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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月息不见月 隐帘遇故人7 贺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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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不语,兀自下了榻,便欲离开。师青玄知他心中定是不快,便也迎了上去:“贺兄...我...”
贺玄猛一回头,师青玄未能意料,直直扑入了他怀中。贺玄仍是沉着脸,冷声道:“你不愿随我离开,又跟着做什么!”
师青玄正了正身子,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他知道贺玄此刻应是铁着脸狠瞪着自己,也不敢正视贺玄,轻声答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待我...”
师青玄话音未落,贺玄被打断道:“又是与那上天庭相关的师青玄,你别忘了,你现在与上天庭已无瓜葛!”
“话可不能这么说!”师青玄驳道,但他这话一说出口,便是后悔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师青玄只能硬着头皮再道,“贺兄,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上天庭的事我本不该参与,但这次,请贺兄...体谅。”
“无需多言。”贺玄闭了眼,顷刻,哑声道,“罢了,你的事,我本也不该多管。”
师青玄后退了一步,他知道,贺玄这是铁了心的要走,也应不是平白无故的就要贸然离开。他们来到月息不过几日,师青玄又被骗入了醉红楼,此地风景尚未游览不说,就是要暂歇,这离开也未免过于仓促,更何况,贺玄如今有疾更是不便。
贺玄许多事情,都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神秘,但他不说,师青玄便也不会主动去问。贺玄不愿让人知道的,他不会非要去一探究竟,他也知道,贺玄所为,均有他的道理。
但若他此刻执意要走,师青玄也不会再随他去。此刻,师青玄仅想寻到那位尚未飞升的水师。他要找到他,不顾一切。
贺玄望着师青玄,师青玄微微一抬头,便正对上了他的目光。本以为他会照旧面色铁青眼神犀利瞪着自己,却意外注意到,贺玄的目光竟夹杂着几丝...温柔。师青玄不禁联想到了即将出征的丈夫与爱妻苦别离时的那丝眷恋与柔情。
但他很快打消了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贺兄...对不起。”师青玄望着贺玄,他的目光仍旧深邃,但一垂眸,却有如星辰暗淡,贺玄心中不禁一阵悸动。
“...无需道歉。”
“不,我...”师青玄将头埋了下去,“醉红楼的事,我...是我给你添了麻烦...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叫慧娘的,唬我家中有药可疗疾...”
“....”贺玄慢慢踱步,向师青玄靠近了些,师青玄也不躲闪,只是将头埋的更深了。“旁人就这么唬你,你就被骗了”
贺玄这话说的挺轻,却是莫名其妙的带了几分不知如何言说的情感。有这么一瞬间,师青玄觉得,似是有些自责,又似是...在...心疼他
但贺玄其人如此,就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师青玄也不愿再瞎想,便道:“我...但还是多谢贺兄了。但不知那群姑娘们...”
贺玄闻言,正了正色,道:“这事是明光将军所擅长处理的。至于那个老鸨跟她那几个打手...”贺玄微微勾了勾嘴角,“黑水鬼域的骨鱼,也是许久未闻人血之鲜了。”
“.....”师青玄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那慧娘虽不算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但就她这些年哄骗姑娘如此入了狼口,毁了那些姑娘清白不说,这手段更是阴险令人不耻,她那些个打手,可谓助纣为虐,连师青玄也...如此看来,贺玄这般处理,也不能说是多么过分了。
师青玄想到慧娘那嚣张跋扈的样子,见了贺玄裴茗却是毕恭毕敬,世故圆滑的很。让她去黑水鬼域同那些个骨鱼打交道,不知又会如何呢?
想到这里,师青玄不由得噗嗤一笑。
“你很开心?”师青玄无意间一抬头,正对上了贺玄由晴转阴的脸,便又匆忙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却见贺玄轻轻一笑,转身离开,行了几步,又对师青玄忽一回眸:“师青玄,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师青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却蓦然有种空落落的。头痛,头痛。贺玄与自己同行,本就是一直受了自己拖累,如今再次分道扬镳,心中更是百味杂陈。
但如今,裴茗也不知去了何处,同他一道的那位神官,也不知究竟是何许人也,月息此地,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找一个自己不知姓甚名谁甚至完全不知样貌之人,根本难于登天。
师青玄独自躺于榻上,头痛欲裂,思前想后毫无头绪,也不知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欲寻美酒浇愁,没有银子不说,只怕借酒浇愁愁更愁,索性一头蒙睡过去,开始考虑当前紧要的住店钱问题。
将师青玄再度拉回现实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
师青玄迷迷糊糊脑子一团浆糊,却听门外有人轻敲,传来一声:“你好”
人生地不熟,谁会来寻呢?莫不是裴茗又无意招惹的哪位姑娘,前来上门问训了!如今自己女子之身,又在裴茗客房里,岂不是很容易被误会大卸八块
师青玄无语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去开了门。
只见一位身着锦绣罗裳,云鬓花颜,风姿绰绰,的姑娘在外,见师青玄,便行了一礼,这姑娘生的甚是水灵,双眉微蹙,颇见楚楚可怜之态,师青玄一见,也不由得心中生怜。
只见那姑娘轻声道:“在下岚依,无意叨扰夫人,望夫人见谅。”
师青玄一愕。她为何...称自己夫人!
愕然片刻,师青玄便复了神,轻笑道:“我与姑娘,是曾相识”
如此美貌,若曾相识,师青玄定是要追问一番她这皮肤如何保养等等等等,但却丝毫没有印象。因而他也肯定,眼前这可谓容貌倾城的美人,自己当真是从未见过的。
岚依笑道:“我与夫人是未相识,但与夫人外子,算是相识多年了。”
外子....难道是贺玄....师青玄顿时感觉头昏眼花脑子里翻江倒海,这贺玄如何与这位美貌的青楼花魁相识尚未谈之,这,这,这!他这是跟多少人说了自己是他夫人的!意欲何在啊!我可是男人啊!师青玄内心怒吼,但明面上仍是保持微笑:“既是夫君之友,那定是要好生款待的。姑娘且先进来吧。”
等等!师青玄再一次被自己蠢哭了。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自己还未考证,自己与这位岚依姑娘素不相识,说不定是裴茗惹来的烂摊子呢!贺玄刚刚离开月息不说,他这性子,除了花城还有那个故人啊!!!可惜为时已晚,那位姑娘早已进了屋,掩上了门,笑意盈盈地看着师青玄。
师青玄此刻心情甚是复杂,又颤声问了一句:“我与姑娘,不识吧....”
岚依微微一笑,道:“夫人何必见外奴家方才也说了,与贺公子相识多年。这是初次见贺夫人,夫人果真是大家闺秀,岚依一见,知公子为何对夫人倾心如此了。”
夫人!大家闺秀!倾心!
师青玄真是哑口无言。难不成是这位姑娘早已看上了贺玄,无奈郎无情妾有意,所以这才让自己假扮他的一往情深的夫人!
师青玄内心暗道未曾想贺兄竟也如此艳福不浅,又一边感叹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如今这“贺夫人”的名衔,自己算是被强安上了。
可是贺玄已经走了啊!
师青玄无语片刻,道:“既是与...夫君相识,那想必姑娘也应知道,夫君已离开月息了....吧?”
岚依笑盈盈道:“对啊,我知道。”
“那你还...”
只见岚依笑道:“就是因为贺大哥已经走了,这才要找嫂嫂帮忙呀。”话音未落,便径直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师青玄,歪着脖子俏皮一笑:“嫂嫂也知道醉红楼一事吧。岚依如今无家可归了,便只能倚仗嫂嫂啦。”
“.....”这岚依虽曾是青楼女子,但左右也不过是个小姑娘,又怎会沦落风尘师青玄又不好多问,只道既是贺玄之友,应是可交之人,师青玄初见她便笑的令人甚是心喜,裴茗也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看见此人并不简单。
但师青玄并不打算让她直接走人。
初见此人,想是惊其美艳,二则,这姑娘身上的鬼气,也是如何也掩不住的。
既然如此,必也是在此地多时。若是想玩,我便奉陪就是。若是为鬼,不知是否会听闻哥哥之事,左右自己无可图谋,微命一条,在她身上,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与哥哥相关的消息。师青玄心道。
“好啊。”师青玄也回之一笑,便一瘸一拐走过去,岚依一见,立马上前搀住:“嫂嫂的腿...”
师青玄笑道:“无妨,旧伤。这手也 ....”
岚依巡声望向了搀着师青玄的手,又立马收回:“对不起对不起,嫂嫂...”
师青玄不语,只是一笑。
却见岚依脸色有些不好看,沉了沉脸,喃喃道:“怎么...还是忘不了他....”
“什么?忘不了谁”
岚依一抬头,却又复了笑语盈盈:“没什么。这是感叹道,贺大哥果真是心疼极了嫂嫂。”
是啊。若是一位女子断臂瘸腿,她的夫君仍是不离不弃疼爱有加,那这位公子,必是心疼夫人之至的。只可惜,自己并不是。
岚依扶了师青玄同坐床头,师青玄见她面色不好,心中有所猜思,但此刻他只想寻与哥哥相关的线索,便觉应率先开口为好:“岚依姑娘在月息应是多年了吧?不知月息供奉的,是哪位神官”
岚依道:“我不知道,未曾信神。”
师青玄一惊,若是如此,恐怕便很难打探到消息了。不行,好不容易找上门来的本地人,总该从她身上找到些线索:“那...姑娘是连财神...也不拜”
“我一个女子,求财如何?”岚依轻道,“再说了,曾经那位水师无渡,不是死很久了吗?”
朱唇微启,一字一句,所言极轻,但却如同一刀一刀,扎在师青玄心上,他却是连喊疼,也没有这个资格。
师青玄哑声道:“似乎吧...那...”
“还有那个风师。”师青玄还未说完,岚依又插嘴道:“好像,也是死了吧。”
“好像是...”师青玄冷笑,原在世人心中,这位风师大人,也早就死了啊。
“只不过...”岚依又笑道:“我可听闻,这几日上天庭来了几位神官,嫂嫂可知”
她怎么知道?!莫不是裴茗在醉红楼美人歌舞旖旎醉酒之际说漏了嘴!那可是神官的大忌!神官下凡若被有意透露,势必惹出不必要事端,裴茗此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见师青玄愕然,岚依便稍一掩唇,轻轻一笑:“嫂嫂何必惊讶能入的了贺大哥的眼便非常人。嫂嫂不会说,闻不见我身上的鬼气吧?”
....师青玄当真不知如何应答,但知裴茗许未犯禁,也松了一口气:“是....”
“你,不怕我”
师青玄老老实实道:“怕说实话,有一点吧。毕竟,姑娘究竟何方神圣,我还未可知呢。”
“嫂嫂,我们可是才见过不久。”岚依稍稍歪了歪脑袋,侧了侧身子,斜看着师青玄,“嫂嫂,我们在醉红楼可是见过的。嫂嫂一番义愤填膺,看的岚依心中好是佩服呢。”
“......”师青玄感觉热血从下直涌而上,耳根发热:“嗯...那可真是...谬赞了...”
“话说。”岚依又侧着身子靠近了师青玄,师青玄可闻的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却一动也不敢动。“贺大哥为嫂嫂一举平了醉红楼,又央了裴公子助我那些个姐姐妹妹寻个安置,他如今,也不知是如何了。”
对啊!贺玄身上还有伤!他法力尚未恢复,又不知怎的时常吐血,如今他已离开,也不知去了哪里,身上的伤可能疗好...
岚依却看着师青玄紧皱的眉头,乐滋滋地笑了:“嫂嫂,你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