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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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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侣套餐非常丰盛,餐盒盖子一掀开,新鲜食材的香味瞬间飘满了餐厅。
餐盒里都是昊远喜欢的东西,火腿西多士、香蕉卷、甜甜圈、太阳蛋、煎蘑菇,还有一杯香浓的巧克力牛奶。
每一样的分量都不多,但种类繁多,胜在一个精致,里面还附赠了一套金色刀叉,一看就不便宜。
昊远拿起一把叉子,低着头,扒拉餐盒里的实物,一小口一小口地叉进嘴巴里。
红色的纸盒子被他抓地皱巴巴地放在一边。盒子再皱巴巴也不能让昊远忘掉里面的东西,两个粉色的套套不停地在他脑子里飘来飘去。
好无奈!
他不能不想,可又没办法问出口。
罗垚整个人都让他看不透。
他见过罗垚冷冰冰的样子,见过罗垚无情拒绝的样子,也见过罗垚笑着看他的样子,还见过罗垚紧张地护住他的样子......
罗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罗垚到底想做什么?仅仅只是保镖吗?
他跟主人格说过,他不会告诉罗垚他的喜欢,注定没有结果的事他不愿意开始。
看了一眼餐盒边的粉色玫瑰,近乎透明的花瓣带着盛夏的晨露,娇艳欲滴,含苞待放......
这是罗垚送给他的,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收到玫瑰花,昊远越看越喜欢,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要更多的玫瑰花。
一顿饭吃得兵荒马乱,心猿意马。
坐在他对面的、事情的始作俑者却跟往常一样,一脸的镇定。
罗垚正用手撕着一块西多士,他嫌麻烦,刀叉都没有拆,用手解决问题。
外面那层面包韧性十足,他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嚼着。
眼角余光瞟到昊远手边的那朵玫瑰花。
脆弱的一朵花,粉中带白,层层叠起的花瓣正对着他。
罗垚的目光从粉玫瑰移到了昊远的脸上,也是又红又白,垂着的眼皮遮不住他的眉目俊朗。
“那朵花很像你。”罗垚说。
昊远脑子里正七想八想的想不明白,冷不丁被罗垚颇有歧义地来了这么一句,他反应不及地一抖,手里的叉子“铛”的一声掉在桌子上,赶紧捡起叉子,探身抽一张餐巾纸擦了两下,抬眼问罗垚:“你说什么像我?”
“那个。”罗垚抬手指了一下。
“你不要瞎说。”昊远差点晕过去,“哪有说花像男人的?如花美眷,那是说女的。”
说着说着,红晕漫了上来,脸比玫瑰红。
“我觉得很像。”罗垚淡淡的一句。
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探究地看向昊远,“你喜欢玫瑰花?”
“我不喜欢。”昊远说。
“哦。”罗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的脸好红。”
“我热。”昊远赶紧低下头,扒拉着餐盒里的东西,随便叉了个什么塞进嘴里。
罗垚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中央空调控制面板的盖子,把空调温度调低了3度。
一股凉风瞬间从头顶扑下来。
昊远捂住嘴巴,打了个大喷嚏。
罗垚又把温度调高了1度,站在墙边等了一会儿再坐回餐桌边,继续吃早餐。说不清什么原因,他又抬起眼皮朝昊远看。
他都不知道这么短短的一个早上,自己这是第几次有意无意地看着昊远了。他的眼睛和昊远的脸就跟磁极的正负极似的,有事没事都能碰到一块儿。
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罗垚知道,这完全不是他正常的行事风格。
他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从来没对谁有过什么兴趣,绝不会一遍又一遍地盯着人家看。
这会儿的罗垚比昊远更无奈!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而失控原本是他人生的大忌。
真TM活见鬼!罗垚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左手从餐桌上移到腿上,紧紧攥起,让指甲深深地掐进自己的手心。
右手把剩下的半块西多士全部塞进嘴里,然后从旁边抽了一张餐巾纸,擦擦嘴角,最后一下擦的很用劲,像是要把什么乱入的东西擦到不见踪迹。然后把纸巾捏成一团,往自己的餐盒里一丢。
“你慢点吃。”罗垚说。
昊远好不容易让自己脸的颜色恢复到正常的白,不敢抬头看罗垚,点头,“嗯。”
“嗯”完之后就没声了,昊远想了想,还是抬头看了过去,“你吃完了?这么快。”
“吃完了,我一向吃饭很快。”罗垚说。
餐盒是透明玻璃的,罗垚面前的那份还剩大半盒东西没有动,昊远扯了一下唇,“你还剩这么多,浪费,浪费可耻。”
“嗯,”罗垚笑了一下,“留着待会儿给狗子吃。”
“啊?”昊远怀疑罗垚在骂他,“什么狗子?你说谁是狗子?”
“我家的狗子。”罗垚说。
“你还养了狗?在哪儿啊?我怎么没看见?”昊远兴趣来了。
“放在宠物医院寄养,我这段时间都不在家,宠物医院有人照顾它。”罗垚说,“你怕狗吗?”
“我不怕,我喜欢狗,我小时候可想养只狗了,可我妈坚决不同意。有一次同学给了我一只,是他家的大狗生的,黑白花的,好可爱,我都抱回家了,我妈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好好学习,不务正业,非要我又送回去了......能养一只狗是我小时候的梦想。”昊远说。
小时候的这些事都是昊远刚得精神分裂的时候,他陪主人格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你现在可以养。”罗垚说。
“现在也不能养。”昊远说。
“为什么?”罗垚问。
“因为现在我妈也不让啊。”昊远自嘲地笑了一下。
罗垚不理解,撩起眼皮看着他。
“她什么都要管的,我要是不按她的要求来......”昊远做了个不可言喻的表情,“家里会炸。”
从来没有被家长管过的罗垚想象不到那是一副怎样的场景,“你跟父母住在一起?”
昊远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也算是住在一起吧。”
“也算?”
“反正大学毕业后,我到哪儿,不出三天,我妈就会出现在哪儿。”昊远说,“美其名曰帮我收拾屋子做饭,还说以后要帮我带孩子,看,我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她了,多可怕。”
罗垚想象了一下,虽然他非常渴望父母亲情,但像昊远家里人这样的确实有点可怕。
“哎,它叫什么名字?”昊远问。
“什么?哪个它?”罗垚反问。
“你家的狗叫什么名字?”昊远解释清楚。
“狗子。”罗垚答。
“哎呀,我知道是狗子,我是问你的狗子叫什么名字。”昊远说。
“它就叫狗子,它的名字就叫狗子。”罗垚说。
昊远:......你好敷衍。
“我打算一会儿去宠物医院接它,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呆家里?”罗垚问。
“当然是一起啊,你不是我的贴身保镖吗?”昊远故意把“贴身”两个字咬的很重。
“嗯,好,”罗垚点头,“你吃完了没?”
“快了,马上,我再吃一个甜甜圈。”昊远说着从餐盒里拎出一个粉色的甜甜圈,张嘴咬了一口。
盯着昊远手上还剩下的粉色半圈,罗垚伸手扒了一下自己前面的餐盒,忽然明白了情侣套餐和双人套餐的区别。
情侣套餐里的东西不是粉红色就是心形,连点缀其间的水果都是自然心形的粉色草莓。
他不喜欢粉色,这种颜色太矫揉造作,一副摸不得碰不得的样子。可这会儿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觉得粉色和昊远很搭,粉色的玫瑰、粉色的甜甜圈、粉色的指尖、粉色的唇......就是属于同一个色系的那种搭。
他也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和一堆粉色的东西在一起,会看起来那么和谐。
昊远继续啃甜甜圈,时不时地从睫毛缝里看一眼罗垚。
恋恋不舍的,很有看一眼少一眼的意思。
看着看着不由地暗自叹气,他本来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就不多,难得这么喜欢一个人,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喜欢,就是一直想看着他,想把他的样子深深地刻进心脏里。
罗垚也正在看他。
觉得他鼓着腮帮子啃甜甜圈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动物,到底像什么动物呢?罗垚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仓鼠的样子在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好大一只仓鼠。
罗垚翘着嘴角笑了起来,很浅的一个笑,却笑的很好看,像冰棱融化后悬在顶端的一滴水珠,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动声色,却又动了所有的声色......
这一抹笑被昊远看在了眼里,他又开始心神荡漾起来,唉......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迷人的笑很快消失,罗垚问昊远。
“陪你去接狗子回家呀。”昊远说。
“然后呢?”罗垚问。
“然后?”昊远吃完甜甜圈,擦完手后开始喝牛奶,“然后我还没有想好。”
罗垚把纸巾盒子推过去,“那六十万什么时候给我?老吴什么时候过来跟我签合同?你现在到底面临什么危险?你工作的地点在哪里?你每次上班应该怎么安排路线?诸如此类的。”
昊远睁着漆黑的眸子看向罗垚,然后又很快地垂下眼皮,避免视线相碰,小声道,“那我再想一想吧。”
罗垚眉梢动了一下,“昊远,你到底是不是科学家呀?”
“我当然是。”
“好吧,”罗垚站起来,“看来你不仅需要一个保镖,你还需要一个秘书。”
“那倒不用,保镖就够了,”昊远仰头喝完牛奶,舌尖在唇边转了一圈,很小声地咕哝一句,“我更需要一个男朋友。”
后一句罗垚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吃饱了,可以去接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