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宫斗不如当仙尊》兮沐雪

8、身份

　　秦玢依然在笑，含如澈瞥了瞥他，他仿佛没看到的模样。

　　她盈盈一笑，委婉答：“澈儿愚笨，还不曾学到什么。”

　　摄政王闻言也笑了，他笑得明媚，仿佛是一番真心话：“不急，以后你嫁入王府了，玢儿就有得事干，收敛些玩心也是好的。”

　　秦玢敛下了些笑意，而含如澈没多想话里的深意，只当是揶揄的话。

　　她笔下并没有摄政王这个人物，所以此刻她也分不清此人是友是敌。

　　许是白日里，两人在含府装得过于完美，含如澈还以为两人真的就像叔侄之间那般没有芥蒂。

　　此不过在一番试探的话中，她发现并不如此，两人伪装得过于刻意，便露出了端倪。

　　含如澈低头不语，叔侄两人也借着曲音谈论着朝堂上近来发生的事。

　　说话时，饭菜也端了上来，秦玢坐起身子招呼道：“我怕你们没用晚膳，想着先点了几个菜等你们来就吃，没想到还是让你们等了一小会儿。如果不够的话，等下再加。”

　　含如澈算不上吃得舒心，虽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不错，但她总怕自己吃饭吃快了还是夹筷子夹多了，就传到皇家耳里，说她没有教养。

　　这古代的规矩颇多，拘束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饭桌上其余两人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闲聊之余，偶尔碰杯嘬着美酒，日子好不快活。

　　摄政王提议：“你九弟殷儿下半年便到了分封的年纪，你近些日子，该要这皇上身边念叨两句，将人接回京中养上半年。免得给世人落了话柄，说我们皇家人不讲情分。殷儿生母洛家那家也应当安抚一下了。毕竟此后和央国的一场大战，还派的上用场。那样你在世人和洛家那处都留的好名。”

　　秦玢神色和此前无异，但眸色暗了暗，如果他不知皇上何想法，摄政王一定知晓。

　　几十年前的伏魔那场大战，作为统领的洛家人心善放走一只魔，正值洛氏怀上九皇子时，曾苟延残喘奄奄一息被放走的魔，修成了魔尊。

　　皇上心中有怒气，加上洛氏有孕，不得废除，他只得咽下。

　　九皇子出生时，天下人都知道宫里填了一位皇子，但洛氏未晋升。

　　后宫前朝便知晓皇上的用意，时隔多年，洛家人多年来的在战场上杀敌的苦劳彻底被埋没了。

　　而后皇上只能把气撒到洛氏刚生的九皇子身上，刚出生就被送出宫外养着。是对洛家的一种惩罚，也是对天下人的一种警告。

　　天子一怒，就连皇子都不放过。

　　其母洛氏因皇上的冷落和儿子的离别惹上了痨病，后宫之人无人敢帮，知晓她已废，没来踩两脚已是对她的一种怜惜。

　　最终洛氏郁郁寡欢而死。

　　让他去和皇上说接九皇子回京一事，若成了，他的确是做了一件善事。

　　但若触到皇上的霉头，事情没办成不说，反惹得皇上嫌隙。

　　所以做此事要么是心有底气能够说服皇上，留有善名。如果没成，只是惹得笑话，丢了皇上对他的倚重，左右有些不值。

　　一旁的含如澈听到摄政王口中的“殷儿”时，心下一沉，她笔下的男主是大皇子的九弟，却不叫殷儿。

　　而是秦泓然，“然儿”。

　　她心里已然有了猜测，在修仙版本里，九爷并不是九皇子了。

　　脱口而出准备问秦泓然是谁的话，在恍然之间被她压了下去。

　　她不能露出端倪。

　　此时，她听见秦玢道：“这事尚且不急，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我和澈儿的婚事。一月后，是父皇派兵剿灭央国流窜逃兵的日子，等父皇将央国的土地增收了，到那时普天同庆的日子，父皇许会答应下来。”

　　摄政王像是觉得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

　　可是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这厮净是拿和含家的婚事刺激他。

　　若不是当年含如澈年幼，他只能娶一个二品文官的女儿当正妃，他年轻一些，如今和含家结亲的人轮到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了这餐饭。饭后，秦玢负责送含如澈回府。

　　两人的步伐算不上很快，倒像是饭后散步一样。通过刚才一番观察，含如澈发现屹王起码比摄政王要简单一些，暂且不说这个人毫无心机，起码她看得透。

　　而摄政王整日里笑眯眯，待谁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样，事实上就是笑面虎，笑里藏刀。

　　什么时候刺了你一刀，还以为他是好人。

　　看明白后，含如澈心里的戒备也放下不少，整个人舒坦许多。

　　秦玢悠悠开口，带着酒的清香，声音有些哑，“为我在满香楼的怠慢道歉。”

　　含如澈闻言有些讶然，心里疑惑他此言为何。

　　但想到最初在满香楼，看见他的那副德行，明明那时还一副轻佻风流的模样。当时不怕人觉得对他有负面印象？如今又来解释。

　　那当时为何要那般做。

　　顿时就觉得他这人心口不一，不能轻信。

　　他又道：“满香楼是摄政王的，里面都是他的人，而屏风的伶人正是监听我们的。”

　　含如澈闻言，略惊讶，明白两人这是暗地里斗法。

　　虽有些不懂他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但还是撇开了话题：“那你今日还让他陪你一起下聘？”

　　“是皇上让他一起来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府上会出了事，才委托他先来的。”

　　两人说话的时间，已经走到含如澈来时的侧门口，见她要进去了。

　　秦玢又道：“原本我想约你换个地方见面的，想来怕是你想去的。为了打消摄政王的疑心，所以我便约了他，请您别生气。”

　　后面零零碎碎的两句，她没太听清，便没回。

　　倒显得有些无礼了。

　　含如澈边走心里边想，想到饭桌上的一幕一幕，心底有了猜测。

　　摄政王无非是盯上了那皇位，屹王平常挺正经的一人，在摄政王面前总是轻佻不成事的模样，无非就是装给人看。

　　所谓是让敌人放松警惕，避其锋芒，厚薄激发。

　　她也明白，在那些利欲熏心的人眼里，皇位代表着什么，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无上的权利。

　　就像几千年来，后宫女子为了争后位争得头破血流一个样。

　　想到屹王，她轻笑一声，从一开始，给她就是一副儒雅随和、绅士的感觉。

　　继而想到那九头身，就知道好生养，的确是个好夫婿的人选。

　　奈何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在这里只负责搞修仙，不负责母仪天下。

　　而且他现在对自己有用，自己也得信上他几分。

　　刚想完，系统声音冷不伶仃来了一句：“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请领取相关奖励。”

　　系统知道她的需求，所谓的奖励，是关于九爷身份的。

　　含如澈讶然片刻后，心想原来任务还挺简单的。随后选择了领取，系统就开始语音播报：“摄政王便是秦泓然，宿主原文里的九爷。”

　　她眉头一皱，顿觉不好，脑子里顿时就想到一个可能，难不成摄政王才是最后的皇上吗？今天这个局面，她嫁给屹王，最后很有可能难逃一死。

　　虽然她早点完成任务回到现代去，纸片人的生死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毕竟和这幅躯体同进退过，她终归有些于心不忍。

　　亦是在她眼里的纸片人，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是有血有肉的热血生物。

　　她问：“那最后的结局会怎么样。”

　　系统：“结局未定，你我皆是黑马。请宿主不要一昧觉得那个梦境便是原文的结局。既然宿主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就要做好一切设定被推翻的心里准备。”

　　含如澈：“……”如果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话，早就为那桩婚事抗旨了，说不定已经死尸一条了。

　　但是系统的话还是更多的宽心，毕竟她此前就觉得自己最后死路一条。

　　“善意提醒一下，屹王和摄政王此时的身份，相当于宿主原文里，九爷和大皇子的身份。”

　　一句话，言简意赅，很直白的意思。

　　至于谁是那个天选之子，有待考究。

　　所以她没有看错，两人的身份注定站在对立面的。

　　而她也在心底画出了几条人物关系图。

　　皇上有意让屹王娶她，无异于得罪了朝中两大重臣，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牵制到野心勃勃的摄政王。

　　所谓扩大屹王权势的同时，也打击了摄政王的野心。此后定会弄出什么幺蛾子，要打压屹王的士气。

　　摄政王在雅间里的提议不像是好心之举的，从屹王当时委婉推脱的话意里，不难得知，这是一趟浑水。

　　摄政王此举倒像是要屹王去皇上面前惹嫌。

　　而太后让她嫁给屹王，无非是觉得皇上此时倚重屹王，最后很有可能坐上皇位。

　　作为和太后斗了一辈子的太妃，让含家人嫁入王府当正妃，无异于是自掘坟墓，当然这不可能会是她原意。

　　所以太妃原本是想趁晋封的日子，把乌拉氏升到正妃之位，让她入王府当侧妃。

　　当然皇上并没有随了她的意，相反和太后的意思不谋而合。

　　她嫁进王府坐上正妃之位，对含家来说，是皇上的一种重视，也是对太后的一种敬重。

　　含家这次蒙皇上隆恩，得了不少面儿，所谓是树大招风，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定会受到朝中眼红臣子的挤兑。

　　最后得利的便是乌拉一族。

　　这一招，正好成功让含家和乌拉一族互相牵制。

　　可谓是一举两得，皇上坐收渔翁之利，稳坐皇位。

　　一切想明白后，她意识到，或许一开始她就弄错了方向，她现在需要掌握的是，这个世界背景事件。

　　她喊了系统两声，得了回应后，有些安心，她说：“关于现在这个世界人物背景关系的资料，给我一份。”

　　系统冷声拒绝：“请宿主完……”

　　她有些不耐烦：“替你们完成任务？对吧？先给了我再说，就当我欠了你们一个任务，以后补。”知道系统还要啰嗦两句，她打断：“别废话，赶紧拿过来。”

　　一叠A4纸掉落在含如澈面前，她弯身拾起，心里轻嗤，狗系统，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了，你把你写得服服帖帖的。

　　回到房间的第一时间件事，含如澈打断脆禾多问的想法，让她端来沐浴的水。

　　洗完后，她躺在床上让脆禾去睡了。

　　随后点了一根火烛开始翻看。

　　A4纸被订得工工整整的，上面并不是人物介绍，而是用故事的方式来叙述朝代更迭近些年来发生的事情。

　　一叠纸，并不薄，大概有着几十张，为了快点看完，含如澈几乎是一目三行看的。

　　她看到十几页时，鬓角的汗滴落，都没有发觉。

　　她的视线正停留在：庆丰十四年，天降祥瑞，那年大皇子出生，先皇驾崩，皇帝登上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