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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突逢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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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秋像一个要到糖的孩子,眼神里流光溢彩。
他并没有想要一个急不可待的答案,相比较和陈小雨交往远比她喜欢他更重要。
夕阳洒在她的脸上,他静静的看着她。
突然有人打破,他绯红的脸迅速转了过去,眼神里全是闪躲,全然没有当着众人说喜欢陈小雨时的勇气。
“陈小雨!”远处唐华正朝着他们招手 。
陈小雨伸出手摆动着,朝他大声打招呼:“在这里!”
唐华跑到陈小雨的面前,双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说:“我去你家找你了,你家一个人都没有,我猜你肯定在这,果不其然,就在这。”
陈小雨弯下身,从一旁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唐华。
唐华接了过来,拧开瓶盖,一口喝掉半瓶。
陈小雨看着他滚动的喉结,诧异的问:“你找我干啥?”
唐华瞟了一眼李时秋,说:“好久没有见到你。”
想见你!
他拧紧瓶盖,继续说:“你们在这里干啥?”
李时秋弯下身,把脚放到水里,说:“太热了,这边凉快。”
唐华脱掉鞋,坐在一块草比较少的地方,娴熟的把脚放到水里,“望海这几天确实很热。你们来多久了?”
陈小雨也坐了下来,说:“没多久。”
天色逐渐暗沉。
李时秋把塑料袋里的零食拿出来,分给他们两个人。
三个人吃着零食的样子像小时候陈小雨偷偷买零食,躲在角落哄唐华开心,被李时秋正好撞见了,李时秋本想训斥陈小雨两句——小孩子不能吃零食,但陈小雨把辣条直接塞到李时秋的嘴里,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于是三个人歪着小脑袋一起躲在墙角吃零食。
结果还是被张青抓了个正着,三个人一起被骂。
唐华躲在陈小雨的身后,紧紧的拉着陈小雨的袖子,泪眼汪汪的盯着张青。
陈小雨眼里含着泪水,死死的盯着张青骂她不听话、不是个乖孩子,而李时秋的小耳朵在张青的手里,被掐得红红的,屁股上还被揍了几巴掌,辣条沾在嘴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眼神里全是倔强。
陈小雨想到这一幕,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唐华茫然的看着她,“怎么啦?”
陈小雨笑了笑,“没什么,突然想到搞笑的事情。”
李时秋淡淡的问:“什么搞笑的事情?”
“就是……”陈小雨话都到嘴边了,想到李时秋孤傲的样子,愣是没说出来,“没什么,没什么。”
唐华和平常一样,抄起小溪中的水,朝着陈小雨泼了过去,笑嘻嘻的说:“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陈小雨迅抄起水,朝唐华反泼回去,“你泼我!”
两人打闹起来,李时秋眯着眼,说:“别闹了,衣服都湿了!”
两人根本没有听他的话,甚至想拉李时秋下水,但是看着他笑眯眯的样子,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这才打断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番捉弄之后,陈小雨的衣服没有湿很多,只是裤子被弄湿了一点点,倒是唐华的身上湿了很多。
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肩宽腰窄,足足比陈小雨高一个头,头发湿漉漉的,他用手把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犀利的眼神平白无故的增添了他的魅力,只是看着陈小雨的眼神很温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天色开始变得昏暗,他们把垃圾捡到塑料袋里,准备带回去。
陈小雨说:"我们丢到那边吧。"
她和唐华经常带着零食来田埂上吃,也会把垃圾丢到一旁的河边。
世纪初的望海没有专门的垃圾处理厂,大多是找个人少的地方焚烧,比如说河边,等待雨季的时候,水会把焚烧成灰尘的垃圾冲走。
所以,他们会把垃圾丢到河边。
只是,陈小雨后悔了。
不应该把垃圾丢在河边,没素质会被老天惩罚。
天色昏暗,月亮挂在树梢。
唐华走在前面,陈小雨走在中间,李时秋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三道人影。
他们走在田埂上,蝉鸣,蛙叫,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唐华走在前面,安静的说:“小心一点,天气热 ,田里会有蛇。”
陈小雨打了个退堂鼓,“要不,我们直接回去吧。”
李时秋说:“没几步,快到了。”
就这样,他们像往常一样,走在田埂上。也如寻常一样,只是去河边丢个垃圾。
伴随着树哗啦啦的声音,他们很快就到河边了。
唐华把塑料袋抛出去,装着垃圾的塑料袋被丢到了河边的垃圾堆。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却不想看见一道人影。
他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陈小雨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说:“好像是狗叔?”
李时秋诧异的问:“狗叔?”
唐华说;“就是厂里看大门的陈二狗。”
李时秋问:“他在干什么?”
河道不宽,约莫有三米,但是河道很深,约莫有三米高。
河边长着稀稀拉拉的树,树倚着河坝长,三人就站在树下,只有两三芝树枝遮挡。
不到雨季,只有一小股水静静的流淌在河里,山上冲下来的石头很大,卡在河道里。
当然也有雨季冲出来的一大块沙地,陈二狗就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铲子,弯着腰,挖着土地里的沙。
陈小雨嘀咕着:“他在干什么?”
唐华说:“好像是在挖沙,他挖沙干什么?”
李时秋说:“大晚上的出来挖坑,埋啥?”
陈小雨说:“仔细一看,他的旁边好像有个麻袋。”
唐华说:“问问他!”
他放开嗓子大声说:“狗叔,你在干什么?”
昏暗中,陈二狗手中的铁铲掉落在地上。
他蓦然转身,佝偻着身子。
唐华对陈小雨说:“我去帮一下他,你们在这里等我。”
陈小雨也不知道为什么,拉住衣角,说:“你别去。”
黑暗中,唐华笑着对她说:“一会就来。下面有些脏,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说完,他就跑了下去。
陈小雨也想下去,才走了两步,就听到唐华在说:“别下来,你就站在那里吧,下面全是垃圾。”
陈小雨看着他走到陈二狗的面前,说:“狗叔,在干吗?我帮你。”
半响,陈二狗才回答:“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下面脏,我自己来吧。”
唐华客气的说:“还是我帮你吧。是要把沙装到麻袋里吗?可是这个麻袋看上去已经装满了,还有其他的麻袋吗?”
陈二狗紧张的拿起了铁铲,说:“已经装好了,这里脏,你们快回去吧。”
唐华走上前,边说边扛起麻袋,“既然已经装好了,那我帮你扛回去。”
当摸到麻袋的时候,他突感觉到里面的东西软软的,不像沙子。
透过月光,他抬起手,手湿湿的,他以为是水,就往裤子上蹭了蹭:“沙子有点湿,叔,你为什么不白天来?”
陈二狗故作镇静的说:“白天没时间。要不,就放在这里,等水稍微干一点,我再来背。”
唐华看到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心里有些不忍。陈二狗没有孩子,光棍一个,从他记事起就在厂里做门卫,也没有人来看他,很可怜。
“没关系,我背的动,我帮你抗回去吧,省的你明天还要再来一趟。”
陈二狗见唐华准备拆开麻袋,连忙上前阻止,可是唐华已经打开了袋子。
唐华一拉开麻袋,就看见一张惨白的脸,在月光下,更白。她的嘴角挂着血,头发乱糟糟的。
唐华被吓得坐在水里,指着麻袋,震惊的问:“狗叔,这是什么?”
陈二狗转过身,从地上拿起个东西,等唐华缓过神时,就看见陈二狗拿着一把土抢指着他,黑漆漆的洞口指在他的面门上。
霎时,唐华大声说:“小雨,快跑!”
“碰”的一声,陈小雨看见唐华如陨石坠落般,睡在地上。
她大声说:“唐华,你怎么了?”
陈小雨还想探个究竟,就被李时秋拉着往外跑。
“怎么了?”
李时秋没有回答,紧紧的拽着陈小雨,拼命的往前跑。
陈小雨还不知所以,耳边扫过子弹穿过风、落在树上的清脆的声音。
她转过头,看见陈二狗拿着一把枪站在田埂上,枪口对准他们。
周围全是稻田,只有河边才有几颗树。
当陈二狗扣紧扳机的时候,李时秋抱着陈小雨滚进稻田,陈小雨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陈二狗吃住都在厂里的保安室,房间很小,那把抢就藏在陈二狗的床下。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陈小雨和院子的小朋友玩捉迷藏,她偷偷的藏到陈二狗的床下。她看到了那把枪,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在玩捉迷藏,开心的抱着枪,想要给唐华。
四五岁的男孩子很喜欢枪,但大多是木头雕刻的,看起来很假。偶尔有小朋友拿着塑料做的□□,就会惹的很多小男孩的观摩。
她拖着比她还高的枪,想着唐华肯定喜欢,而且陈二狗肯定会借给唐华玩一下。
还没走出远,就被陈二狗发现了。
她开心的朝陈二狗借。
陈二狗却说:“小孩子,不能玩这个玩意。”
陈小雨撇着嘴,扎着羊角辫,很认真的问陈二狗:“大人,就可以玩吗?”
陈二狗摸着她的脑袋,说:“大人也不能玩。”
陈小雨反问:“所以,叔叔用它干什么?”
陈二狗摸了摸锃亮的枪,说:“把欺负过我的人都欺负一遍。”
可是,唐华没有欺负过他!
李时秋见陈小雨瘫软在地上,“小雨,小雨,你还能走吗?”
陈小雨没有回答他,李时秋所幸把她背了起来。
跑到稻田中间,李时秋毫不犹豫的跳进水沟里,把陈小雨放在水沟里。
他们坐在水沟里,压低身子,努力让他们变矮。
他不知道陈二狗的枪里有几发子弹,水稻很矮,挡不住他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