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绝望 ...

  •   李寒声醒来时感到一束刺眼的光线向自己照射而来,让他不禁侧过头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躲避迎面而来的光线。

      “你醒啦?”一张清秀的脸瞬间映入眼帘。

      “这是哪?”李寒声看着一脸好奇的许可正仔细观察自己,想要坐起来,不料身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询问。

      “唉,你别动啊!”

      没等许可回答,推门而进的护士看见李寒声的动作立刻出言制止,检查完李寒声的伤口没有破裂后按了一旁呼叫医生的按钮。

      没过两分钟,另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过来看了眼床头摆放的医疗检测仪,对一旁的护士低声嘱咐几句后便急匆匆走了。

      李寒声看着护士小心给他换药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脑中浮现出他将杭城推入窗外一起跌落的一幕。十五层楼,他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可看样子自己除了一处严重的刀伤只有腹部和右脸处有几个不算太严重擦伤,怎么会这样?

      “我说前夫,你休假是去跟人搏命了呀?”许可等护士给李寒声换完药离开,不禁开启好奇宝宝模式。

      他和男朋友刚从法国回来没等出机场就接到李寒声的来电,刚要问李寒声是不是良心发现准备回来认真工作,那边就传来宴柏沙哑的声音,说是李寒声生病住院让他马上来一趟,不等他追问详情便挂了电话收到一个地址。

      虽然许可一头污水,但为了接下来的潇洒生活还是不得不买张机票飞来C城。等他赶到时就见李寒声上半身被包成一个粽子,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沉睡。

      许可顿时慌了,好在医生和他说李寒声的伤不重,并没有伤到内脏,除却肩膀以后不能有大动作外只是出血过多和轻微的脑震荡。

      “哥呢?他还好吗?”

      李寒声没有回答许可的废话。他突然想起在他跌落的瞬间确实有人抓了他一把,虽然自己还是跌了下去,但似乎被什么东西垫了一下然后就昏了过去。李寒声蹙眉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当时具体情况,只能先作罢询问宴柏的状况。

      “我怎么知道!我刚到还没一个小时!不过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不太对。”

      “哥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叫我来照顾你呗!不然你还能有哪个朋友?”许可无语,看着这个不但不感激还一脸审视的人气鼓鼓道。

      李寒声不理会许可叽叽喳喳的唠叨,拄着没受伤的那侧胳膊坐了起来,起身就要下床。

      “你干什么!”许可惊呼,跳过来扶他。

      “我去找哥。”

      费力的站起来,李寒声缓了好一会儿,忍着刀口处针扎般的疼痛走到不远处的护士站询问:“请问和我一起来的人住哪个病房?”

      “您是?李先生是吧,您要问的是杭城先生吗?”

      “他没死?”听到杭城的名字,李寒声目光瞬间结冰。

      杭城最好是死了,否则他会让他体验到什么是生不如死。杭城加注在他哥身上的所有伤害他会百倍千倍讨回来。

      “没有,杭先生情况很严重,三天抢救了四次,目前还在ICU观察。”咨询台的护士柔声回答道。眼前这位男孩虽然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冷意,可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没有人会拒绝回答他问题。

      “有没有叫宴柏的人?”李寒声闻言闭上眼几秒,将心头的恨意暂且压下。

      当务之急是确认宴柏没事。宴柏被他绑了那么久,犯了胃病又受了严重的刀伤,这让李寒声心急如焚。

      “有的,宴先生的病房是1908号,您需要乘坐电梯去十九楼然后向右侧找……”

      不等护士说完李寒声立刻的走向电梯,他必须确认宴柏平安无事。

      下电梯后李寒声抬头看了眼指路牌,走向护士刚才告诉他的房间号。

      到了病房门口他突然顿住脚步,隔着透明的玻璃望向病床上睡着的宴柏。

      宴柏飞机失事那次他也是像这样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宴柏躺在病床上安静的睡着。虽然那次是由于飞机迫降而导致的,可若不是他宴柏不会远赴他国读研,也不会因此险些丧命。

      宴柏每次的不幸都和他有关。

      看了一会儿李寒声还是推开了门,宴柏的病房很大,他一步步蹭到病床前,看着脸色憔悴嘴唇紧抿的人,颤抖的想要摸摸他的脸,确认是真的有温度。

      “李寒声。”

      陆煦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不复平日爽朗温雅,口吻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沉重。

      李寒声收回手,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回过头看向不知为何会在这里的陆煦,面色冰冷。

      陆煦将手中的热水壶放到床下的柜子里,宽大的手掌摸了一下宴柏的额头,虽无色情,动作却温柔,确定宴柏没再发烧后才回头看向李寒声,沉声开口:“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宴柏爱你,所以被你一而再再而三伤害。这是他愿意的,没人替他出头。但你们现在已经分开,如果你再伤害他我会让你和你珍贵的风声从此消失,你可以试试看,我陆煦从不说自己做不到的事。”说完话,陆煦便好像李寒声不存在一般不再理他。转身拿起床下的盆走到洗手间接水,兑好刚打完的热水将毛巾泡热,仔细的给床上的人擦脸,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没人知道他接到丛秋电话后心里的慌张,这些年陆煦为信仰出生入死,哪怕无数次接近死神也从不曾有过一丝退怯。作为一个男人他自认算是勇敢,可当他破门而入看到宴柏满身是血的跪在地上时,心里突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

      获救后宴柏只草草和他说了杭城刺伤他的过程,并没有将李寒声软禁的事情告诉他。可陆煦是谁?丛秋的电话、床上散落的带着血的绳索和手铐、以及宴柏身上除了刀伤之外吓人丑陋的青紫色淤痕……陆煦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知道这些天宴柏的遭遇。

      陆煦从没有这样厌憎过一个人。当年不管怎样是他放弃的宴柏,只要宴柏觉的幸福他就觉的一切值得。可他没想到他捧在心尖上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人竟然被李寒声几次折磨的差点丧命。

      这次陆煦本想直接把杭城和李寒声送去监狱,任何人都该为自己做错的事受惩罚。可他看着宴柏带着伤硬生生在手术室外等了三个小时,直到确认李寒声没生命危险时才移步离开,心底传来不能言语的苦涩。

      今早也是,由于伤口太深导致感染,宴柏生生被刮掉几层烂肉,疼的冷汗直冒差点晕厥过去,可还是执意坚持给许可打完电话才昏睡过去。

      陆煦舍不得让宴柏为难,他会成全宴柏。于是他忍住心底的怒意将真相埋藏起来不对任何人提起,但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再次发生,故而才有了刚刚的对话。

      李寒声看着陆煦,双手不自觉攥紧。

      陆煦的存在是他心里的一块病,和宴柏在一起时他就知道陆煦还□□柏。

      陆煦生来高贵,举手投足皆是君子做派,李寒声曾厌恶至极这种虚伪的假清高。说到底无非是生在不同人家命不同罢了。可如今他只剩下嫉妒和无尽的懊悔。

      如果当初他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怎会落得只能看着别人对宴柏细心呵护?他知道从软禁宴柏开始他和宴柏就再无可能,可还是忍不住心底的疯狂妒意,甚至想要砍掉陆煦那双抚过宴柏的手。

      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病房内的交锋,本该在M国的良言推门走了进来。

      “阿言,你怎么回来了?身体怎么样?”陆煦转头就看见消瘦不少面色无华的良言,立刻走过去关切道。

      “我没事,煦哥,我想找李先生谈谈,不知你们聊完没有,是否方便?”良言看着陆煦真切的关心露出一抹笑容,温声问道。

      “你随意,要注意身体。”

      陆煦听到良言的话有些惊讶,良言一向话少,更别提和陌生人聊天。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嘱咐良言要保重自己。

      “好,李先生有时间吗?”良言对陆煦点点头,把视线转向专注看着宴柏的李寒声。

      ……

      李寒声跟着良言走到医院门口的咖啡厅,良言比他之前在医院碰见时还要消瘦。虽然仍然直挺,可总给人一种虚无缥缈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单薄感。

      “坐吧。”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良言坐到沙发上对李寒声道。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很是疲惫,又因为他执意回来的事和粟景辰吵了一架,脸色更是苍白,但有些事他必须要做。

      “找我什么事?”李寒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目光冷淡的看向良言。

      宴柏的朋友中李寒声对周铭鹿最为了解,因此也知道些周铭鹿和良言的事。或许是周铭鹿和他犯了一样的错,李寒声对良言还算友善,所以刚刚才会和他来到这里。

      “没什么,我只是觉的你会想知道有关于柏哥的事情,遇到你之前,以及你们分手后你没有参与的这些年。”良言要了杯温水抿了一口,安静的说道。

      “……”

      “如果是我误会或者你不感兴趣可以随时离开。如果你想要知道我就开始说,时间会有点久。”

      “为什么要告诉我?”李寒声直视良言,手指微微卷起。

      “柏哥是我重要的人。”

      良言没有直接回答,但李寒声却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薄唇轻启:“你说。”

      ……

      许可正在满楼寻找李寒声,他简直头疼。

      李寒声上午说要去找宴柏,结果可好,四五个小时过去了还没回来。李寒声又没带手机他只能亲自去找,谁叫他倒霉是李寒声唯一的“朋友”呢?

      好不容易和护士打听到宴柏的病房,许可隔着玻璃望进去,李寒声没在,他又不想把正在休息的宴柏摇起来问只好作罢。好吧,其实他想这么干,但宴柏身旁的男人看上去不太好惹。于是许可只能认命的一层层翻。

      最后差点报警,才在医院大厅找到面若死灰眼神空洞走来的李寒声。

      “你怎么了?”许可诧异的看着李寒声,跑过来问。

      李寒声现在的脸色简直像死了爹一样。

      不对,就是死爹了李寒声也不会有表情的。全世界能让李寒声有情绪的人正在病床上睡觉呢,那这是咋了?

      “我犯了该死的罪。”李寒声恍惚的看着许可,不知过了多久,薄唇张了又合,半天吐露出这几个字。

      许可怔住,不是因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而是此刻笼罩在李寒声身上浓烈的令人颤栗的死气沉沉的气息。

      他曾经在许杉的脸上见过,就是得知郁东和大哥死亡的那刻。

      那是种惨淡到让人不忍直视的表情,

      名为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绝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