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暴躁雇主的副人格爱上》十碗糖

42、第四十二章

　　再打一架是不可能的，昊远知道自己打不过，接连深吸了几大口空气，手攥地紧紧的，白皙的手背上爆出了几根青筋。

　　罗垚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脾气这么大，记性还不好，还想打架呢？”

　　“我TM......”昊远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活该挨揍。

　　什么儿子爸爸的，完全是他自己意会错了，怪不到罗垚身上，但也不能跟个傻子似的锤自己两拳。

　　一股劲儿拗着了，上不去下不来的，昊远迫切需要有人给他递一个台阶。

　　可罗垚哪是给别人递台阶的人，他不递刀子就不错了。

　　昊远一肚子的恼怒情绪只能自己消化掉。

　　好吧好吧，看在副人格的面子上。

　　那么温柔的副人格，任谁都会给他一个面子的。

　　这么想着想着，昊远攥紧的手慢慢地松开了。紧绷的面部肌肉也悄悄地放松了。

　　被罗垚诓出柜的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会儿老吴和邱途也已经说完了话，朝他们走过来。

　　邱途毫不避讳地盯着罗垚的脸，由于刚才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一时没找到什么话题。

　　罗垚感知到邱途的目光，那道目光说不上友好，让罗垚不舒服，他眯起眼睛，淡淡地看过去，“邱总有事？”

　　“啊？哦，嗯，有事，”邱途抬起手背蹭了一下鼻子，然后往他身边指了指，“不过我不找你，我找他。”

　　“邱总找我？”昊远往前一步，“找我什么事？”

　　“装修的事情，刚才吴局说了几点要求，这房子主要是你用，你也要跟我说说。装修你有什么想法没？”邱途说。

　　昊远咧嘴笑了，“这事啊？好呀，让我想想啊......”

　　“要不我们进屋说？”邱途建议，“一边看现场一边说吧，那样提的要求具体一点。”

　　“可以的，走吧。”昊远往前走过去。

　　走的时候胳膊甩起来，擦到了罗垚的胳膊，被罗垚反手一抓，“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眼皮微抬，警觉地扫了邱途一眼。

　　昊远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吴笑呵呵地走过来，“哎呀，邱总是自己人，罗垚你放松点，不要太紧张了。”

　　罗垚拧起眉头，散淡目光猛地聚起，像把冰锥一样的凿向邱途。

　　“你确实是个很称职的保镖。”邱途把罗垚的冰冷全盘接下，抬手扶了扶镜腿，“难怪深得他的信任。”

　　这个“他”指的是老吴。

　　老吴是罗垚特种兵时候的上级，现在又处在那个位子上，邱途有时候开他的玩笑，说他跟个警犬似的，一有风吹草动就支棱起了耳朵，比谁都警觉。

　　得到老吴的信任太难了，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他信任的人，罗垚算一个，邱途也算一个。

　　老吴很赞同地看了邱途一眼，又转过来看向罗垚，咳了一声，“你跟我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昊远轻轻拍了一下罗垚的手背，往他耳边凑了凑，低声说，“你去吧，这边没事的。”

　　罗垚犹豫了两秒。

　　这样的罗垚很少见，老吴看了他们一眼，问罗垚，“你不打算跟我签合同了？不赚钱了？”

　　钱当然要赚，罗垚抿了抿嘴，松开手。

　　“哦，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老吴看向罗垚。

　　“嗯？”罗垚掀起眼皮。

　　“这次和县地震震中的确定，你有功劳。”老吴毫不遮掩对罗垚的赞赏，“要不是你打电话跟我说了风明镇的事儿，他们还一直以为震中是杨坪镇。”

　　“震中这个东西地震局测不出来吗？”罗垚问。

　　“地震局测的没那么准，有偏差，”老吴说，“而且你们是风明镇唯一对外联系的人，如果继续没有人联系外界的话，会耽误救援，会死更多的人。你后来又给我打电话报的那个经纬度，很准，很有用。”

　　罗垚眼梢动了动，朝昊远的方向扬起下巴，“是他告诉我的经纬度，您该感谢的人是他。”

　　昊远摸着后脑勺，“我就背了几个数字而已。”

　　罗垚看着他，很淡地笑了一下。

　　“你们两都有功劳，”老吴大手一拍，“请你们吃饭，就今天中午怎么样？”

　　“啊？领导，你又要吃饭啊？”昊远面露难色。

　　“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又要吃饭？一天三餐饭我又没有多吃一餐，你必须去。”老吴转向另一边，“罗垚，中午一起吃饭，把你烈豹小姑娘小伙子都叫着，一起吃，热闹。”

　　罗垚瞟了昊远一眼，“他们不在，干活去了。”

　　老吴：“什么活儿？”

　　罗垚：“他们去风明镇救援了，某位老板租了我们的直升机，正在天上飞呢。”说完竖起一根手指，指了一下天。

　　“哟，又赚了多少？”老吴问。

　　“六十万。”罗垚说。

　　“你这钱赚的，挺容易啊。”老吴咂咂嘴。

　　“拿命换的。”罗垚随口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长眉舒展，面色平静，颇有些云淡风轻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

　　老吴眼神暗了一瞬，“你说的对。比起命来，多高的价都不高。”

　　罗垚没说话。

　　“罗垚，”老吴说，“你好歹也当过兵的，就没想过做点儿公益，搞搞免费救援什么的？”

　　“我没想过。”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会儿。

　　老吴转了个话题，“要是你烈豹的人中午聚不了的话，那就改成晚上，晚上他们应该回来了吧？晚上我请客，都去。”

　　“非要吃啊？”没等罗垚答应，昊远先开口了。

　　老吴“啧”了一声，“昊远，我从来没见过你这种人，领导请客还请不动的，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唉——”昊远叹气，“我怕您，您那个酒量啊，我跟您吃一次饭就得进一次急救室洗胃，我这都是被您逼的呀。”

　　老吴笑起来，“行，今天不让你喝酒。”

　　“您每次都是这么说的。”昊远叹了一个更长的气。

　　老吴一阵哈哈哈地掠过去，“就这么说定了。”

　　昊远的脸垮地比那只拴着的大金毛的脸还长。

　　他那么大个人，酒量差的离谱，可偏偏酒品不错，在酒桌上来者不拒，一杯见底，每次跟着老吴吃饭都会迷迷糊糊被灌进去好几杯，然后就倒了。

　　如果单就晚上要喝酒这一件事的话，昊远的脸还不至于拉那么长。

　　关键是他还听到了一个“六十万”，六十万呐，他攒了好久的，原本计划去买套小房子，一个没留意就被副人格轻飘飘地花出去了。

　　六十万转给罗垚，他手上大概还剩200块，离发工资还有个把月。

　　这可真愁死他了，昊远眉头紧锁地垂眼看着地面......

　　听着他们的对话，邱途目光复杂地又看了罗垚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张脸实在是太像他姐了，眉眼简直称得上是复刻，如果没有那道疤的话，单看脸，完全就是邱路路站在他面前。

　　但又是那么的不像，罗垚浅色眸子里的光冷地让人不适，连脸上清晰的轮廓都透着一股子冷。

　　还有下巴上的那道疤，像是刺进绝美画布的一道恐怖裂痕，拒人于千里之外。

　　罗垚可能真的不是他的外甥，邱途心想。在盯着罗垚看了好多遍之后，他发现他没有办法把那个小小的，爱笑的，张开双手扑向他的粉团子跟眼前这个冷峻的青年联系在一起。

　　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他们又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一定是因为是他太伤心了，太想念姐姐一家三口了，他只看到模糊的眉眼就好像看到了那个从小宠着他的姐姐。

　　他心里还有满满的仇恨。

　　那件事出了之后，杀害他姐姐姐夫的那帮毒贩没过多久就被抓了，是一个贩毒团伙，跑了两个，剩下的人全部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立即执行是什么鬼？短短几秒钟，子弹穿透，这种死法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来讲太仁慈了，哪里能补偿他失去亲人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邱途一直在找跑掉的那两个人。

　　找到他们，然后折磨他们，可以让他们死，也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地活着。要把姐姐姐夫还有小外甥所遭受的东西一样不少地加在他们身上，要让那些畜生知道一个道理，欠别人的一定要还。

　　老吴知道他在找人，老吴不仅知道邱途在找人，他还知道罗垚也在找人。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在找人，找亲人，找仇人，找爱人，找可以说话的人，找懂自己的人......

　　老吴之前也在找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年轻时候的事，他找到那个人了，就是邱路路。

　　只可惜邱路路也在找人，她要找的人不是他老吴，她找的是罗卫。那个睡在老吴上铺的好哥们。

　　老吴那个时候觉得也行，只要她开心就行，只要他能看到她开心就行。

　　几十年过去，老吴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她了......

　　他有时候也在想，如果邱途真的抓到了凶手，他自己该怎么办？他并没有信心能控制住自己。

　　他也很清楚，他必须要管着邱途和罗垚，那两个人的阴狠很多时候都让他探不到底。

　　但他又拿邱途和罗垚没办法，只能尽所能地提醒他们，关照他们，千万别犯法，犯法了就把自己搭进去了，那样不划算。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让他探不到底的还有罗垚今天的表现，他对昊远的紧张好像有些过了头。

　　老吴瞟了罗垚一眼，摇摇头，笑了，他抬手拍了一下罗垚的背，然后背起手，往草坪那边走，“走，他们进屋，我们去那边说。”

　　罗垚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草坪，他刚才跟昊远打架的那一块，又扭头看了一眼昊远，想跟他说点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一言不发地跟着老吴往前面走。

　　“哎——”昊远冲着罗垚的背影喊了一声。

　　罗垚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事？”

　　其实没什么事，昊远就是想喊他一声，等真把人喊的回了头，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眨巴着眼睛看罗垚。

　　“你怎么了？”罗垚转身朝他走过去，站到了他的面前。

　　“那个......”昊远抬手抹掉自己鼻尖上的汗，流过汗之后的脸显得更白了。

　　“说呀，”罗垚眯起眼睛，“把我叫回来干嘛？”

　　昊远使劲想出一句话，“六十万能打个折吗？”

　　“不能。”罗垚挑了一下眉。

　　“......那好吧，过会儿我们去找个银行，”昊远说，“网上转账手续费太高了。”

　　罗垚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没钱了？转我六十万你还剩多少？”

　　“还剩很多呀。”昊远的面子不能丢。

　　“那就行，还有别的事吗？”罗垚问。

　　昊远摇摇头，“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