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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祸国殃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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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扶桑思索时,凌怡昀双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那双诡谲的美眸。
她似乎还没回过神,一脸茫然懵懂,一如无害的羔羊。
这样情态的凌怡昀撞入柳扶桑眼中,饶是柳扶桑都愣了愣,他冷哼,这样子是要勾引谁:“欠的救命之恩,这次便算我还给你了。此后你我两清,各走各的。”
“郎君真想摆脱我,就不会在海上护我。”凌怡昀在柳扶桑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用灵力烘干衣物,“郎君是怕在幽荧荒原遇到危险,所以才这般急着赶我走吧。”
柳扶桑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当时他真的是头脑不清醒,才会做出保护别人,这种不符合他性子的事情来。
凌怡昀低笑一声,伏在柳扶桑肩头:“郎君如此为妾身着想,妾身甚是感动。不过,这天底下,哪有妻子丢下丈夫自生自灭的道理。若郎君身死,我绝不会苟活。”
芝泽听到这里默默砸了咂嘴。
主人不是不会苟活,是天道不让主人活。
柳扶桑诧异于凌怡昀话中的认真,似想求证般,侧头对上凌怡昀的一双水眸。
“柳扶桑。”凌怡昀无视他眼中的狐疑,轻声唤着他名字,清浅的笑意浮现在她娇艳的面容上,“你觉得我好不好看?”
媚色天成。
柳扶桑低头看着她潋滟的双眸,难得诚实道:“祸国殃民。”
“说得对。郎君放心,我还没来得及祸国殃民,又怎么会死在这里。”凌怡昀在他耳畔呢喃罢,便搭着柳扶桑的肩起身。
谁料刚一站定,就因脚腕的剧烈疼痛而踉跄了一步,跌坐回柳扶桑怀内。
“一时没站稳,不打紧。”凌怡昀轻微蹙了下眉,很快舒展开,故作轻松,说着就要起,“走吧,我们得尽快去找愁风草。”
柳扶桑冷笑一声,把她按坐在自己腿上,他还不至于被这小把戏骗过去。
然后,凌怡昀就见着柳扶桑,毫不避嫌的撩起她的裙摆,动作迅速地脱下她的鞋袜,检查着她脚上的伤势。
许是在与巨蛇交战时,不慎被小蛇咬伤,她雪白的脚上,伤势青肿的骇人。
“幽荧荒原海域的海蛇没毒性,过两三日也就好了。”凌怡昀全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重新穿好鞋袜,“找愁风草要紧。”
这丫头何至于把他看得比自己都重要?柳扶桑单臂紧箍着她腰身,为防她伤势加重,不让她乱动。他眉峰紧皱,要不是为了他,她必然不能沦落至此。
他承认自己心冷,但他并非无心。
凌怡昀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
尽管不清楚凌怡昀为何这般,但这段时日他看得清楚,凌怡昀虽不爱他,她可对他的种种关怀,都是出于真心。
正因为生活在柳氏那样勾心斗角的家族中,他才更清楚这种真心的可贵。所以他不愿意践踏,也不想作践这份真心。
柳扶桑面无表情地把凌怡昀抱起来:“就你这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走起来想必更慢。如此何时再找到愁风草。”
没有中毒,可这般伤势,终归需要休养。
凌怡昀欣慰地望着他道:“之前我还担心郎君会伺机丢下我,弃妻不顾。如今看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虽说是我头脑发热救了你,但你若陨落在此凶地,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柳扶桑语气颇为不耐,双臂却暗暗收紧力道。
凌怡昀察觉得到柳扶桑的口是心非,心安理得地倒头在他怀中睡着了。
凌怡昀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装潢华贵的房间内,而柳扶桑正在一旁的软榻上打坐,她不解地开口问:“这是哪儿?”
柳扶桑眼也不睁地回道:“西域灵教。”
一如凌氏统管吟风城,柳氏统帅弄月山庄,西域灵教,乃是幽荧荒原的霸主。
据说初代教主,是某位流落在外的皇族大能,这就导致西域灵教底牌奇大。
加之西域灵教,本身就有天险和精巧玄妙的机关阵法保护,几乎无人敢开罪。
好在西域灵教没有争权夺势之心,一心一意驻守这一亩三分地。否则,天下修士门派之首,未必会是柳氏的弄月山庄。
“我们为何会到这里?”凌怡昀掀开锦被就要下床,脚刚一沾地,剧痛就让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往地上倾倒。
柳扶桑几乎是瞬间来到她身旁,将她扶稳:“脚伤没好就别乱动。你被咬伤了灵脉,短时间可休养不好。至于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为什么要问她?
凌怡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芝泽紧着为凌怡昀解释:“主人可还记得你少时历练,在小叠山秘境救过一修士?那修士是西域灵教弟子,今日恰巧在幽荧荒原重逢,便想报昔日恩。”
凌怡昀确实是记不清有这么一号人,但天道奉行因果循环,昨日因,今日果,倒也说得过去:“可我瞧着,我们柳郎君神色不好。不像是被人所救该有的样子。”
芝泽斟酌道:“或许他在怀疑你早有筹谋。”
十有八九是柳扶桑疑心病又犯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将种种阴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柳扶桑语气凝重:“你脚伤已被人清理,毒素尚需六七日才可排清。此处安全,你……”
“郎君想让我留在这里养伤?”凌怡昀抢先开口,“可我却不想同你分开。”
凌怡昀说着就要往外走。
柳扶桑看着她勉强移动的样子,皱了皱眉,跟上去问:“你去哪儿?”
凌怡昀回答干脆:“道谢,辞行。”
柳扶桑观察凌怡昀的神情。
见凌怡昀要随他离开的态度坚决,并不作假,他沉吟,莫非真是他想多了?
凌怡昀刚走出门,就同一白袍玉带的少年郎碰了面,对方愣了下,紧接着欣喜道:“谢天谢地,姐姐你总算是醒了!”
凌怡昀顺势问道:“你……哪位?”
“姐姐,我是莫九啊。昔日我在小叠山秘境历练遇险,是姐姐击退千手藤,救了我。”莫九腼腆一笑,“姐姐可记起来了?”
凌怡昀沉默一瞬。
并没有记起,忘得很彻底。
“多谢相救。我们就不叨扰了。”凌怡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没有叙旧的打算。
莫九挽留:“不打扰,此处是我的独院,姐姐伤未好,还是留下休养几日吧。”
凌怡昀婉言拒绝:“我赶时间。”
“什么事比自己的身子重要?”莫九一愣,“姐姐不如说与我听听。在下不才,好歹也是幽荧荒原的人。兴许能帮忙。”
可柳扶桑信不过莫九。
凌怡昀斟酌一二,忽视柳扶桑暗示她保密的小动作,问:“你可知愁风草的下落?”
莫九眨眨眼:“教主不久前得了一株,可此物贵重,教主怕不会轻易割爱。”
见凌怡昀蹙眉,莫九立刻又道:“不过姐姐不必担忧。灵教入门大比不日便将举行,按规矩,若姐姐能拔得头筹,便可向教主讨要一天材地宝做赏赐。”
凌怡昀当机立断决定报名。
莫九走后,柳扶桑侧眸:“你一个一城之主,没必要为了我,拜入其他人门下。”
“不。有必要。”凌怡昀斩钉截铁,“比起漫无目的地找,这是最快捷的办法。”
柳扶桑说道:“你倒是相信他。”
话归这么说,但他也看明白,凌怡昀来幽荧荒原,是真准备没算计他什么。
“我只是觉得,险这种东西,在哪里冒都是一样的。”凌怡昀同他对视,“不是吗?”
柳扶桑被她澄澈的双眸看得心跳加速,失神片刻,扭头故作冷淡:“随你便。”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别人,把自己的尊严弃置不顾。他的父亲尚且不会做到如此。足见这丫头待他确实不薄。
叹了口气,柳扶桑一时间想得透彻。
诸多恩情在先,无论她图谋什么,他都认了。
“可我腿脚不便。”凌怡昀倒头将中心压在柳扶桑胸膛,一手环着他腰身,“比斗若有何万一,还需劳请郎君多关照些。”
柳扶桑低头瞧着凌怡昀,明知这小狐狸不可能吃亏,但还是控制不住开口:“既然你求我了,我就帮衬你一二。”
凌怡昀有点惊奇:“竟如此爽快地应了?”
柳扶桑正箍着她的身子,方便她借力站稳,闻言瞪她:“难不成你适才是说笑?其实是想着去找那莫九不成?”
“郎君你莫非是吃醋了?”凌怡昀轻笑,“莫九对我热络,是因为想报恩。”
柳扶桑盯着她,发现她是真的一无所觉,心下叹气,这丫头可是够迟钝的。
但凡这丫头在场,莫九那小子的视线就会一直黏着她。同为男人,他很清楚莫九对她的过分亲近,更多是出于倾慕。
凌怡昀见柳扶桑沉默,以为他生闷气,她抚着他冷俊的脸,安抚:“我为你而生,这命运,就算天道都无法改变。”
情话说来就来。
柳扶桑心跳漏了半拍。
他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这丫头虽然对他人好感迟钝,但还是很会撩拨人的。
好在这幅样子,这些话语,只有他拥有。
毕竟虽然他是被迫,但她的确是他的道侣。再者说,他已经决定认可她,自然不愿让自己的道侣,被其他人觊觎。
两人姿态亲密又暧昧,远看之下,像极一对正在拥吻中的金童玉女。
然后这场面就像一颗钉子,深深地扎在忘了最初送药的目的,而中途折返,兴冲冲打算把伤药留给凌怡昀的莫九眼中。
莫九双眸泛出赤金色泽,神情变幻莫测,很快,他诧异地垂眸,先伸展了一遍自己的十指,随后看向凌怡昀的侧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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