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声》海有舟可渡_

68、签证 良言决

　　良言决定手术时宴柏没到场，确切说他根本不知道。

　　那天争执后宴柏接到单位通知，他主导的一个项目有几组数据出现异常必须尽快解决，宴柏只得先回D市加班一周将漏洞处理完毕。

　　再去帝都才得知良言已被粟景辰绑去M国。

　　“等我办好签证就过去。”视频里，宴柏看着穿着一身刺眼的病号服的人，沉声道。

　　“不用了，十天后手术，现在办也来不及，很快就会回去，你放心。”

　　“怎么这么仓促？”宴柏蹙眉，十分费解。

　　前几天良言还不肯做手术，怎么突然就想开了？

　　不是宴柏多疑，良言有多温柔就有多倔强，从小到大他改变想法的概率几乎是零，这么急匆匆的走更不符合他沉稳的个性。

　　“不是说快刀斩乱麻，既然左右都要做不如早些，得个痛快。”良言淡笑。

　　“景辰呢？我有事问他。”

　　“他在和医生讨论方案。”

　　“你把视频转一下，我看你在哪儿。”

　　“我还会骗你。”良言无奈，还是听话的将手机在周围转了一圈。

　　“慢点儿。”宴柏眯眼扫视着，目光锐利。

　　确认良言的确是在M国的医院后才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将摄像头转过来。

　　“我会快点办签证，一会让景辰给我回电话。”

　　“柏哥，你真的不用来，或许没等你办完签证我就回去了。”

　　宴柏没理会他，他不愿惹良言着急。

　　良言看着冷淡疏离，实则是他们中最感性的，当年若不是为了周铭鹿是不可能跑到遥远的新国读书的。良言骨子里就是一个会对环境和过往产生眷恋的人。宴柏不怀疑Su会拼尽全力，但他一定要去。

　　他很清楚，良言需要他。

　　挂了视频宴柏立刻开始着手申签事宜，他头疼极了，当年申请留学签证准备的材料都是良言发过来丛秋陪他跑，没费多少精力。如今M国签证程序繁杂，按这个效率拿到签证恐怕黄花菜都冷了。

　　正当宴柏琢磨着找中介咨询，手机忽然嗡嗡的震动，是许杉的消息。

　　许杉：【游戏截图】宴柏，你知道这种要求准确收集金币的任务怎么办吗？我总是算不准……不是多了就是少了，昨天跑了一夜也没完成。

　　宴柏：用二连跳滑板容易，可以和超级弹跳达到同样的高度却不会吸收脚下的金币，你大致盯会儿就成了。

　　许杉：我去试试，谢谢。【表情微笑】

　　宴柏：客气。

　　许杉：我试了，果然可以。【表情开心】

　　宴柏：你玩吧，我要弄签证材料，先不说了。

　　宴柏见许杉只是单纯讨论游戏没再提那些有的没的事便也不再拒人千里，耐心回了几句。

　　许杉：签证？你要出国吗？还是回新国？

　　宴柏：M国。

　　宴柏刚点发送，许杉直接打来电话。

　　“你是申请M国签证遇到问题了吗？我过段时间要去德州拍戏，或许我可以帮忙。”许杉温声询问。

　　“恩，我必须马上去M国，但这些材料弄的头疼。”

　　“是去读书？”

　　“不，看朋友。”

　　“那走B2签证可以？你过签难度不大。明天我让助理带你去把材料准备齐，帝都使馆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材料准备好两周之内……”

　　许杉极为耐心的讲解，宴柏声音平静，但他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感到隐隐的焦躁和急切。

　　“谢了。”宴柏沉默一会，开口道谢，许杉的电话确实救了他一团乱麻的思绪。

　　“不用客气，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和我说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许杉以退为进，语气更加温柔。

　　第二天一早许杉的车如约停在宴柏所住的酒店停车场，许杉的助理则直接充当司机。

　　宴柏一落座就看到后排冲他微笑的人，有些诧异，碍于助理还在便没问许杉为何会来。

　　跑了一天，直到下午六点宴柏终于在许杉助理的帮助下将琐碎繁杂的材料弄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十分辛苦，宴柏还是很高兴。

　　“许杉，小杜，今儿谢了，你们一会要没事一起吃个饭。”

　　“我没事。”许杉脱口而出。

　　“我们有……呃？？？许哥……许哥没事！但我得回公司，还有一摊子事没弄完！你们吃吧，我先走了。”助理惊讶的看着说没事的许杉。

　　今天许杉是没安排，但凌晨一点半就得飞去魔都赶一场需要补的戏份，许杉从不在飞行前安排事情。但他向来机灵，看见许杉对他微笑立刻反应过来，当即改口。

　　“那成，下次请你。”宴柏点点头。

　　“好嘞，许哥再见，宴哥再见！”

　　“走吧，想去哪？对了，你能出去吃吗？”

　　“最好不要，要不去我的公寓吧，我们可以点外卖。”许杉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有些为难。

　　他很想像在C城时那样和宴柏找一家特色的店边聊边吃，可在帝都这样做被认出的概率是百分之两百。

　　“……”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单纯朋友吃饭而已。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改天也好。”许杉看出宴柏的犹豫，不禁有些委屈，从小到大他还没被人这样躲过，面上还是十分体贴。

　　“不用，走吧。”宴柏见许杉终于放弃“追他”退回朋友的相处，也不矫情，爽快应了。

　　许杉这座公寓是一个200平左右的复式。一看就没怎么住过。装修以白色为主，除了墙上挂着一些宴柏不认识的装饰画外，其余地方几乎一尘不染。

　　宴柏换好拖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外卖。

　　“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没什么忌口。”

　　许杉对食物算是挑剔的，且不拍夜戏晚上绝不会吃东西。不过和宴柏一起就不一样了，就算此刻宴柏点一盆最讨厌的豆汁儿他都能笑着喝掉。

　　“那火锅吧，鸳鸯锅，你要菌汤吗？”

　　“好。”

　　宴柏迅速下单，没一会就送来了。配送餐厅非常贴心，除了满满几大箱的食材，连电磁炉和锅都一应俱全。

　　“你会安装吗？”许杉见宴柏关好门，过来帮忙提食材。

　　“插上电就成，这有什么不会的。你先洗手吧，我弄。”

　　“好。”

　　许杉出来时宴柏已经将电磁炉和锅移到餐桌上，正背对他摆弄食材。

　　许杉有些恍神。

　　很多年前郁东也是这样，在他回家时将食物摆满整个桌子等他回来一起吃。郁东走后除了阿姨便再没有人这样为他忙碌，此时望着宴柏利落的为他准备晚餐，瞬间柔情万千。

　　“来了？酱料自己和，水开就可以下菜。”宴柏回头见许杉呆呆的看着自己，招呼道。

　　许杉回神，点点头坐到对面，看着宴柏目光放亮的盯着红彤彤的一侧，忍俊不禁。

　　“笑什么？”

　　“没有，只是感觉你真的很饿。”

　　“还行，主要太久没吃辣锅了。”宴柏见锅开立刻将几盘肉扫到里面，乐着回答。

　　“我记得铭鹿说过你胃不太好，还是注意些。”

　　“吃完注意，你那边开了，可以下菜了。”

　　“好。”

　　宴柏好久没这么爽，大快朵颐。上次吃辣还是生日那天，但那次在丛秋饱含担忧的目光下也只是点了个中辣，这次则放开点的变态辣，宴柏顿觉十分过瘾。

　　“想喝点什么吗？家里有茶和酒。”许杉抬头见宴柏吃的热火朝天，额头鬓角都被汗水浸湿，放下筷子询问。

　　“有冰的吗？”

　　“葡萄酒可以吗？”

　　“行啊。”宴柏对喝的没什么兴趣，也不挑，只要凉的冰的就行。

　　许杉笑笑，从冰箱里拿出瓶许可上个月送来的酒。

　　“罗曼尼康帝？哪年的？”宴柏扫了一眼，随口问道。

　　“99年。”

　　“你准备拿这个给我喝？”

　　“酒不就是用来喝的。”许杉不以为意。如果宴柏喜欢他可以买一柜子。

　　“得了，我喝这玩意儿解不了渴，没准儿还得问你要点儿冰块。”宴柏乐着调侃。

　　许杉倒是大方，但他可没那么厚脸皮用一顿几百块的火锅换人家几十万的酒。

　　“没关系，你喜欢怎么喝就怎么喝。我对酒没有特殊爱好，这是小可前段时间送来的，不喝也浪费，就当我预祝你申签成功。”

　　许杉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杯，还真的给宴柏的杯子加满冰块。

　　“……”

　　行吧，宴柏看出他确实对酒没兴趣了，单就把这种酒随意扔冰箱这一条，许杉就是个人才。

　　宴柏一饮而尽，无比舒爽，继续低头大快朵颐。

　　许杉目光含笑，他不喜欢味道太重的东西，但看宴柏吃的这样开心忽然也来了食欲，难得体验把吃撑的感觉。

　　吃完饭将桌子清理干净，宴柏的衬衫已被汗水打成透明状，映出紧实的肌肉和劲瘦的腰身。许杉早就知道宴柏身材极好，但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隐若现还是让他身体热了起来。

　　“差不多了，我叫他们取锅后再走，你看什么呢？”宴柏洗完手回头对许杉说道，却见许杉神情说不出的怪异。

　　“你的衣服……”

　　“恩？”

　　“被汗浸透了，你要不要去换个衣服？我这有新的。”许杉不同于平时的稳重，有些结巴。

　　“没事儿，回去再换。”

　　其实宴柏早就被汗黏的浑身难受，可许杉不能暴露住址，他必须等餐厅取完锅才能回酒店。

　　“你是住酒店吧，带换洗衣物了吗？”许杉一针见血的问。

　　“……”

　　宴柏来的十分匆忙，除了申签材料和证件外几乎什么都没带，本想到帝都后去商场现买就行，但今天跑了一整天还没来得及去。

　　“我去给你拿套衣服。”许杉见宴白尴尬挠头，眼里浮出笑意，转身走到楼上的衣帽间。

　　许杉打开偌大的衣柜仔细挑选。

　　宴柏比他高两公分，身材也比他宽，按理说休闲服更合适，但他最终选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衬衫。

　　这是品牌方送的定制版，价位不算夸张，有意思的是衬衫一共有两件，一白一黑。在胸口第二颗贝母扣上刻制着他的幸运数字和姓名缩写。许杉想到宴柏将要穿着带有自己名字的情侣衫，刚刚平复的热意再度蒸腾全身。

　　平静几分钟，许杉强压下脑中的遐想又拿了条同品牌的黑色长裤和腰带，下楼递给正用手机查资料的人：“试一下吧。”

　　“这是新的？我现在满身汗，恐怕会给你弄脏。”宴柏接过衣服，打量一眼。

　　“没关系，我穿有点大，放着也很浪费。”许杉面不改色的说慌。

　　宴柏闻言不再多说，去卫生间将衣服换好，走出来便见许杉目含赞赏。

　　“宴柏，你是天生的衣架子。”

　　宴柏乐了，没有接话。

　　他自认身材确实不错，虽不会刻意显摆，却也没必要假谦虚，即使说到底还要归功于他那矫情造作的胃。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许杉和宴柏对视一眼。

　　“估计是外卖取锅的，你先进去吧，我开门。”宴柏侧头道。

　　等许杉走到里厅，宴柏才去开门。

　　“二哥，你好慢，我刚刚……学长？”许可按了半天门铃，见门终于开了正撅嘴抱怨，却不想开门的人竟是宴柏。

　　他瞪大眼睛，眨巴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

　　“……”

　　“那个，打扰了，我没事，你们好好休息！学长再见。”许可体贴道，转身就要跑。

　　“我休息个屁！”

　　宴柏也没料到会碰见许可，本来有些尴尬，又被许可的贴心弄的无语极了，伸手将人拎回来，刚要解释就听侧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堵在这做什么，先把意向书给我……”李寒声揉了揉酸痛的额头，从拐角过来。

　　他送许可回家是过来取后天要用的意向书，下车时许可见隔壁灯亮着便嚷着要和许杉打招呼，结果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李寒声不耐烦等，去安静的地方回了个电话，不想结束通话后许可还没好便前来催促。

　　却不想看见眼睛充血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