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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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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远也站起来,探身把罗垚的餐盒拿过来,两个餐盒摞在一起,然后抽了一张餐巾纸开始擦桌子。
“你不用弄,过会儿有阿姨过来弄。”罗垚拖开身后的椅子,绕过餐桌,走到昊远的身边。
“哦,”昊远继续低头擦桌子,“顺手擦一下,那其他的我不收拾了。”
擦完桌子后,他把用过的餐巾纸丢进餐盒,偷偷看了一眼罗垚,后者的视线不在这儿,昊远很快地抓起桌角那个皱巴巴的红色小纸盒,塞进了裤兜。
自以为做的很隐蔽。
但在罗垚面前再细微的动作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即使他没往这边看也能知道昊远做了些什么。
不过他没往别的地方想,单纯觉得昊远一个破纸盒子也偷偷藏兜里,好玩。
昊远装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罗垚继续看在别处,这会儿才扭头看着他,“走吧。”
“好。”昊远走过来,跟他肩并肩地站着。
“你那个不拿?”罗垚扫一眼桌面。
“什么?”昊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是没明白,“拿什么呀?”
“那个花。”罗垚说。
“啊?”昊远瞪大眼睛。
罗垚走过去,捏起花枝,递给昊远,“拿着吧,挺好看的。”
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朵花还是商家送的,这会儿直接变成了罗垚亲手送的。
老天爷!罗垚亲手送了他一朵玫瑰花!!
昊远一脸震惊,伸手接过来,“就这一朵,我放哪儿啊?”
“嫌一朵少了?”罗垚轻轻笑了一下,像漫天乌云中透出一丝光。
“那倒不是,主要是我不知道放哪儿,”昊远低下头,鼻尖凑在花瓣上,闻了闻,“你家有花瓶吗?”
“没有,”罗垚说,“厨房里有碗,还有杯子,你都可以用。”
“我去找,”昊远一路小跑进了厨房,杯子没看见,看见了操作台上的两个汤碗,拿起一个,接了半碗水,小心翼翼地把玫瑰花泡了进去,硬是把玫瑰整成了睡莲,然后又双手捧着碗走出来,把碗放在了餐桌上。
“就这样吧,没看到杯子。”昊远歪着头继续欣赏了一会儿漂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然后冲罗垚一笑,“我们走吧。”
“好,”罗垚双手插进裤兜,站在一边等他,“你想坐车还是走路过去?”
“远不远?”昊远问。
“不算远,差不多两公里。”罗垚答。
“那走过去吧,刚吃了早饭,走走。”昊远说。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罗垚腿长走得快,昊远对这个别墅区很有兴趣,走走看看停停地落在了后面。
前面那个人不得不停下来等昊远,等了一会儿还不行,还要往回走,停在他面前,眉头微蹙,“你怎么走这么慢?”
昊远手里不是揪着一片树叶就是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悠,“慢吗?是你走的太快了。”
“嘁。”罗垚瞥一眼他手里的东西,不得不放慢速度地跟在他身边。
出了别墅区,再沿大路走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宠物医院。
这家宠物医院就临着街面,浅绿色调装修,两层楼挑高,一楼是猫猫狗狗的检查室、洗浴间、美容间,二楼是它们的病房、手术室。
一楼大厅里晃荡着几只漂亮的猫猫狗狗。
罗垚抬手推开玻璃大门,一个穿全套绿色工作服的大眼睛女孩迎了上来,她微含着腰,“罗先生,您好。”说完还很有礼貌地冲他身边的昊远点头笑了一下,笑的像朵小花。
昊远也笑着点了一下头。
几只小猫“喵喵喵”地围了过来,举起爪子,扒拉着罗垚和昊远的裤腿。
罗垚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一眼猫,又掀起眼皮,“你好,狗子呢?”
“它刚才还在这里的,可能跑楼上去了吧,”大眼睛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昊远,“我去给您找,您这次时是来接狗子回家还是只来看一下它?”
“接回去,”罗垚说,“让它在家里呆一段时间。”
“哈,您最近有空带它啊?”大眼睛问。
“嗯。”罗垚点头。
大眼睛对罗垚的冷淡已经很习惯了,也不介意,脸上继续带着笑半转身,“罗先生,那请您先等一会儿。”抿了抿嘴,又说,“这位先生,麻烦您也等一会儿。”
正蹲在地上逗小猫的昊远没顾上她说什么,只顾着玩眼前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并没有回答。
大眼睛同样也没介意,转身上楼,边走边喊,“狗子——你爸来接你回家了。”
罗垚抬头看楼上,没看到自家的欢脱狗子蹦出来,然后又低头看着昊远的头顶,再看到昊远逗猫的手,很白、看上去很软、手指也长,骨节不明显、形状很好看......
昊远身边围了一圈猫咪,他正雨露均沾地这只摸摸,那只挠挠。
看了一会儿,罗垚也蹲了过去,刚伸手准备摸一只小白猫的脑袋,一阵“汪汪汪”的叫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一阵金黄色的旋风旋到了他面前,把那一圈小猫吹的七零八落,喵喵呜呜的逃开。
这还不算完,下一秒,那阵旋风扑到了罗垚的身上,口水兮兮的舔了他一脸。
昊远仰着头看罗垚和他的狗,目瞪口呆。
罗垚站起来,大金毛还挂在他的身上,罗垚顺手揉了一把狗子的脑袋,“下去下去,掉我一身的毛。”
狗子趴在他的肩头,大张着嘴巴好像在笑,大尾巴摇地像面迎风起舞的旗子,都快摇掉了。
昊远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尾巴,眼冒星光。
“它漂亮吧?”罗垚脸上显出难得的开朗表情,中间还夹杂着一点得意。
“嗯,好漂亮。”昊远顺着狗背摸毛,“它多大呀?”
“4、50斤吧,算大型犬。”罗垚说。
“我是问它的年纪。”昊远说。
“6岁,”罗垚把狗子从自己肩膀上抱下来,让它跳到地上,“我6年前在垃圾桶捡的。”
“那它当时岂不是只有一点点?”昊远拿手比划一下。
“嗯,好小,跟只小耗子似的。”罗垚说着,脑子里浮现出昊远双手抓着甜甜圈吃的像只仓鼠时的样子,缺根弦似的蹦出来一句,“就像你一样。”
“啊?它像我?”昊远完全摸不着头脑,刚说他像玫瑰花,这会儿又说他像小狗,他好歹也是188大高个的男人,总拿这些玩意来形容他,让他情何以堪。
罗垚自顾自的,“嗯,我觉得很像。”
“我难道就不能像个人?”昊远弯腰摸着狗子的脑袋,认真地看着大金毛的眼睛问。
罗垚眼睛里又有了笑意,他曲起手指蹭了下鼻尖,“狗子!”
“汪汪汪!”大金毛立马摇开昊远的手,举起两个前爪又往罗垚身上窜。
“叫他哥。”罗垚抓着狗子的两个前爪,让它搭到了昊远腿上。
“汪!汪!”狗子短促地叫了两声,还真的跟刚才的叫声不一样。
昊远哈哈笑起来,“你还会说话,太好玩了。”
边说边更加使劲地揉狗子的大脑袋。
狗子跟罗垚在一块儿呆久了,从他那张千年冰山脸上练出了深谙人心的本事,知道昊远喜欢它,更是得寸进尺地趴上了昊远的腰,吐出半截红色舌头,尾巴摇地起风一样,又“汪!汪!”地叫了两声。
昊远开心地揉着狗子,扭头问罗垚,“它真的是在叫哥哥吗?你怎么教的呀?”
罗垚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当然是真的,你听不出来?我随便教两次它就会了。”
“哇哦,它好聪明。”昊远仰起一张笑脸。
罗垚瞟他一眼,“嗯,有时候比人聪明多了。”
“动物不仅比人聪明,还比人快乐,”昊远说,“你看它,多快乐。”
罗垚双手抱臂地垂眼看着昊远,恨不得张嘴告诉他“看上去你比它快乐”。他诧异昊远的单纯,又觉得他单纯地理所当然。
可能只有像他那么单纯的人才能一门心思地埋头搞科研、做实验,不闻窗外事。
看昊远跟狗子没完没了地凑在一起,罗垚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你先玩一会儿,我去结账。”
“嗯。你去吧。”昊远用一根手指抵住狗子湿滑的鼻头,不然狗子就要舔到他嘴上来了。
罗垚嘴角往上勾了一下,转身去了前台。
大眼睛早几分钟就开好了票,一看见罗垚就把票递了过去。
罗垚没接,直接问她,“我不看,多少钱?”
“一万八,”大眼睛报了个数,“寄养每天300,狗粮狗罐头一天60,美容一次220,狗子做了五次,还有,它把一位顾客寄养在我们这儿的小母狗咬伤了,你要付人家营养费医药费3000块,这个钱是我们垫付的,还有另一只猫......”
“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付款码呢?”罗垚掏出手机,大拇指在手机屏上来回划了两下。
大眼睛拿出一个二维码座牌放在柜台上,罗垚正举着手机准备扫,座牌又被她拿了回去,笑着冲罗垚眨了两下眼睛,往前凑了凑,小声喊了句“老大!”
“怎么?”罗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有事?”
罗垚不许大眼睛叫他老大,可她偏喜欢叫他老大。
当着别人面叫罗垚老大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搭理她,于是大眼睛只能背地里叫叫。
刚开始的时候,大眼睛背地里叫罗垚也不理她,她不管,见一次叫一次。久而久之罗垚也就随她去了。
“老大,这次狗子的费用我给你全免。”大眼睛笑。
“不用,无事献殷勤,我受不起。”罗垚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座牌。
大眼睛干脆把座牌塞进了柜台下面的抽屉里。
“哎呀老大,你不要总是这么冷漠嘛,你以前说过的,烈豹的人要有福同享的,你说话要算数。”大眼睛说。
“你是烈豹的人?”罗垚双手撑着柜台。
“我不是烈豹的人,但是我哥是呀,那不都差不多的吗?”大眼睛说。
“那让你哥来跟我说。”罗垚收起手机,真不打算付钱了,手指叩了下台面,“把狗绳子给我。”
“老大——”大眼睛嘟起了嘴,“我给你免单是有条件的。”然后从身边的货架上挑了一根带蓝色项圈的狗绳子,递给罗垚。
罗垚接过绳子,扯掉标签,“别跟我谈条件。”
“老大老大好老大,你能不能把那个帅哥的联系方式给我?”大眼睛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柜台上,一把抓住罗垚。
罗垚抬了抬眉,“不能。”
“哎??”大眼睛五官皱了起来,“为什么呀?这又不费你什么事?一万八也,一万八买个电话号码都不行吗?”
“八万一都不行。”罗垚抖了抖衣襟,往后走了一步。
“为什么嘛?”
“不能泄露客户信息,这个你哥没跟你说过?”
“啊......这......”大眼睛嘟囔着,蹦下柜台。
夏天是跟她说过,烈豹的规矩多。但规矩多有规矩多的好处,既是束缚,也是保护。
罗垚拎着绳子,转身往狗子和昊远那儿走。
“哎哎哎——”大眼睛从柜台里面追上来,扯了一下罗垚的袖子,“老大,等他不是你的客户了,我再来找你要。”
罗垚侧头看了她一眼,唇线抿成了一小条直线。
“嘻嘻,就这么说定了。”
罗垚没啃声。
大眼睛也没指望他啃声,她撒开手,笑眯眯地冲到狗子身边,和昊远并排站着。
昊远正抱着狗子打地火热,落了一身的狗毛。
“狗子,”大眼睛伸手摸了摸狗子的头,“快跟你爸回家了。”
它爸?
昊远直到现在才琢磨出味儿来。
罗垚刚才让狗子叫他哥,他自己却是它爸?
这差着辈分呢!
罗垚你个狗东西,占我便宜,看我不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