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玄)清风不负 月应知》临香莫安流

19、玄都忍断情 漠然两相依9

　　师青玄垂下了头，他知道贺玄定在看他，却是不想，或说没有勇气望向贺玄。
　　犹豫片刻，师青玄一字一顿，小声道：“若我说不恨，你觉得有可能吗？”
　　师青玄感觉到，贺玄拉着他的手在颤抖。他应是努力抑制住了，颤动的并不明显，若不是师青玄断了左臂，因而右手感觉灵敏许多，他应是感觉不到的。但贺玄却并未放手。
　　顷刻，才听贺玄道：“恨得好。既然你这般恨我，何不趁此机会直接杀了我”
　　师青玄却笑道：“贺兄何尝不是恨我入骨呢？当初在黑水鬼域，你有一千种方法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有一万种方法让我生不如死，贺兄又为何放我离开”
　　贺玄道：“我说过了，不会让你死。”
　　师青玄道：“如你所愿，我活的很好。”
　　贺玄看着师青玄，师青玄的脸上异常的冷静，样貌仍是从前的样貌，人也是曾经的故人，眼底清澈如旧，眸底黯然了些许，有了几丝异于从前。他在人间这些年，必是历经了常人无法预计的痛苦。贺玄心中一阵苦楚。
　　安静片刻，贺玄缓缓放开了拉着的手。
　　师青玄闭了眼，欲将头靠在壁上缓息片刻，却没有感受到本该有的墙壁的冷硬，反而是一阵柔软传来，师青玄睁了眼回头一看，贺玄将手臂置于自己身后，恰好抵住了头。
　　“贺兄...”
　　“要睡觉就睡觉，省的打起来的时候犯困，尽是给我添乱。”贺玄言罢，将一物覆住了师青玄，师青玄定睛一看，才发现贺玄脱了外衣，披了给自己作被榻。
　　“别误会，要是你病了还要买药。我没这钱。”贺玄熄去了骨鱼焰，师青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这话，却让师青玄心里莫名一阵暖意。
　　这几日，师青玄确是未好好睡过一觉，浑身真是乏的很，这密道阴风阵阵，师青玄掉下来后有了知觉便打了寒战，贺玄这外衣看似薄的很，师青玄披上后却暖了许多。方才一番对话，师青玄心里其实万分矛盾，他对贺玄，并不是没有恨过，但如今面对着他，是真真百感交集，无法言说。
　　脑子里像是堆了一堆的浆糊。晕晕乎乎的，师青玄又沉沉睡着了。
　　感觉到身旁的少年应已是睡的沉了，贺玄伸手，环住了他的肩，师青玄顺势一倒，头靠在了贺玄身上。贺玄扯了扯披在他身上的外衣，确保师青玄被覆实了，看着怀中之人，贺玄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说是，痛苦。
　　贺玄原也是个至情至性之人，铜炉成绝只因百年之恨，本以为此恨一朝得报，便了却心头夙愿，可未曾想在黑水鬼域见师青玄的痛苦绝望，见他生不如死的悲恨，心中竟百感交集，见他痛苦如此，甚至冷面压抑之下痛苦不亚于他。
　　贺玄轻轻摇了摇怀中的师青玄，他却睡的熟的很，完全没有反应。
　　犹豫片刻，贺玄慢慢靠近，他与师青玄的脸，距离近的能感受到他轻微的鼻息。
　　贺玄轻轻贴上了师青玄的嘴唇。他的唇凉的很，不知是受了多少凉，以凡人身耐了这些时日，很容易吃不消，方才又从如此高处跌下，应是疼的很的。还是没能护住他....
　　贺玄摸了摸师青玄的脸，动作小心得生怕将他惊醒，但师青玄睡的很熟，丝毫不知。
　　师青玄曾经皮肤好到让上到天京女神官吓到鬼市女鬼都羡慕不已的脸，已是粗糙了好些，不知是否霜冻之故，也稍稍起了些皮。
　　都是拜我所赐罢了。
　　贺玄苦笑。
　　忽的，贺玄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摸了摸师青玄腰间。风师扇还在，指环还在。
　　竟还没坏...
　　贺玄闭了眼，一帧一帧的画面从他眼前闪过，组成了他想要的故事。几百年了，记忆犹新。
　　若没猜错，应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