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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薄情   李寒声 ...

  •   李寒声见那双漆黑的眼中浮起一片朦胧的水雾就知他并没醒酒。

      果然,宴柏没认出他,眨了下眼又睡过去。

      目光不自觉柔和,他已经多久没见到这样毫无防备的宴柏了?

      到家后李寒声将宴柏扶到床上,快速冲了个澡,换好睡衣后走到唯一一张床前熟练的给喝的烂醉的人脱掉衣服,又用温水洗了毛巾给人擦脸和身,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

      做好一切,李寒声撑在床头贪婪的看着那张冷峻的脸,目光一寸寸描绘着锋利的棱角,终于抵不住诱惑,缓缓低下头。

      再度吻上削薄的唇,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狂喜,源自失而复得。一点点啄着,像在嬉戏,转为厮磨,一点都不心急。

      吻着吻着,宴柏轻哼一声,一手揽过清瘦的腰肢,转身压在身下。李寒声毫无防备,双手没撑住直接倒在宴柏身上,被搂了个满怀。

      李寒声眨眨眼,不禁露出宠溺的笑意。

      宴柏最怕热,不论冬夏都会骑着被子睡觉,这是把自己当被子了。

      他抬起眼,修长的手指抚上人英挺的鼻梁,目光炙热。宴柏有些痒,将脸埋进他颈窝无意识蹭了下。李寒声被这孩子气的动作弄笑了,抬头又亲了亲人嘴角,满足的靠着宽阔的胸膛睡下。

      这是李寒声近三年来唯一一次好眠。

      宴柏睁开眼已是第二天中午。

      他望着天花板有些迷茫,太阳穴传来阵阵酸痛,昨天确实喝的有点儿多。

      正准备起床,突然感到手臂上一沉,宴柏侧目看去,目光一凛。

      “哥,你醒了。”李寒声笑着看他。

      “你怎么在这儿?”

      “你昨天喝多了。”

      “我喝多了也是疯……疯子呢?”

      不等李寒声回答,宴柏的手机响起,是良言。

      “柏哥,你在哪?”良言的口气是从未有过的凌厉。

      宴柏蹙眉,还是回道:“家。”

      “宋风呢?”

      “不知道,昨个儿喝多了。”

      话音刚落,良言直接挂了电话。

      宴柏眯眼看着被挂断的手机,似乎想到什么,起身露出坚实的胸膛,看向一旁盯着自个儿的人:“你怎么找着我的?”

      “昨晚你们喝多了,酒吧让周铭鹿接人,他不方便就打给了我。”李寒声简言。

      “宋风呢?昨天和我在一起的人。”

      “我让助理将他送到酒吧对面的酒店。”李寒声贪婪扫视着宴柏完美的身材,乖乖回答问题。

      宴柏闻言立刻打给宋风,电话关机,打给周铭鹿,也没通。他当机立断迅速穿好衣服走到玄关处,对李寒声道:“让你助理把房间号发给我。”

      “你要去找他们?”

      “赶紧。”

      宴柏转身就要出门,不想被李寒声拉住。

      “我和你一起去。”

      “你?”

      “我开车快,并且你能快速知道房间。”

      李寒声说着便开始换衣服,当着宴柏的面毫不避讳。

      墨绿色的蚕丝睡衣让白润细腻的皮肤更衬玉色,解开衣服,清瘦的腰身无半点赘肉,如同弯月般晶莹。修长笔直的双腿随着睡衣滑落露了出来,李寒声的腿并没多少肌肉,连大部分男孩身上会有的汗毛都很少,但从小自食其力让他虽清瘦细腻却无半点羸弱。

      美人骨,画中面,极具完美。

      宴柏移开视线,没再说话。

      “好了,哥。”

      ……

      出了门宴柏发现李寒声竟住在自己隔壁,微挑的凤眼顿时眯起。

      这房子是周铭鹿租的,然而李寒声也住这?还有昨天打电话也是。

      宴柏很确定他只在和李寒声刚在一起的新年带他见过周铭鹿和周母,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熟到可以互通电话了?

      “哥,上车吧。”走到停车场李寒声见宴柏还在走神,温声提醒。

      “你和周铭鹿很熟?”宴柏上了车,直接问人。

      “一般,他是我们公司一个项目的代言人。”

      宴柏对这答案不置可否,也懒的再问。

      没一会儿助理便把房间号发过来:1102号房。

      宴柏赶到11楼就见良言正从房间缓缓走出来,深邃的双眸涣散空洞,却不忘将门关上。

      良言似是没认出宴柏,步履艰难,神情麻木,走向电梯。

      “良言!”

      宋风随后追出,没几步就被拉住,正当他一脸阴霾的想要抽人,转头见是宴柏才放下拳头,沙哑着开口:“宴柏,放开我。”

      “怎么回事儿?”

      “……”

      宋风突然沉默,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操蛋的一切。

      “周铭鹿呢?”

      “……在里面。”

      “回去把鞋换了,我去找他。”看着宋风衣裳不整的样子,宴柏冷静道。

      “宴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他妈不至于对自己兄弟下手。”宋风猛然抬头,眼里布满红血丝。

      宋风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昨天他明明是和宴柏一起喝酒,然后就无意识了,醒来就发现他和周铭鹿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操!

      “疯子,周铭鹿是良言的命。”

      宋风哑口无言。

      是,不论是否故意,他都伤害了良言。

      宴柏追到大厅看见朝他走来的人,立刻问:“你刚才看到良言了吗,咖色羊绒风衣、一副银色镜框、和我差不多高。”

      “没有。”李寒声摇头。

      他停好车就在大厅等宴柏,宴柏一共上去不到十五分钟,他一直等着,出来的除了情侣都是中年人。

      “……”

      “哥,你如果要找人可以查酒店监控,我可以帮忙。”李寒声看着宴柏严肃的神情,出言提示。

      监控中良言慢慢走进电梯按下负一楼去往地下停车场,而后开着一辆黑色越野离开。

      “李总,我们的摄像范围只能覆盖到这里。”工作人员对李寒声十分礼貌。

      宴柏看完监控后略微思索,然后想到什么,和工作人员道谢后快步离开。

      “哥,你要去哪?”李寒声追出来。

      “C城。”

      自从和周铭鹿确定关系良言几乎没回过家,此次回国想来是周铭鹿生日将至,也或许会去净月园,宴柏在心里分析各种可能。

      李寒声脚步一顿。

      高考后他只回过C城一次,还是实在忍不住思念故意制造和宴柏的偶遇。他对那个城市的厌恶深入骨髓。

      “你不用跟着我。”宴柏一眼看出李寒声的犹豫,他压根没打算带他。

      李寒声刚想说什么就见满脸懊恼的宋风和捂的严严实实的周铭鹿匆匆朝停车场走来。

      宋风一抬眼就看见宴柏,刚想问什么,转而看到宴柏身旁的人,目光顿时阴鹜。

      宋风怒气冲冲的冲过来。

      从知道李寒声糟蹋宋回那刻他想弄死李寒声的冲动没一分钟停过。若不是为了宴柏他非卸李寒声一条腿不可,这人竟敢出现在他面前。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宴柏,你他妈怎么又和这个畜生搞一块了?你是不是忘了他干过什么?”

      “我没有。”宴柏挡在李寒声面前,对着发怒的好友平静的说道。

      “那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宋风像头暴怒的狮子。

      “我也想知道。”宴柏淡淡看向一旁一脸不耐烦的周铭鹿。

      “什么意思?”

      “先上车。”宴柏不愿在停车场纠缠,坐到驾驶位。

      宋风恶狠狠瞪了李寒声一眼摔上门,李寒声懒的理会他直接坐进副驾驶,除了宴柏,旁人的喜恶与他何干?

      “良言电话还是不通。”宋风暂时无视李寒声这个畜生,不停拨着电话。

      “我一会儿回C城看看。”

      “你不用去,他那养父母退休后就搬去R国了,嫌他丢人。”周铭鹿突然开口,他以为宴柏是要去找良缘夫妇。

      “操,那能去哪!”宋风气急败坏的爆粗口,这都什么事儿!

      “他那么大人了,你们两个干嘛那么紧张。”周铭鹿被他们的态度弄的烦躁极了。

      周铭鹿就纳闷了,不他妈就是和哥们打了一炮吗?

      良言小题大作也就罢了,他那性子就是一古怪叽歪的。怎么现在宋风和宴柏也跟着大惊小怪,又特么不是婴儿,20几岁的人还他妈能走丢是怎么着?

      “铭鹿,不能这么说。”宋风抹了把脸,满心的愧疚快把他淹没了。

      “风哥!你怎么也这样?”周铭鹿气的脸都红了。

      他就是费解,宋风一向是他们几个中玩的最疯的一个,因而得了这外号,如今怎么也开始这套八股言论?

      “是我们做错了事。”

      “放屁!当初和他一起时他怎么答应我的?说好我不快乐就结束,他要真和宴柏一样说到做到拿的起放的下我也算佩服!谈个朋友跟被拘禁了似的,动不动耍脸色,小爷天天哄,我卖给他了么?是我逼他和我在一起的么?他说给我自由,给过我一天自由吗?早都说分手现在弄这出跟捉奸似的有劲没劲?说实话吧,昨晚我故意的,上个床而已。都是成年人了,天天七老八十过日子似的我烦了!你们凭什么认定我是他的所有物?”

      周铭鹿越说越激动,良言隔三差五的查岗跟踪让他烦透了,如今宋风竟然也来质疑他?

      “……铭鹿。”

      “停车,小爷不伺候,爱怎么地怎么地!”

      宴柏正好开到家门前的停车场,一脚踩了刹车。

      周铭鹿没犹豫,解开安全带摔上车门怒气冲冲的走了。

      车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宋风缓缓开口:“你不该放铭鹿走。”

      “不然呢?”

      “这对良言不公平。”

      “他说的是真的。”

      “你怎么……”宋风哑然。

      宴柏和良言丛秋相识最早,嘴上不提,但一向对他们两个更耐心。尤其良言,宴柏简直拿他当儿子养。刚才宴柏一句话没说,宋风感到十分不解。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良言明知周铭鹿不喜欢他硬要强求,甚至默认那些荒唐的约定,我能怎么办。”宴柏语气平静,李寒声却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已然泛白。

      “可是……”

      “没感情的捆绑充其量只能算交易。砝码全在周铭鹿手里,他是规则的制定者,谈什么公平?再说,强求对周铭鹿也不公平。”

      只不过这场交易,良言用全部买一晌欢梦。宴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沉沦。一旦叫醒他,梦碎了,良言也就没了。

      “操,感情真他妈麻烦,幸亏我不碰这种东西。”宋风烦躁的点烟。

      过了一会儿,宋风又缓缓问:“你说铭鹿有没有可能爱上良言?”

      “薄情的人只爱自己。”

      “……”

      一声不知谁发出的叹息,让车里重新归于寂静。

      没过一会儿宋风有事先走了,宴柏也下车将钥匙还给一路上默不作声的人,转身上楼。

      “哥。”李寒声突然开口喊住宴柏。

      宴柏回过头。

      “在你眼中,我们从前那些日子也是一场交易吗?”李寒声轻声问。

      他刚刚听着宴柏的话心口莫名一疼,明明宴柏是在说别人,平静又理智,可他清楚的感到宴柏的难过。

      “不,我没什么能让你交易的东西。”

      “……”

      李寒声抬起眼睛看宴柏,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充其量,只算一场戏弄。”

      宴柏笑了,这回不再是冷漠的嘲讽,而是李寒声轻易就能看出的悲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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