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躁雇主的副人格爱上》十碗糖

43、第四十三章

　　老吴背着手走在前面，罗垚跟昊远说完话之后小跑两步跟了上来。

　　“最近怎么样？”老吴等罗垚到了他身边，仰起头问。

　　“还行。”罗垚说。

　　“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老吴又问。

　　“没有。”罗垚答。

　　“嗯，有需要的话尽管跟我开口。”老吴点了一下头。

　　“好，”罗垚把手插进裤兜里，“谢谢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老吴踩上那片本就没有修剪、经过两个大男人打架之后更是被压地乱七八糟的草坪，忽然蹲了下来，“就这里了。”

　　罗垚：“？？在这里签合同？合同呢？”

　　“合同在我车里，你急什么？又不会少了你的。就是个范本合同，条款都一样。”老吴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伸直腿，双手撑在地上，沐浴了一脸夏日骄阳。

　　“那就先去车里签，签完了再谈别的。”罗垚站着，身后是一道长长的影子。

　　老吴笑了笑，“你呀......”说完侧着身子，掏出手机，“不然我们先网签了吧，签了你放心。”

　　“网签？怎么弄？”罗垚也掏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上拨了两下。

　　“我发你微信，”老吴打开微信界面，“是个小程序，你在上面手写个签名就行，我发链接你。”

　　“好。”

　　“让我找找啊。”老吴把手机凑到眼睛前面，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点了一会儿之后又把手机拿远，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胳膊伸地很长地继续点“怎么找不到了？”

　　“链接找不到了？”罗垚问。

　　“链接没找到，你的微信也没找到，”老吴抬头，“你是不是改微信名了？”

　　罗垚掀起眼皮，“没有。”

　　“唉，老了，眼睛也看不清了。”老吴说。

　　罗垚吁了一口气，“您去配个眼镜啊。”

　　“配过，太不方便了，得配两个，近视和老花一样的配了一个，要换着用，看远的东西用近视镜，看近的东西用老花镜。”老吴说，“我哪儿耐得起那个烦，干脆不用了。”

　　“现在有那种眼镜，只用配一副，上半截镜片是近视的，下半截是老花的。”罗垚说。

　　“还有那种高级玩意啊？等我有空了去看看，”老吴把手机拿的更远，手机响起一声短暂的信息提示音，“哎？这谁？”

　　又把手机拿到眼前，点了一下，“哦，是你呀，我刚才找半天没找到你的微信。”

　　罗垚：“嗯，我看您找得困难，链接发我吧。”

　　“发你了，你看看，最后一页要手写签名。”老吴低头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罗垚点开链接，一项一项地往下翻看，薄薄的眼皮垂着，秀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印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抿，看地很认真。

　　老吴等了一会儿，无聊地晃起了腿，“不用这么认真的，这是范本合同，都一样，看清楚金额就行了。”

　　罗垚还是固执地一条一条地看。

　　“哎哟，对你的老上级这么不信任啊？怕我把你卖了？”老吴笑。

　　“我怕你把他卖了。”罗垚浅色眸子里精光一闪。

　　“呵，这话是从哪儿说起。”老吴一如平常地挂着笑。

　　罗垚走到老吴身边，蹲下来，眼睛依然盯在手机屏上，“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小区买房？”

　　“因为贵。”老吴掸了掸裤脚。

　　罗垚瞥老吴一眼，嗤笑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刷手机上的合同条款。

　　老吴继续道，“我查了，这个小区安保很好，还一个原因是，这里是市中心，大隐隐于市，越危险越安全嘛。”

　　“不是为了监督我？”罗垚问。

　　“当然不是。”老吴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你小子，职业病了吧，对谁都那么防备，现在还防备起我来了，没大没小。”

　　“不然呢？”罗垚说，“不这样我活不到现在。”

　　老吴扭过头看了他一会儿，“唉......”无话可说，只有一声叹息。

　　又过了一会儿，罗垚从手机屏上抬起头，问老吴，“还要上传身份证？”

　　“要吗？”老吴点开手机，“不要吧。”

　　罗垚：“您没用过这个？我不会是您那里第一个签电子合同的人吧？”

　　“是，你是第一个。”老吴点头。

　　“那我上传身份证安全吗？你这个不会有BUG吧？”罗垚问。

　　“当然安全了，这个你放心，这是昊远写的程序，不会有问题的。”老吴说。

　　“昊远？”罗垚提起一口气，“他不是捣鼓无线电雷达的吗？”

　　“哎呀，都是一样的东西，都是高科技，都要写代码，都是相通的，他都会。”老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大概是没戳出什么东西来，摁熄了手机屏。

　　罗垚继续低着头点开手机图库，手指在手机上慢慢往上划，翻找自己的身份证电子版。

　　夏天的阳光很烈，草坪上空没有任何遮挡，老吴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擦一把汗，“昊远搞这些东西可快了，两杯咖啡的功夫就能弄出来，效率特别高。你到时候可以让他帮烈豹做做智能化信息化什么的。”

　　罗垚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两杯咖啡的功夫？”

　　“对，确切地说是一杯半的时间。”老吴很肯定地点头。

　　罗垚把手机收回去，“那我还是签纸质版吧，你车停在哪儿？”

　　老吴拿他没办法地摇了摇头，“行吧行吧，你还真是......”边说边打算从地上爬起来，“走吧，跟我去车上拿合同。”

　　年纪大了，膝盖软，老吴爬了半晌没爬起来。罗垚见状伸手把他搀了起来，两人一起往小楼后面的车库走。

　　罗垚一向话少，不言不语地迈着步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吴觉得自己在罗垚面前不像上级像家长似的，没走多大一会儿他就开始找话跟罗垚说，“你最近少往国外跑，那边局势不行，不安全。”

　　罗垚“嗯”了一声，“昊远这个已经到年底了，这段时间我也没办法出去。”

　　“明年也少出去，”老吴说，“唉，你就在国内赚赚钱算了......国内还不够你赚的？你这左60万右100万的，够多了，别拿自己命不当回事。”

　　“多少算多？我烈豹那么多人，不够塞牙缝的。”罗垚说。

　　“啧，”老吴背着手，摇头，“反正你们年轻的总是不听老家伙的话的。”

　　罗垚没接话，沉默地表示同意。

　　“你那儿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像夏天他们，都谈朋友了吗？”老吴又问。

　　“不知道。”罗垚说。

　　他是真不知道，他对下属的感情生活没兴趣，压根不关注，当然听他们说是听说过，可他们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的，他还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空窗期，什么时候在谈着。

　　“那你自己呢？”老吴七万八绕，终于问到了主题上。

　　“我自己什么？”罗垚眉头蹙了蹙。

　　“谈了没？”老吴问。

　　“没有。”罗垚答。

　　“抓紧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老吴看他一眼。

　　“嗯。”

　　罗垚的眼睛眯了起来，脑海里出现了昊远的样子。

　　“你别光嗯啊，就趁这半年在国内，赶紧找一个，成个家。”老吴说，“男人啊，还是要成个家心才能定下来，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成家了才能立业，这可是我们老祖宗说的。”

　　“那您呢？”罗垚轻轻甩了一下脑袋，要把昊远那双盯着他看的黑眼睛从脑子里甩出去。

　　老吴反被将了一军，也不恼，哈哈一笑，“我都这个岁数了，早就习惯一个人了，还成个什么家嘛，麻烦。”

　　罗垚偏过头去，了然地笑了一下。

　　“你可千万别学我，”老吴说，“你看人家邱总过的多幸福，事业有成，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都羡慕死我了。”

　　“我没打算学您，”罗垚说，“遇到合适的就会结。”

　　“那可太好了，我还生怕你这种性子给我来一个不婚什么的，”老吴非常欣慰，“你要什么样的合适的？我们局有单身女孩儿，都是公务员，家庭条件也好，我给你留意留意。”

　　罗垚抬手蹭了一下鼻尖，老吴管的好宽，尤其是在他这儿，不仅像家长，还像老妈子，哪有一点厅级干部的样子。

　　幸好他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也愿意跟老吴说点心里话，“我说的合适不是这种合适。”

　　老吴知道罗垚在说什么，花白眉毛跳了一下，“不是这种是哪一种？我跟你说啊你现在不觉得，物质条件很重要，你结了婚就知道了，找个家底殷实的能让你少奋斗好多年。各种各样的我见得多了，你要相信我。”

　　罗垚耸了一下肩，“我说的合适是合我心意的，我喜欢的那种合适。”

　　“好好好，”老吴点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

　　“不知道。”罗垚说。

　　“不知道？”

　　“嗯，”罗垚抿了一下唇，“要碰上了才知道。”

　　老吴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很难碰到的。”

　　“是吗？”罗垚抬眼看向别墅的二楼。

　　平台边站着两个人，高的那个是昊远，脸被阳光一照，白的发光，特别好认。

　　鬼使神差的，罗垚伸出两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左下颌。

　　那里的伤疤被昊远轻轻地抚摸过，让罗垚觉得有些痒。

　　不是别的地方痒，是心里痒。罗垚绝对没意识到此时此刻的自己满眼带笑，是那么的不同。

　　“咳咳——”老吴咳嗽两声。

　　咳嗽声提醒了罗垚，他收回了视线，问老吴：“那您碰到过喜欢的人没？”

　　沉默良久，一直到罗垚觉得老吴大概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老吴叹了一口气，“我碰到过，可是她不喜欢我，大概是嫌我长得丑吧，她找了个比我高比我帅的，那人还是我兄弟。”

　　“她骗你了？”罗垚问。

　　“没有，她没骗过我，我自己一厢情愿而已。”老吴说。

　　“傻。”罗垚说。

　　“对呀，没办法，我早就认命了，就这样吧。”老吴摆手，“不说了不说了，我们换个话题，我来跟你说说昊远。”

　　“行。”

　　老吴：“他的工作情况，还有家庭情况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大概知道。”罗垚答。

　　“其他的倒没什么，还是那个话，贴身保镖，昊远现在手上的事儿涉密，很重要，有情报说他已经被国外盯上了，所以你要过细一点。”老吴说，“这一行你是最佳人选，国内没人比你做的更好了。”

　　“我尽力。”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老吴也往楼上看了一眼，“昊远有精神分裂症，双重人格。”

　　罗垚愣了一会儿，“两个人格？”

　　“对，主人格和副人格，”老吴说，“他一直在吃药，还要定期去看心理医生。这个过程中你要更加注意，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双重人格的事，可能会支开你。”

　　“我知道了，”罗垚眉毛紧紧锁起，“你见过他的副人格吗？什么样的？”

　　老吴：“见过一次，副人格跟他本人截然不同，副人格的胆子很小，性格很温顺。你会明显地感觉到那不是同一个人。”

　　胆子小，很温顺......罗垚忽然胸口发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