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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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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远眯起眼睛往二楼看,“是老吴啊,他怎么跑楼上去了?刚才还在后院的。”甩着手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又转过头问罗垚,“那他旁边的那个人是谁?是你们公司的人吗?”
“不是我们的人,我不认识,”罗垚跟在他身后,跟他离着半步远的距离,“刚才老吴把你带过来到底干了个什么?你没发现那个人?”
昊远摇摇头,“我碰到老吴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就在那条小道上碰到的,”他扬手往后指了一下,“他只说在这里买了套房子,刚好可以给我们团队当实验室用。让我先过来看看。”
“你打算长住在这里?”罗垚问。
“如果实验室在这里我就住这里,这样多方便。”昊远说。
“你家就在市里你都不回家?”罗垚不理解,“你爸妈下午就能到家了,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我不回家,等他们到家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行了。”昊远说。
“你倒是放心。”罗垚说。
“有你们出马我当然放心。”昊远说。
罗垚步子迈的比昊远的大,一段路下来,两个人已经走成了肩并肩。
“那你之前也不在家里住?”罗垚问,“我的意思是说,你之前没跟爸妈住一起?”
“工作之后我就很少回家了,”昊远偏过脑袋,看着罗垚,“我们单位总部在宁市,我又经常出差,所以不经常回这里,跟父母待一起的时间少。”
“哦。”罗垚应了一声。
“跟父母待一起”这是一个他不熟悉的领域,本就话少的他更没什么话说了。
虽然他脸上毫无情绪变化,一如刚才的平静,但不知道怎么的,昊远总觉得他是在有意地退缩,回避“家”“父母”诸如此类的话题,理解到了这一点,他心里有些不忍,抬手拍了拍罗垚的肩,转换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就你刚才在我身上使的那些招。”
“等过两天,你想什么时候学都行。”罗垚说。
“那我们定个固定时间吧,我也得锻炼锻炼身体了。”昊远说,“我之前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现在看到你,还有你烈豹的人......唉,看来健身房出来的就是不行,都是花架子,不实用。”
“健身房是练身材的,不是练防身的。”罗垚说,“你要真想练的话就跟着烈豹的人练,一天练一两个小时就够了,不知道你的工作时间是什么样的,我看看到时候怎么安排。”
“可以呀,就跟着你们练,”昊远咧嘴笑了,“时间应该好安排,我的工作都是我自己控制的,上面只给我定个最后期限,中间过程他们不管,只要在他们规定时间内把东西做出来算完。”
罗垚:“那你这次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12月31号,”昊远答,“今年年底。”
罗垚心里默算了两秒,按他跟老吴谈好的价格,这一趟可以赚100来万。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发现昊远身边的危险是什么,对于他们这一行来说,不知道危险就是最大的危险,所有的行动都没有一个锚定的点可以发力,那就每一分每一秒都得高度紧张。
时刻处于紧张状态的活儿他也接过,那是在中东,护送红十字救援队穿过正在交火的战区。
连绵不断响起的枪击炮响、白茫茫的太阳和沙漠、城市里的残垣断壁、布满弹坑的墙、突然从天而降的燃烧的油桶、用头巾包着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的男人女人、还有他们手里的冲锋枪、无处不在的封锁、每个人都像人肉炸弹,每辆车的车窗里都有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还有满身满脸的血,跟他小时候在拳台上面对的那种一模一样的绝望的眼睛......
危险刺激着罗垚的神经,能激发他最大的潜能,让他变成了一头猛兽、一条毒蛇。
绝不是眼前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状态。
这种状态对他和昊远来说都不是好事,会让他放松警惕,让昊远处于危险当中。罗垚决定跟老吴好好聊一聊。
“汪汪汪”一阵叫,狗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披着一身金色的长毛和乱七八糟的杂草树叶,耳朵都跑地飞了起来,四脚腾空地扑向昊远。
“我艹!!”昊远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狗子,狗子非常热情地跟他碰了个鼻子,并送了他一嘴的狗毛。
“哎呦,你TM——”昊远扭头往地上“噗噗噗”地吐狗毛,几根黄毛晃悠悠地飘到了地上,接着一阵猛烈的咳嗽。
总算缓过劲儿来了,昊远抱着狗子一顿摇晃,“狗东西,这么重。”
“呜——汪汪——”狗子伸出粉红色的长舌头,又往昊远脸上凑。
“哎哎哎——不要舔了,你去舔他去呀,你自己的主人不舔总舔我做什么?”昊远硬气地把脸偏到一边,松开了手。
狗子顺溜地滑到了地上,在昊远的身上滑出了一片狗毛。
昊远低头摘身上的狗毛,一边摘一边摇头,“狗子啊狗子,我算是真实体验了一把被舔狗舔的感觉......感觉不行,到处是毛,你完全不是一只合格的舔狗,你得再找别的狗好好学学。”
“汪汪汪!!”狗子冲昊远晃了晃脑袋,转向罗垚,摇着尾巴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闪。
罗垚看一眼狗子,眼角余光瞥一眼昊远,总觉得他两像,尤其是眼睛。他抬了一下眉,冲狗子勾了一下手指,狗子金色的大尾巴摇地更欢了,呜呜咽咽地一路小跑过去,歪着脑袋在他的腿上蹭啊蹭,乖的不得了。
“啧啧啧。”昊远摘掉身上最后一根狗毛,扭头看向罗垚旁边那只表现非常狗腿子的大型动物,瘪了一下嘴。
罗垚蹲下来,抓起狗子拖在地上的狗绳,顺便揉了两把狗子的头。
被揉地很舒服,狗子眯缝着眼睛往罗垚怀里钻。
“啧啧啧。”昊远耸耸肩膀,做了一个肉麻的表情。
听昊远在头顶上不停地“啧”,罗垚抬起头,把狗绳递过去,“给。”
昊远一接过狗绳,狗子就开始往他身上蹦,“哎哎哎,个狗东西你这是什么毛病?你怎么不往他身上蹦啊?专门欺负你爸爸。”
罗垚站起来,伸手跟昊远一起抓住狗绳,吼了一句,“狗子,安静!”
狗子回头看了凶巴巴的主人一眼,低声呜呜着,安静了。
“我艹!”昊远不得不服。
两个人牵着狗,一边聊着,一边往前边的楼里走。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昊远开口,“哎,罗垚。”
“嗯?”
“你说你这样的人吧......”昊远歪着脑袋组织了一会儿语言。
罗垚看了他一眼,等他把话说完。
昊远一手牵着狗,一手挠着头,“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养出狗子这样的狗呢?”
“我是哪样的人,”罗垚问,“狗子又是哪样的狗?”
“这还不明显吗?”昊远说,“你冷若冰霜,你的狗子热情似火,对比鲜明。”
罗垚从来没想过这种无聊的问题,他选择不做回答,垂下眼皮,拉了一下手里狗绳子。
过了一会儿,他问昊远,“那你是哪样的?”
“我吗?”昊远挑起眉梢,“我是英俊潇洒型的。”
罗垚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昊远丝毫不介意,继续问罗垚,“它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你怎么训出来的?”
“不听话就揍。”
“野蛮!”
......
等他们走到离楼很近的地方,再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二楼落地窗前的两个身影已经没有了。
罗垚四周扫了一眼,牵着狗子往旁边走。
“哎?你干嘛?”昊远也牵着狗绳,被罗垚带着一起往旁边走。
“找个地方把它拴起来。”罗垚说。
昊远松开狗绳,跟在罗垚身后,“可以,让它在外面晒晒太阳,补钙。”
说完自己“哈哈哈”笑了起来。
被他的笑声感染,罗垚回头,昊远那张神采奕奕的帅脸正对着他,眼睛笑地弯了起来,大白牙在阳光下发光。
罗垚愣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昊远的脸。跟那个恐高的昊远一模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兴许是自己想多了。罗垚暗自嘲笑了一下自己,他的感觉很不合理,明明就是昊远本人,哪有什么不对的。
也许是他的直觉过于敏感了。
罗垚呼出一口长气,在边上找了个结实的石柱子,弯腰把狗子拴好。
等他直起身子的时候,老吴带着一个中年人推开一楼客厅的大门,朝他们走了过来。
中年人瘦高个,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笔挺的衬衫西裤,文质彬彬。
“吴局。”罗垚看着来人,扬起下巴。
“老——”昊远习惯性地喊出一个字,又赶紧改口,“吴局。”
老吴哈哈一笑,挥了挥手,“你们两个怎么碰一起就变这样了?磨蹭的要命,就这么一点路被你两走的像长征两万五似的。我们在楼上等你两半天了,你们在干嘛?”
“您刚才不是都看到了?”昊远满不在乎。
“呵——就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不理解,才问。”吴局边说边看向罗垚。
后者面色如常地站在一边,并不打算回答。
昊远双手插进裤兜里,一副你不理解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同样不做声了。
这两个人的脾气老吴见怪不怪,拉过身边的那个中年人,摊开手掌做了个介绍的手势,“这位是邱途,我朋友,你们可以叫他邱总。”
“邱总。”罗垚冲邱途点了一下头。
“邱总好。”昊远冲他笑了一下,“我刚才在路上怎么没看到你呀?”
邱途温和地笑了笑,“我比你们先到这里,吴局让我来看看房子,再装修一下。”
“哦?”昊远说,“还要装修啊?要拿来当实验室的话也没必要非要装成什么样子吧,凑合有个桌子椅子就够了。”
“那怎么行?”老吴摆手,“还是要装一装的,我得把你招呼地舒舒服服的。你赶紧给我把那个课题做出来,后面的环节都在等你的东西,你可别耽误我的事。”
昊远摊手,“你就算不招呼我我也会把东西弄出来的,那个玩意都延了一年了,我可不想再延一年。”
“你知道就好。”老吴说。
昊远和老吴说着工作上的事。
罗垚双手抱臂地站在旁边,看着昊远。
邱途的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游荡,更多的时候停留在罗垚脸上,似曾相识的凤眼薄唇,与记忆深处的一个影子高度重叠。
再仔细看看,又不像。他记忆深处的那个人不是罗垚这个样子的,那个人开朗活泼,每天都在笑。
而罗垚......面无表情,冷地让人恨不得在大夏天里打寒战。
邱途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心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