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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道歉 总要让你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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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杜文虎家过后,杜长远看了看黑漆漆的村子,在黑暗中辨明了还剩下几处灯光的方向,确定那些地方没有住今天见过的人过后,转身就回了家。
一路上,空气中都是弥漫着那种烧纸钱的味道,让他险些打了好几个喷嚏暴露了位置。
才走到家门口,小月亮就了然的转身消失在附近的草丛里。在被他捡回来之前,小月亮也是一直自处流浪,所以他倒不怎么担心它会在外面饿死。
他家的家门口,现在也只剩下一个老头靠着门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他翻过院墙,再看到杜昌宏的时候,一时只觉得庆幸。
幸好当年的记忆自己全部都记不得了,所以听到那些人说起那些事的时候,心里都只是觉得就仿佛是一个局外人,看每天热搜的狗血新闻一样。
看到他回来,杜昌宏眼皮都没有抬,干巴巴的张了张嘴:“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跟你国权叔道歉吧?”
“道歉?”杜长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门之前他们不都是还在想着一定要找出来凶手吗?怎么现在过去这么会时间,就变成需要去道歉了?
再说了,他为什么需要去道歉?
“你妈她辛苦这一辈子,我不能让她死了都不能安生。”
“所以你就要带着我去道歉?我真的是有些想不懂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反正我不管,你要道歉的话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长远……”
经过今天的事情,昌宏对他已经有了改观。不管如何,当时都是他不顾一切的帮着他。
这个人,也许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吧。
杜昌宏回过头看着他,如今他都已经长的比他还要高半个头了。
“长远,我也是没有办法。”
他的话音里,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村子里剩下的这些人,都对国权叔唯命是从,如果他不向着国权叔低头,难道要看着秀娟就躺在这里肿胀腐烂吗?
“没有办法?”听到这四个字,杜长远突然就想到了之前杜文虎说的那些话。
他眼神冰冷的望着杜昌宏:“难道,当年你也是这样跟她说的吗?说你没有办法,所以你就对我……”
听到这句话,杜昌宏被激的一惊,他满眼惶恐的看着杜长远:“不,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我……”
“我……”
一连几个我字说出口,杜昌宏却再也找不出任何为自己开脱的借口来。
“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要编出一个借口来吗?那时候,你又是怎么跟她解释的呢?”
“我……”昌宏有些结巴,那些话埋在心里许多年,他从未想过要跟谁说起。每次秀娟因为儿子的事难过的时候,他都是沉默不言的坐在她的身边守着她。
他知道自己罪该万死,可是……
不得已三个字说出去,恐怕都是没有人会相信的吧。而不得已的原因,就算他死,他也一定会带着那个秘密进棺材里去。
“她,她当年不知道那些……”
说完这句话,昌宏便再也一个字都没有开口问过。不管杜长远的眼神让他多么的如坐针毡。
他垂下头,看着掌心的老茧和手背上皲裂开的那些口子,不禁在想,是不是当年不管那么多,就直接一起死了反而好些呢。
天一亮,杜长远一睁开眼,就看见昌宏端着一碗面放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用折腾了,我今天不会跟着你去道歉的。”
昌宏走到大门前,伸手拉了拉门,听到门外铁链的声音,才开口问道:“外面的兄弟饿了吧,进来吃碗面吧。”
靠在门边的那人被摇的身子一晃就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吸了吸鼻子。这岁数大了,在外面过一次夜都快要了他的半条命。
“昌宏啊,你就老老实实陪着你媳妇吧,国权叔让我守在这,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吗?”
“你放心吧,我不跑了。”
“哎……”
门外的人叹了口气,闻到院子里的饭香,手脚麻溜的就打开锁推门跑了进来。
“秀娟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没有办法。你啊,就别跟国权叔置气了,那不是也跟你自己过不去嘛。”
他端起面条挽了两大筷子塞到嘴里,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些。
“你就听我一句劝,一会去看看文虎,再跟国权叔道个歉,早点让秀娟入土为安才是正事。”
“我晓得了。”昌宏应声,又给他打了一碗热腾腾的汤。
“那你就赶紧去吧,我先在家帮你看着。虽然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但是总要挑个黄道吉日才行。”那人对着昌宏挑了挑眉。
“对了,昌宏,你那个儿子呢?我怎么没瞧见他?”
“现在年轻人都懒,现在这会正睡懒觉呢。”
那人瘪了瘪嘴,对着他摆了摆手:“你也别瞎忙活了,赶紧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昌宏应了声,从鸡圈里抓上一只老母鸡就向着文虎家走去。
文虎见到他,也是乐的一咧嘴:“怎么,昨儿个威风凌凌恨不得砍死我,今儿就提着老母鸡来看我死没死呢?”
“我昨儿也是一时着急,你别往心里去……”
昌宏还没说话,文虎两口子就开始围着他骂骂咧咧。他只得弓着身子低着头,只等他们两口子消了气,骂得差不多了,才转身从他们家走了出来。
才走出院子,就听见身后那只老母鸡被人一刀剁掉脖子得挣扎声。
“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把我手砍成这个样子,一只鸡就把老子打发了?真把老子当要饭得了。”
两口子的骂声被他扔到身后,他站在国权家的院子外,深呼吸好几次,才敲了敲院门。
在敲到第三声的时候,面前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
杜国权家的位置,与村里一般人家不同。村子里别的人家,都是在下面一层的平地上,而国权的选址,则是在那平地中间,一块高出地面三五十米的小山坡上面。
那时候村子的年轻人还多,就修他家的这个阁楼,全村人一起都忙了好几个月才完工。
院子里中间是一条石头铺成的小路,两边的小花园这些年早已经被国权改成了两块菜地。
老伴前些年死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只这两块菜地,他平日里就已经够吃了。
“老远听到脚步声,我就知道是你。怎么,你也要跟你那儿子一样来骂我?”
杜国权的袖子半卷,露出半截手臂,手上还抓着一把刚从菜地里扯出来的杂草。
“不敢,昨儿个也是秀娟出了事,我一时心急才顶撞了您老,您也别往心里去。”
他从国权手里接过那把杂草,就开始清理起两块菜地的杂草来。清理完杂草,又把院子全部打扫了一遍,坐在院子里喝茶的国权才开了口。
“你今儿来找我是为了秀娟的事吧。昌宏啊,你也是明白人,我老头子一大把岁数,还不是为了村子里的人好吗?”
“秀娟的后事,你赶紧挑个黄道吉日办了吧。当时出村子的人就剩下你和你那个儿子了,往后,你们也要当心啊。”
“当年的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现在又会这样?国权叔,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国权有些不悦的啧了一声,就冲着他摆了摆手:“你与其来问我,不如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当年的事是怎么结束的,现在的这些又是怎么开始的。”
“你该问的不是我,而是你那个儿子啊。去吧,我也累了,该歇会了。”
关上门,杜国权把手里的拐棍一扔,吹着口哨背着双手,满身惬意的从楼梯爬上了房子的阁楼。
阁楼前面的挡板,正好挡到他脖子的位置。他的视线,能把整个村子的景象全部收入眼底。
他冷笑着望着村子里的那些人影,也是时候该警告警告某些人了。
见到杜长远,守门那人就满是鄙夷的哼了一声:“什么东西,自个儿老娘都死了还能心安理得的睡懒觉呢。”
“你爹都去找国权叔了,你也不跟着去看看?难道你就真不怕你娘不能下葬?”
长远不耐烦的皱眉:“所以呢?”
“所以?嘿,你这不是搞笑嘛,你还问我所以?”那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笑了起来,“秀娟的命是当真不好,好不容易盼回来的这是什么东西?”
“你小子别不说话,我也不怕告诉你,当时你们一家人都出村了,下一个死的,不是你爹肯定就是你。你且等着瞧吧。”
那人冷哼一声就嘭的一声摔上了门。还守着干啥,昌宏既然服了软,国权叔也肯定松了口。回去补觉了,这一天天折腾的人累死了。
“昌宏啊,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啊。”远远的见到昌宏,终究是吃了人家一碗面,他也不好意思装作没看见。
“多谢了。”
“你那儿子……哎,你也别跟他计较,现在的年轻人嘛,昨儿我还听你跟他吵起来了,父子俩有啥事不能好好说的。”
“以后莫要再吵架了……”余下的半句不知道你们俩还能活多久,他还是没说出口,拍了拍昌宏的肩膀就颠颠的往家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