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 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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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的女儿，从来不缺果断。
“走？”孤狼和纤纤都非常惊讶。孤狼从来没有设想过鬼女还会有要求离开的那一天，毕竟，这个小兽一样的孩子已经跟着自己跑了将近九年：“丫头，你有地方去？”
“怎么没有？”鬼女一副“你别小看人”的骄傲神情，“我妹妹在新郑紫兰轩，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兰娘就问我愿不愿意留下帮助她保护紫兰轩的姑娘们，因为挂念师父的伤和罗网的袭击，我没有答应。如今师父已经嫁……”她在孤狼威胁意味十足的眼神下换了个词，“已经有了师娘，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了一起对抗敌人的同僚，也不用再担心有人追杀，那就不需要我保护了！但我妹妹，我这些年都没有和她一起生活，也该回到她身边照顾她了！”
这种“我终于不用再操心你、可以过我自己的小日子了”的气势，搞得孤狼都有点自我怀疑了：这些年到底是谁照顾谁来着？
不过，确实是无懈可击的理由，孤狼和纤纤都想不出什么劝阻的理由。毕竟，鬼女并不是举目无亲的孤儿，她不仅有妹妹，而且，她很可能还父母俱在。
这么一想，纤纤就觉得这孩子更是可怜，她忍不住怜惜地搂住了鬼女：“阿鬼，我真舍不得你走！”
“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鬼女其实也很舍不得纤纤，毕竟这么多年，这是第一个对她温柔相待的人，“师娘，阿紫的东西做得很好吃，我会跟她学，学会了回来做给你吃！”
“不给我？”孤狼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他徒弟以前不会这么不孝顺的！
“师父有师娘给你做好吃的，用不着我！”鬼女回答得斩钉截铁。
一阵轻笑，离别的淡淡伤感被冲散了。也是，江湖儿女来去潇洒，本不该有那么多小儿女情态。
望着鬼女飘然远去的背景，纤纤有些惆怅：“其实，她真的不需要这样……”
“啊？”孤狼对这句没头脑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不需要什么？”
纤纤在他怀里无奈抬头：没办法，叫他这种直男理解小女儿的心思，实在太勉强了！于是她只是抬手在孤狼的额头上戳了一下：“木头脑袋！”
鬼女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强，虽然刚离开师父的时候她确实低落了几天，但紫女的陪伴和兰娘的风趣让她很快地习惯了紫兰轩的生活。为避免吓到人，她白天还是整日覆着面巾，多半时间跟紫女粘在一起，但渐渐地不再像从前那样排斥与人接触。紫兰轩的姑娘们都是经过兰娘挑选过的性格很好的女孩，没人歧视她的容貌，也没人嘲弄她初学各种正常人生活技能的笨手笨脚，反而很耐心地给她各种指点。通过这些多才多艺的姑娘，她才知道纤纤对师父念的那些“关关睢鸠，在河之洲”、“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是什么意思。对此，她的感想只有五个字：读书真好啊！
如果说，上次离开时，鬼女还有点担心紫兰轩会不会徒有其名，此时，她却是真正喜欢上了这方世外净土，人也渐渐开朗了许多。所以她很用心地跟紫女学做饭——虽然她这方面的天分很是一般，只有酿酒技术无师自通令兰娘都叹为观止（阿鬼：“酿得一手好酒自己却一口不能沾真是太折磨人了”）；很认真地协助兰娘从旁指导紫兰轩姑娘们的武功；很尽职尽责地守卫着这个虽不算小但在新郑城中也没有多大的一方天地。
虽然她已有了自己的房间和床铺，但夜里，她依然会坐在屋顶上度过。一方面是为修行，一方面也是为了监视周围异样的动静。
她能感觉到，除了自己之外，紫兰轩确实还有其他的保护者，不由会心一笑：兰娘，果然不是夸口。
新郑城虽大，但紫兰轩突然间多了一位身手不凡且并未有意隐藏形迹的常驻武者，还是会有人注意到。毕竟，一国王都，总是卧虎藏龙之地。
“你确定……是当年从鬼山逃走的那个小孩？”姬无夜拧着眉毛问道。
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但夜幕的权威到底受了一次挑战，死了几十个不错的苗子还成功逃了一个，他多少有些印象。
“是，大人。”鹰隼恭敬地回答，“那孩子脸上有一个恐怖的骷髅鬼印，极易辨认，卑职不会认错。当年，她随一个名为铃剑孤狼的西域高手离开，多年未曾在新郑出现，这次突然出现在紫兰轩，却不知是何缘故。”
“铃剑孤狼？哦，是那个罗网新加入的天字一等……”姬无夜刚才本来想说直接杀了算了，但他与罗网关系不浅，对于新任黑白玄翦的来历也是有所耳闻的，不想轻易招惹这个煞星，于是改了口，“打探清楚他的来意，若来者不善，及时报我！”
若非涉及往昔旧事，他对突然多出来的少年剑客本不会特别留意：新郑是交通要地，往来的高手也如过江之鲫，如果与夜幕井水不犯河水，他也没兴趣挨个去接触，何况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手下十几岁的高手也不少。
但若是与玄翦有关，那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的。
“墨鸦！”鹰隼唤了一声，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从屋顶跃下，“你带人去探探那人的底！”
“是！”黑发如鸦羽的少年应声而去。
姬无夜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我记得，这个墨鸦，就是当年唯一留下的那一个吧？”
“大人好记性！就是这个孩子！”
“身手如何？”
“出类拔萃！”
“嗯~回头叫他亲自给我回话！若是好，就留下用吧！”
“是！”
好多乌鸦……平时好像没见这么多！
屋檐上的鬼女百无聊赖地望着天上盘旋的黑色群鸟：要不要捉一只来烤？
心动不如行动，反正无事，昨天阿紫刚教过自己做嫩炙子鸡，正好拿来练练手~
鬼女提气跃至半空，伸手捉住了一只乌鸦的尾巴。然而令她惊异的是，乌鸦居然从她手里消失了。
她落回到屋檐上，看看空空的手心，又看看满天乌鸦汇聚而后消失的方向——嗯？一个小孩？还有点眼熟。
鬼女盯着那个初见时眸中闪过一丝激动却很快归于平静的孩子，费力地想了一会儿，忽然抚手道：“啊，是你！”
墨鸦见鬼女认出了自己，也不否认，拱手施了一礼：“这位公子，久违了！”
鬼女向她咧嘴露出一个笑容：“什么公子！叫~姐~姐~”
“……= =|||”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装酷的小孩崩了，跃身跳了过去，在小孩头上揉了一把，笑道：“这才对嘛！好好说话，别端着！”
小正太墨鸦这一晚已经连续受了好几次打击。首先，自己小时候那个以一句“留下来，你能活”激励了自己许多年的哥哥变成了姐姐；然后，自己引以为自豪的轻功在她面前形同虚设，居然被随随便便就揉到了头发，还被嘲笑不够快；再然后，自己引以为豪的化鸦功法，得到了一个“养点什么不好偏养一群乌鸦”的评价；最后，连自己的老板也被BS了。
“我到新郑来需要和那个什么……鸡将军？报备吗？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对新郑各项管理规定并不清楚的鬼女是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规矩，很诚实地告诉墨鸦，“我妹妹来了紫兰轩，所以我来陪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一番对话后墨鸦确认了鬼女压根不知道夜幕是什么，一脸的难以言喻：这都叫什么事啊……
不过，为了回话，墨鸦还是问了一句：“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阿鬼是小名，总不好给外人叫。鬼女想了一下，既然阿紫叫紫女，那自己就顺着她叫好了：“我叫鬼女。”
这个名字又让墨鸦感觉多受了一个HIT：真是人如其名！不过我觉得倒过来更形象，真的……
毕竟幼时受过她的恩，墨鸦还是在权限范围内尽可能地提醒了她一句：“看好你妹妹，这个新郑城里，可是住着一个专吸少女鲜血的恶魔！”
鬼女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过来这句话不是无的放矢，她看向墨鸦的目光郑重了很多：“谢了，小乌鸦！有空可以来找姐姐聊天！”
小正太墨鸦脚一滑，差点从房上掉下来：谢谢，然则并不想。
姬无夜听了墨鸦的回复之后就没有再对鬼女产生什么兴趣，但鬼女却不能不把墨鸦传递的信息当回事。兰娘蹙眉听完，缓缓道：“百鸟是夜幕的人，信息应不会有错。看来，血衣侯的传说是真的！”
“血衣侯？”
兰娘神色郑重地向鬼女科普了“皑皑血衣侯”的典故，谁知鬼女对神神秘秘的吸血鬼传说没什么兴趣，先是对韩国居然有过女侯爵而表示惊讶并试图继续追问这位女侯爵的生平，被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自己去查”之后，又捕捉到了一个完全不在重点上的问题：“血衣侯也是用双剑的？很强吗？和我师父谁厉害？”
兰娘翻了个白眼，把她踹了出去。
鬼女打个挺从门外站起来时还兀自嘴硬：“那个什么血衣侯不是这么多年从没光顾过紫兰轩吗？紫兰轩的姑娘也没有过被掳走的先例吧？那你担心什么？”
兰娘摇摇头：她倒是看得透！血衣侯大概是对紫兰轩幕后的王族支持者有所顾忌，才一直没有碰紫兰轩的姑娘。然而紫兰轩早些年也确实有过单独外出的姑娘失踪的悬案，看样子，应该就是遭了血衣侯的毒手吧！
有鉴于此，兰娘还是提醒了姑娘们不要单独外出，当然，这个姑娘们不包括鬼女——无他，血衣侯的目标，从来都是年轻美貌（重点）的少女。
所以，当守夜间隙在新郑城里闲逛看夜景的鬼女，被面前白发飘逸、红衣如血的身影拦住去路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我今晚没戴面巾是吧？那这个血衣侯……眼睛是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9 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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