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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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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途跟老吴认识几十年了,同学兼老乡。
他是一家设计公司的老板,设计桥啊路啊什么的,都是些跨海跨江的大工程,拿过奖,在业内挺有名。
装修是他的业余爱好,特别是像老吴的这种有保密级别的装修,他非常感兴趣。
老吴常年在外,很忙。邱途虽然家在武市,但是空中飞人一个,也很忙,两个人好不容易抽了空见面。老吴这趟来武市是要把昊远安排好,催催他那个科研项目的进度。
再顺便看看罗垚,见几个朋友。
电话里跟邱途约的时候,没跟他客气,直接要他帮忙给装修了,也没谈费用的事。
费用不用谈,邱途先垫着,都弄好了他一起付,怎么都好说。
刚才两个人本来是在二楼窗户那里谈装修想法的,远远地看到罗垚和昊远走过来。
邱途抬手指了指,“他们谁是你那个需要保护的科学家?”
“右边那个。”
“矮一点的?”
“对,他叫昊远,搞无线电很有一手。”老吴说。
“无线电啊?那可是你们宝贝。”邱途说。
邱途知道老吴他们搞国安的工作性质,现在国际形势很复杂,无线电通讯被大量地应用在国防上。这块儿涉及到保密,所以连家人朋友之间都不能细谈,签了保密协议的。
“是啊,现在年轻人搞这个的不多,他算是有天赋的,代码写的快,没人比得上他。”老吴咂咂嘴。
“那你还不放心,专门跑过来监督他?”邱途说。
老吴哈哈一笑,“说什么监督?我是喜欢盯着人干活的那种人吗?真是的......我是专门过来看你的。”
“算了吧你,”邱途也笑,“你是想起来这儿还有个免费劳动力给你装别墅吧。”
“哎呦,你看你吧,这么直白做什么。”老吴笑着说。
“我不直白怎么办?你都虚成这样了,总得互补一下,”邱途看着窗外,虚了虚眼睛,“那个高一点的年轻人又是谁?”
“那是罗垚。”老吴说。
“哦?他就是罗垚?”邱途伸手扶了一下镜框,“就是你从大货车上救下来的那个小孩?你想当人干爹,人从来不承认的那个罗垚?”
“对啊,就是他。你没见过?”老吴扭头看他,“你见过他的吧。”
“我没见过。”邱途摇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本人。”
“那我记错了,我还以为你们见过面。”老吴说。
邱途:“他跟昊远挺熟的嘛,以前听你说他不好打交道,是个危险人物,得靠你管着才行......这看着也不像呀。”
“他们不算熟吧,他是我给昊远请的保镖,两个人前几天刚认识。”老吴说。
“罗垚在当保镖啊?”邱途舔了下嘴唇,“哦——好像是听你说过。你还给昊远请了个保镖?你们这个活儿到底有多危险啊,到需要请保镖的程度了?”他不可思议地呵了一声。
“那可不,上头给的消息,还是谨慎点好,”老吴缓缓道,“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我这条老命还不够赔的。”
老吴话音刚落,院子里那两个不熟的人就你一拳我一腿的,最后抱着滚到了地上,打起架来......
“哎——快看,”邱途使劲拍了几下老吴的肩膀,“你的干儿子和你的宝贝手下打起来了。”
“哎呀,你别拍这么使劲,我正看着呢。”老吴被他拍地身子一歪,呲着嘴抬手揉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堂堂一位正厅级领导加一位设计界大佬,看两个年轻帅哥打架看得兴致勃勃,一脸兴奋。
邱途斜了他一眼,“你干儿子不行嘛,连昊远都打不过,这怎么给人当保镖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是罗垚被昊远压在地上的时候。
“嗤——”老吴往前走了一步,鼻子差点贴上了窗玻璃,“你没看到是罗垚在让着昊远吗?”
“他让着他干嘛?”邱途问。
老吴叹了一口气,“我不想回答邱总这么愚蠢的问题。”
罗垚当然要让着昊远,他收了老吴的钱是要保护昊远的,总不能自己把人打伤然后自己赔吧。罗垚在“钱”这件事上精明地不得了,他怎么会干赔钱的事?
可惜下一秒,老吴的认知被罗垚亲手推翻。
罗垚轻巧地翻了个身,把昊远禁锢在了身下。
“诶???”老吴吃惊,“这臭小子,怎么还来真的?”
邱途手臂垫着手肘,慢慢地摸着下巴,“这一招倒是看得出来,还是罗垚厉害。”
“不行,我们得下去看看。”老吴转身,往楼梯口走。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邱途跟着他。
“我怕罗垚这臭小子收不住手,”老吴“噔噔噔”地下楼,“万一把昊远弄伤了......他再跟我请个病假,他那个项目可不能再拖了。”
“你想多了吧,”邱途跟在他身后,“他们那种打架,也不至于伤成什么样子。”
老吴摆摆手,“这可不好说。罗垚那个臭小子......哼!”
“你慢点跑,”邱途抓住老吴的胳膊,“小心摔跤。”
“我才不会摔跤。”老吴拧着脖子,回头瞪他一眼。
“行行行,你不会摔跤。”邱途透过楼梯拐角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已经偃旗息鼓,刚才滚在地上的两个人已经站了起来,甚至还互相整理了一下衣物,拍灰摘草什么的。
“这下你不用跑了,他们打完了。”邱途说。
“打完了?”老吴不信。
“你自己看嘛。”邱途朝窗户那边瞟了一眼。
顺着邱途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老吴看到两个人一起牵着狗,往这边走。
“还真打完了,”老吴松了一口气,“年轻就是好啊,连打个架都这么干净利落。”
邱途松开老吴的胳膊,“那是,谁不想要年轻呢。”
“唉,”老吴若有所思地吁出一口长气,“要是我能回去三十年......”
邱途打断他,“哎!晓晴问你这趟要不要到家里去吃顿饭?她说你都好久没到家里坐坐了。”
被打断的很及时,老吴被“去吃饭”这件事冲淡了关于“年轻”的注意力,笑起来,“呦呦呦,看你一天天的,晓晴晓晴的叫,那可是我最敬爱的李老师,怎么就被你拱了。我这心情呐......”
晓晴,全名李晓晴,是老吴和邱途大学时候的英语老师,现在是邱途的妻子,两人结婚二十多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什么叫被我拱了?你就是在嫉妒我的幸福。”邱途捶了老吴一拳。
“我会嫉妒你?看你那被管的样儿,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嫉妒你。”老吴还给他一拳。
“你不嫉妒?那行啊,叫一声师公我听听,我们严格按着辈分来。”邱途说。
“我叫你个P。”老吴不屑。
两个中年男人斗着嘴,都笑了起来。
笑完了,邱途清了一下嗓子,“老吴,我说个真心话,你是不是也该找个人结个婚了?你说你总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年纪也不小了。”
“嗯,我一直在找啊,就是总是找不到。”老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邱途:“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我让晓晴帮你留意留意,她认识的人多,像你这样条件的,在中年婚庆市场可红了。”
老吴哈哈一笑,“我喜欢什么样的你应该知道嘛,就邱路路那样的,我一直就喜欢那样的。”
邱途愣了一下,带着同情的目光,他扶住老吴的肩膀,像是要给他力量似的,手指收紧,使劲抓了一下,“我姐已经走了20多年了,你忘了她吧,老记着她对你不好,她在天上看到你这样也不会开心的。”
邱路路是邱途的亲姐姐,缉毒警,20多年前牺牲在了一场西南边界的抓捕行动中。
当时一起牺牲的还有她的老公,邱途的姐夫,罗卫。
罗卫、老吴还有邱途,三个人在大学时候住同一个寝室,他们关系很好,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的程度。
老吴苦笑一声,“嗐,你姐又不是我想忘就能忘的,就是忘不掉我有什么办法?”
“你这人,”邱途摇头,“你就是典型的那个什么......”
“什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邱建途说。
老吴皱了下眉头,“这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难听。”
邱途:“这个世界上的实话都不好听,以你现在这个位置,有几个人敢跟你说实话?”
老吴瞅了他一眼,这话他同意。
“我算一个,要是我姐夫还在的话,他也算一个。”邱途说。
“别跟我提你姐夫,”老吴咬紧后槽牙,“要不是他拐带着你姐去考什么缉毒警,你姐就不会走。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干那么危险的事。”
邱途“啧”了一声,“老吴啊......罗卫也不在了呀。”
一段沉默。
过了一会儿,老吴吸吸鼻子,“嗯,”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好像没打算让邱途听见,只是说给自己听而已,“你姐有人陪......老罗也有人陪。”
就是在这种心情下,邱国和老吴走到一楼,推门而出,见到了罗垚。
刚才站在楼上,隔得远没看清,现在看清了,第一眼邱途就觉得罗垚长得像他姐。
疑云在他心里越来越大,他没忍住,在小辈们面前没顾得上社交礼仪,把老吴拉到了一边,开门见山地问,“罗垚长得好像我姐,我姐夫姓罗,他也姓罗,他多大年纪?”
“27。”老吴说。
“一模一样的年纪。他是不是我外甥?”邱途语速很快地问。
老吴直视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他不是,我原来也以为他是。可惜不是,世界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儿。”
“他凭什么不是?”邱途提高了声音,“你说他是孤儿,他没有爸爸妈妈,他很有可能就是我姐和罗卫的孩子。”
“凭记录在案的案卷。”老吴说,“他们的孩子当时被毒贩杀了,这是毒贩被抓后自己供出来的。”
老吴额角的青筋凸出来,努力压抑着自己,“孩子的尸体后来也从江里捞起来了,你是知道的。”
“可我不信,我一直觉得我外甥还活着。”邱途摇头,“老天爷不会对我姐我姐夫这么残忍的,他们人那么好,至少要留个血脉在这个世界上。”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看罗垚跟我姐长得多像,那个眼睛,还有鼻子,你仔细看,是不是很像?”
老吴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邱途的手臂,“老邱,实话跟你说吧,我以前看到这个孩子的时候也这么想过,然后我查了他。他不是你外甥。”
“罗垚是被他的亲生父亲送到孤儿院去的,你觉得罗卫会干出那种事儿来?把自己亲儿子送孤儿院去?再说了,罗垚被送到孤儿院的那个时间,路路和老罗已经牺牲了,你外甥......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