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声》海有舟可渡_

51、典礼

　　转眼间毕业典礼到了。

　　宴柏看着眼前的硕士服以及四四方方的硕士帽，还有个莫名其妙的穗子，像极了小时候夜市上常卖的各种形状的钥匙扣，十分无语。

　　“我非得戴这玩意儿吗？”宴柏看向正烫硕士服的良言。

　　“上台领毕业证书拍照都要穿，戴上试试。”良言把烫好的硕士服递给宴柏。

　　“我更想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宴柏随意将衣服套在身上，蹙眉道。

　　良言的毕业典礼和他同一时间，宴柏对这些形式毫不在意，但他知道良言非常喜欢校园生活。如果当初不是为了周铭鹿，良言会直接保送清北，一路直博。

　　“不用担心我，景辰会来。不过你的典礼怎么办？有没有人给你拍照？”良言感到宴柏的不甘心，眼里浮上暖意，难得打趣宴柏。他知道宴柏最讨厌在这种场合拍照。

　　“可别有，赶紧拿完证书赶紧走，想想都头疼。”

　　想到照相宴柏一个头几个大。当年本科毕业因为董旭东结婚的乌龙逃过一劫。如今他也不想像个被摆弄的娃娃似的，和不熟的人排排队，往那一杵呲牙一笑，傻的要命。

　　但宴柏没想到的是典礼当天他还是迎来了一位帅气的观众。

　　硕士毕业典礼没有学士耗时，人也不多，听完毕业演讲上台领完证书基本就算结束。

　　许杉出现在礼堂时宴柏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结束后许杉走到他面前来，宴柏才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不是说毕业典礼吗，上次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这次换我来看你的毕业典礼，扯平了。”语毕，将一捧花递给宴柏。

　　前几天许杉和宴柏在讨论游戏攻略，宴柏无意中提了一句今天毕业典礼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推掉两个通告赶到新国，但他就是这样做了。

　　“噗，谢了。又不是还债，走吧，我带你去学校绕两圈。”宴柏接过花，哑然失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鲜花，宴柏虽对毕业典礼没什么特殊感受，但许杉特意从国内赶过来的这份心意他领情。

　　一路上宴柏给许杉介绍着学校的建筑。L大环境非常好，图书馆就有五座。宴柏凭着记忆带着许杉按顺序逛，偶尔讲解几句，许杉听的很认真。

　　“我给你照张相吧。”走到图书馆门前，许杉突然开口提议。

　　“啥？”

　　“这是图书馆吧，我在这给你拍一张。”许杉看着周围三两路过的人们都在拍毕业照，想到宴柏的性格必然不会请人拍照。

　　“不用了吧？”宴柏失笑。

　　“一生只有一次的时刻怎么也要留一点痕迹。”许杉说完便拿出手机走远几步，让宴柏摆姿势。

　　宴柏见许杉认真，说的有些道理，也不再坚持。虽然当初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离开李寒声，但毕竟三年，留点痕迹也算不枉此行。

　　宴柏配合的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地上，对着摄像头扬起嘴角。

　　许杉看着手机屏幕，眼含赞赏。

　　宴柏身高187，骨架宽阔身材修长，比例极好，将原本廉价的藏蓝色硕士服穿出了模特的气场。宴柏五官锋利，与自己相比谈不上精美，却不羁狂野，嘴角勾起略带邪气和灿然的弧度让许杉忍不住悸动。

　　很难有人把张扬和纯粹这两种气质同时展露出来，但宴柏可以，并且发挥到极致。

　　“好看。”许杉轻轻吐露出两个字。拍了几张后又将手机调到录像模式，好似怕错过每一瞬间。

　　“行了，不早了，我请你去食阁吃饭。”宴柏任许杉拍了一会，直到有些累了才制止。

　　宴柏将硕士服脱了下来拿在手中，露出了里边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十分帅气。

　　“好”。

　　许杉看了眼宴柏的白衬衫，收起手机，跟随宴柏走去食阁。

　　毕业时的校园热闹非常，去食阁要穿过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草坪上面有一群正在拍照的少男少女，嬉笑打闹，好不热闹。

　　宴柏不喜人多，带许杉走了小路。

　　穿过图书馆下的藤廊，角落处的小喷泉旁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许杉似乎对这个角落很感兴趣，拍起照片。

　　“你喜欢这？”宴柏见许杉一路观察的仔细，笑着问。

　　“恩，我读的是电影学院，所以对普通的大学生活很感兴趣。”许杉点点头。

　　他当年不顾父亲的反对执意考取电影学院，大二就出演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鲁克的萨尔街》一炮走红，从此片约不断很少再回到学校，还因此惹过一番争议。

　　“喜欢钢琴？”

　　“恩，可惜我对音乐没什么天赋。”许杉十分诚实。

　　他对乐器和声乐都很感兴趣，小时候还想过当歌手，但不得不承认，他在音乐方面的天赋极差，甚至唱歌还有些五音不全，最后只能放弃这条路。

　　“没事儿，这随便坐，现在没人，你可以试试。”

　　“不了。”许杉看着钢琴，有些留恋，还是拒绝了。

　　宴柏看出来也不多说，走过去坐在钢琴前随意挽起袖子，目光投向许杉：“想听什么？”

　　“你会弹钢琴？”许杉诧异。

　　“你说一首，没准儿呢。”宴柏耸耸肩。

　　“小星星吧。”这个旋律很简单，应该不算太为难宴柏吧？

　　宴柏无语，没理会许杉。

　　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许杉和周铭鹿聊天说过喜欢听八十年代的校园歌曲。宴柏抬起胳膊，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演奏。

　　宴柏弹的是《童年》，这首对他而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歌曲。

　　“想不想唱一首？”一曲作罢，宴柏停下来，漆黑的瞳孔里含着调笑，打趣许杉。

　　“你真的会弹钢琴。”

　　“会，但和你相反，不喜欢。”宴柏三岁时田汋涓就逼着他学各种乐器，试图用他来取悦卞家。后来看这条路行不通才没再逼迫宴柏。而宴柏长大些得知了让人恶心的真相自己也不再碰。

　　“那你会弹卡农吗？”

　　“我试试吧。”

　　宴柏转身，许久不弹也不知道还能记住几分。

　　不想手指刚一碰到钢琴，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流畅的五线谱，修长的手指跟随记忆在黑白相间的钢琴键上舞蹈，灵动的音符从指尖流出，组成一段段追逐复杂的旋律。

　　……

　　“你真的很让人意外。”良久，许杉抬起手鼓掌。

　　宴柏对他来说就像一个聚宝盆，每次开启都会发现新的惊喜。

　　“这点本事糊弄人还成，遇到真章就完蛋。”宴柏十分有自知之明。

　　跟《童年》这种他深入骨髓的歌不同，他十几年没弹过卡农，刚才还错了两个音，最多算是能弹下来，跟好绝对没什么关系。

　　许杉刚想说什么，抬头却发现周围逐渐有人围过来。

　　宴柏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立刻明白许杉的尴尬。虽然是在国外许杉戴了墨镜，但这里留学生众多，难免有认出许杉的。宴柏当即起身带许杉离开滕廊。

　　吃完饭后，许杉又拿起手机给宴柏拍起照片，这次他没有叫宴柏摆好姿势，而是抓拍。

　　许杉到底是搞艺术的，虽然不擅音律，对摄影却极有天分，有几张竟然照出了杂志封面的感觉。

　　“哟，不错，比本人强。”宴柏见许杉走累了便找个人少的阴凉地坐下，看着许杉传给他的相片点评道。

　　“你本来就很好，宴柏，你毕业后还回帝都吗？”许杉坐宴柏旁边，突然问道。

　　“不回。”

　　“那是留在这？”

　　“我会回国，不过还没想清楚去哪，可能去D市。”

　　宴柏也没想清去处，前几天和张楚通话时张楚建议他可以考博，到时候留校任教或者直接去研究院。但宴柏对教书没任何兴趣，这世上没有一个职业比老师更不适合他。

　　“你是D市人？”

　　“算在C城长大，在T大上的大学。”

　　“很棒的学校，我听说C城有很多的美食，而且那里的人都很漂亮。”

　　“人漂亮不漂亮不知道，美食确实。刚到D城时习惯了一两年，后来到了这更想那的食物。”

　　“你和铭鹿都很好看。”许杉看着宴柏真诚的夸奖。

　　只不过气质不同，周铭鹿可爱精致，宴柏帅气逼人。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没瞧自己？”

　　“事实，真的想去C城看看。”

　　许杉见宴柏放松的靠在墙角处，自己也解开外套学着宴柏的样子，靠在墙上放松的聊天。

　　“那有什么难的？”宴柏不以为意。

　　许杉闻言沉默，对于他而言想要避开人群痛快的玩一场是非常奢侈的事。

　　他明白人生有得有失，比起这些不方便他已经得到太多。只是偶尔还是很羡慕那些能摘掉口罩墨镜放肆和朋友玩的人。

　　“我回去可以带你去看看，你不想看看游戏厅什么样吗，其实大多数人都专注的玩自个的，除非你玩的特出彩，不然很少有人会刻意瞧别人。”宴柏察觉到许杉的情绪，笑着说道。

　　“真的吗？”许杉立刻转头看向宴柏。

　　“真的。”

　　“那我等你回来。”

　　“行啊。”

　　闲聊一会儿，许杉抬手看表。他今晚就要飞回帝都，明天有发布会，他必须出席。

　　宴柏得知后十分不好意思，本想将许杉送到机场，但许杉说什么也不用。

　　“宴柏，你真的不用送我，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能来看你的毕业典礼我很高兴。”许杉十分认真。

　　“谢谢。”宴柏点点头也不再坚持，用手机给许杉打了Uber。

　　“不用客气，国内见。”许杉笑着和宴柏告别。

　　“一路平安。”

　　送走许杉后宴柏本想去找良言，但打了几个电话都没通，宴柏想着或许是良言没听到，于是先回家准备冲个澡后再说。

　　洗完澡出来，宴柏拿起手机看到宿舍群里董旭东不停@他，催促他发毕业照，要带美人的那种。张楚依旧毫不客气的打击人，扬言要把截图发给董旭东老婆看。

　　宴柏乐了，随便选了一张许杉给他拍的照片直接发朋友圈上，然后放下手机去阳台抽烟。

　　宴柏望着楼下的花坛和游泳池，眯眼吐了个烟圈儿。

　　三年前，他匆匆来到这里，三年后，他又要匆匆离开。

　　相同的是，他依旧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