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5 诡话连篇（五） 比它年岁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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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暀带宋续飞得很慢，慢到四周的风似乎都凝滞了。
宋续在半空低头凝望登山的人们，像蚂蚁一样，缓缓地向山顶蠕动。
“是不是天界的神仙看凡间的人类，都如蝼蚁一般？”
孟暀摇头，把宋续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往上拉了拉：“抓紧些。天界的神仙几乎从不俯视人间。”
“其实，我下凡很长一段时间内心里都存着一个问题：人类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信仰神仙的？学了思政课之后我明白了。
近代以来，甚至更早，人类遭受苦难时，神仙依旧在九重天上，过着超凡脱俗的生活。人类不傻，既然信仰得不到保佑，何苦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虚空上呢。
他们自己冲锋陷阵，自己浴血搏杀。
所以啊，人类已经能够仰望辽阔的宇宙时，神仙还在昂着高傲的头颅，不肯看一看日新月异的人间。”
宋续搂着孟暀腰身，整个人贴在他背后。
靠得很近，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点起自己剧烈的心跳。
宋续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自恋的人。
可突然间，他发现，孟暀和自己真的很像啊。
而孟暀他，真的很好很好啊。
……
洒金山不算太高，但从山脚到山顶，山路盘旋，徒步走上来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孟暀带着宋续飞行了半个小时，抵达山顶，一眼就看见了那棵古树。
行动匆忙，没来得及仔细做攻略。
可遥遥地看着棵粗壮高大的银杏树，立即便明白了洒金山之名的由来。
正值秋季，木叶凋落。
不可胜数的银杏叶铺了满地，不仅在树冠范围之内，整个洒金山山顶都被黄叶覆盖，仿佛是洒了碎金遍地，又似华贵的金裙摆开宽大的裙摆。
在一片金黄之中，一粒红，格外明显。
宋续与孟暀放轻脚步走向那一点红，但枯脆的黄叶还是沙沙作响。
陆欢在一片碎裂声中抬起头来。
“哦，是你们呀？上来得真快啊。”陆欢抬腕看了看时间，拍拍红裙裙边上的败叶，站起身来。
“才开放半个小时……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像我这样的，只能提前一天就上来。”
说罢，摆正身姿，恭恭敬敬地对银杏树鞠了三个躬。
宋续面对陆欢时总有些奇怪的感觉，但也说不清缘由，点头道：“我们走得快。中秋到处都是人山人海，我们特意挑了冷门一点的洒金山旅游……陆女士，你也喜欢洒金山的风景？”
陆欢摇摇头：“嘉言大概没告诉你们，他从小身体不好，为了祈福，拜了这棵古树做干妈。
这次嘉言又住院，我特意来拜拜他干妈，希望能保佑他身体好些。”
又说：“这棵银杏很灵的。你们也可以许许愿。”
宋续笑着婉拒：“这倒不必了。我们只是听说这的秋景很美，来看看，顺便拍些照片。”
“那正好。”陆欢对年轻人总是很温柔，“我也拜完了，现在也没别人上山，我替你们拍两张吧。”
宋续怔了怔，这么热情的大明星大老板还是第一次见。
双手将手机递出去，“那就麻烦您用我手机替我们照两张，拍完直接保存就好。”
陆欢接过手机，摆弄了一番，指挥宋续与孟暀摆好姿势。
“嗯，你们两个小伙子还挺上镜的……往后退一些，对，离银杏树近一些……你们俩靠拢一些呀……”
宋续与孟暀都有些局促，已经是肩并肩了，还要靠多紧？
真不该编这个借口。
陆欢见两人实在不开窍，索性上前，抬手轻轻将宋续头压向孟暀。
“头靠近一点，对了，这样看着才像样。”
宋续：“……”
怎么感觉像拍结婚照？
拍完，接过手机一看，别说，除去背景是金色，还真是越看越像结婚证上的照片。
“好了，我的事办完了。我也不喜欢人多，先下山了。”
洒金山顶渐渐能听见其他人声，陆欢挥手同两人告别：“有机会多找陆嘉言一起玩，随时欢迎。”
宋续一直噙着长辈们都会喜欢的那种微笑，一直目送陆欢离开。待彻底看不见人影，他才神情严肃起来，对孟暀说：“你发现这里有什么异常吗？我没察觉有哪里不对。”
孟暀也是一脸严肃：“陆欢，有问题。”
宋续：“什么问题？！”
孟暀：“她摸你。”
宋续：“……还有吗？”
孟暀：“她拔了你的头发。”
陆欢从自己头上薅走几根头发这件事，宋续浑然不知，却没能逃脱孟暀的眼睛。
本来见陆欢对拜干妈一事态度坦然，宋续心头的怀疑打消七八分，但她故作亲近偷走头发，瞬间将事情矛头集于一身。
动机也是成立的——
陆欢唯一的儿子陆嘉言患有很严重的心脏疾病，天不假年。且陆嘉言身为凡人，却后天具有眼能见鬼的能力，又遭受众鬼觊觎。大概是因为自身气息不稳，外溢的年寿便是鬼魂垂涎欲滴的美食。
现在，只要让冥王查验陆嘉言应有的寿命，若少于十七，便可以确认被盗的寿命确实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现在嫌疑人大致可以锁定，但宋续很好奇，陆欢是怎样做到的？
就宋续看来，陆欢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凭一己之力，是绝不可能有能力做到仅仅通过几根头发便窃人寿命。
到底是谁在帮她？而有这样本事的人，怎么会甘心为她卖命？
……
中秋佳节，天气很好。
阳光普照，洒金山上更是一片耀眼。
黑白无常不敢这时候出没，专等太阳落山，才找到宋续。
老白一见那银杏树就觉得有不对，绕着转了三圈，顿住。
“这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挖出来才能确认。”
银杏树是洒金山山顶唯一的风景，一直有游人在周围拍照。直到暮色四合，旅客渐渐下山，宋续才开始动手。
孟暀随手变了两把铲子，准备掘土。
“慢些，别伤了银杏树的根。”
宋续动土前还对银杏树鞠了一躬，呢喃道：“这树怕是有几百岁，在这动土，太伤功德。古树啊古树，千万别怪罪。”
孟暀卖力挖坑，头也不抬道：“不妨事。我比它年岁更大，它怎敢怪罪。”
倒也是。
宋续也一铲一铲地往外刨土，越刨越深，将近一米，除了土还是土。
“老白，你确定这下面有东西？”宋续抬袖替孟暀擦了擦汗，又自己抹了把脸。
宋续刨土刨得卖力，衣袖上沾了泥还浑然不知。
孟暀见他花着一张脸，便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由得微笑。
对于这两只花猫，老黑没眼看，老白仍一脸严肃。
“继续，快了。”
宋续便又使起了铲子，挖到一人高时，终于发现了东西——
一个桃木盒子。
盒子出土那一刹那，老黑老白齐齐惊叫了一声，瞬间隐匿了踪影。
就连宋续，也觉得一阵昏沉。
这东西对孟暀无效，捏了个诀，将宋续护在身后，孟暀打开盒子。
盒子里塑着一个灰色小人，头朝下，身上裹着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串文字，像是生辰八字。
孟暀揭下黄纸，那小人便瞬间崩散。
“是骨灰。”宋续从飞扬的碎屑中认出其本来。
秋风一扬，骨灰四处零落。
在骨灰雾中，一个短眉鼠眼的猥琐道人逐渐现形。
“我终于出来了！重见天日了！那恶毒婆娘，老子饶不了她！”
道人先是欣喜若狂，接着便开始咒骂，等他反应过来面前还站着两个人时，孟暀已经作法将他缚住。
道人还想挣扎，却被孟暀踹翻，一脚踏住。
“你是谁？与陆欢是什么关系？”
被孟暀护在身后的宋续探出头来，厉声审问，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意思。
“那女人……”被死死踩住动弹不得，道人便知道眼前这两位来头不小，长长叹了口气，道：“真是蛇蝎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5 诡话连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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