,就连杜昌宏,都明确的表示了昌盛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有仇怨的人。

      如果是图财,那更加不可能了,杜昌盛死的时候,穷的可都没一件像样的衣裳可以穿。

      而赵秀娟的死,除了他之外,到底又有谁知道那雄黄酒的事?

      杜长远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长气,只觉得千头万绪,想查居然都无从查起。

      每一天,昌宏都忙到天黑才回家。杜长远带着那只猫,每家每户的乱窜闲聊,刷了个脸熟过后,也偶尔有个无聊的愿意跟他聊上三两句那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而忙活了那么多天,杜长远觉得更加无奈了。所有打听到的事情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些家长里短。
      谁家的庄稼种的最好,谁家婆娘的菜烧的最香,谁家种的那花啊,又香的让人走不动道。

      这一天,一直等到天黑,杜长远都没能等到昌宏回来。

      他有些无聊的逗着小月亮,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杜文虎的那句话来。

      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父子俩中间的一个了。

      他暗骂了自己一句神经,身体却诚实的推开了门。这些日子昌宏去做了什么,就算他不知道,那些村里面的人也已经在他的耳边说了千遍万遍。

      这人回来晚了,自己好像也确实应该去看一看。

      至于杜文虎说的什么当年的事,既然现在还没有记起来,那就先暂且当作没有发生过好了。

      一直走到村口,他都没能看到那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两天天气转凉,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走到村口的位置,他就看见那出村的那条路被人为的挖出来一条好几米长的长壕。

      原本堆压在路上的碎石和树枝被人一点点搬开堆到两边,已经大致能往前走个约莫……十米左右的距离。

      杜长远有些无语,照他这样挖下去,指不定自己这一辈子都别想从这条路走出这村子了。

      才挖过的路边被雨打湿,松软的泥土一脚踩下去就会陷到脚背的位置。

      杜长远费力的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前面一身黄泥的身影斜着靠在路边的一大丛树影下,一动不动。

      他的心里一惊,在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他站在原地朝着那身影喂了好几声,那身影仍是就那么躺着,没有半分动静。

      他屏住呼吸,小心的走到那身影的面前。他很确定,今儿个早上杜昌宏走的时候,正是穿的这一身衣裳。

      他伸出手,朝着那身影的肩膀轻轻一推,那身影就轻飘飘的如同一个风筝一般往边上一滑,就朝着路边的悬崖跌落了下去。

      这一切落在从家里偷偷跟过来的杜文虎眼里,村子里就响起了杜文虎如同杀猪一样的声音。

      “长远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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