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听话》谢静石

46、关于爱十三 大人的世界

　　“好了好了，天地扣已经净化完成，我们先去看看吧。”

　　眼看着这两个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样子，沈相言觉得一阵头疼，连忙打岔。

　　和赫白银不熟，沈相言选择先拉过寄寒生的手腕：“赫白银他只是说说而已，没必要认真。我哪个阵营也不加入，哪个先主都不投靠，我就做我自己的老板，这样也挺好的。”

　　沈相言揪着寄寒生的手臂把他拉远了一些，寄寒生任由沈相言把他拉开，手中冒起的冰锥头消下去了。

　　赫白银没说话，只是目光偶尔落在寄寒生身上，多了几分思考的神色。

　　胡猎在这个时候也回来了，等到天地扣形成的风墙渐渐散去，几个人都上前查看的时候，大家注意力才回到整个任务上面。

　　天地扣的力量连堕落者都能溶解，寄生者身上的那块稀晶也不用想了，自然是在天地扣里面同样被净化，化为一道精纯的能量回馈给这个小世界了。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稀晶上面了。

　　“堕落者的出现并不是一个好的标志。”

　　四个人低头看着封墙过后，地面陷进去半米的深坑，赫白银严肃地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堕落者的痕迹了。”

　　看来这还有好一段历史故事，000在脑海里跟沈相言解释说：【主人，自从上一次先主们和堕落者进行交战过后，距今已经过去三十个深知历。这些年以来都只是任务者和寄生者之间的斗争，和从前比起来就是小打小闹。】

　　【虽然也听说过有任务者发现了堕落者营地所在，但也只是传闻。始终没有证据表明堕落者的踪迹，更别提还能发现堕落者遗留下来的的能量了。】

　　“如今堕落者的能量重新出现，不知道是这个寄生者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还是背后有更多的阴谋，我们都不得而知。”

　　赫白银很早想到这一点，“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呈报上去，优先加急给先主大人过目，想必不久过后，就会有新的决断。”

　　沈相言点点头，那样是再好不过了。

　　总之，消灭寄生者的目标已经完成，简单交代过后，赫白银也不再多留。

　　在寄寒生冷漠的眼神中，赫白银第一个向系统提交了任务，离开这个小世界。

　　“我们也走吧。”

　　出乎意料的，寄寒生摇头说：“还不急，我们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一段时间。”

　　寄寒生说着又给了沈相言几颗稀晶。“这两天可以多吃一点，精神系的稀晶对你有好处。”

　　沈相言拿着稀晶，闻言挑眉，“是吗？你的意思是我的能力是偏向于精神方面的？”

　　每个人都会觉醒一个天赋能力，但是沈相言吃了那么多颗稀晶，现在也依然什么都没有觉醒。

　　“我现在的速度是不是太慢了一些？”沈相言没有太多的经验，趁着胡猎还在这里，沈相言看向胡猎。

　　胡猎看见沈相言的目光，骄傲地挺起胸膛，大方地跟沈相言讲述他的觉醒经历。

　　比如刚觉醒的时候有多轰动，有多厉害，在作战的时候有多有用。

　　沈相言听得津津有味，寄寒生在一旁自然也听到了，他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胡猎立刻就闭嘴不说了。

　　“觉醒天赋能力没有一个特定的时间，其他人觉醒得早，也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更不代表觉醒越早越厉害。”寄寒生说。

　　“你就安安静静吃稀晶吧，吃得越多，日后觉醒越不会吃亏。”

　　胡猎一听震惊了：“有……有这种说法吗？”

　　胡猎张大着嘴巴，眼睛乱转着，忽然一拍脑袋，叹息道：“大家都说天赋技能是一种保命手段，当然是觉醒得越早越好。”

　　其实关于天赋技能的传言五花八门，怎么说的都有。比较主流的方法就是技能觉醒得越早越好。

　　毕竟学习得越早，就越能在任务中用上。实用性迫使大家都尽早去觉醒技能。

　　胡猎：“我只知道觉醒的技能有实用的，也有不实用的鸡肋，原来觉醒的时间晚一点，效果会更好吗？”

　　胡猎心里说不后悔是假的。

　　可是身边人传授的经验，也没有关于技能觉醒时间的，更没有人深入地做研究。

　　寄寒生是何等的人物，由他说出来的，肯定是真的。

　　胡猎懊悔的拍着脑袋，既然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那么着急着先觉醒技能了。“不知道我现在多吃几颗稀晶补补，还能不能对我的技能有影响。”

　　寄寒生给胡猎丢了一个白眼，大概是你想得倒美。

　　寄寒生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快要觉醒技能了。不知道寄寒生怎么看出来的，寄寒生这么说沈相言就放心了。

　　沈相言实在忍不住又去问寄寒生，“所以我的技能是什么？你能不能看出来？或者就再多透露一点点消息？”

　　寄寒生倒是悠哉悠哉，但是无论沈相言怎么问，寄寒生照样不说，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相言又吃了闭门羹，问来问去寄寒生再三说快了，她也只能作罢。

　　.

　　沈相言还以为为了觉醒天赋技能，需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

　　比如说选择一个合适的场地，不会有别人打扰；然后摆一个合适的姿势，比如说打坐或者睡着；最后在觉醒之前需要多吃两块稀晶积蓄能量之类的。但是沈相言以上的想象，通通都没有。

　　寄寒生非常淡定地带着她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就像以前一样。

　　哦，反正现在也不需要查找寄生者了，他们连学校都不去了。

　　在沈相言满腹心事，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的时候，唐文星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唐文星还是专门翻墙出来的。

　　再次见到沈相言的时候，唐文星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眼神又有了一些埋怨：“云青，你又请假了，你不是说第二天就会找我和时梦兰的吗，这都过去两天了！”

　　“我找不到你，所以我就专门出来找你了。”

　　沈相言表情有点尴尬，咳咳，她不会说她心里一直想着事，然后完全忘了个干净。

　　“好吧，你想听我说什么？”沈相言说，“你问吧，如果我能说的，我都会说。”

　　唐文星点点头，他没有直接就问，反而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一开口和沈相言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第一次我单独出来找你和霍辰的那天，我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晕过去了。昏过去之前看到的那些房子倒塌，一片混乱的景象，是真的吧？”

　　沈相言又觉得头疼了，唐文星开口就问这么重磅的问题，她实在不好回答。

　　像是看出了沈相言的为难，在她开口之前，唐文星吓得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寄寒生，连忙又道：“不，你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可以不用直接告诉我，你听我说就好了。”

　　唐文星像是鼓足了勇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我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唐文星这话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沈相言看着他：“不用谢，只是时梦兰那边，我希望你不要跟她说。”

　　“梦兰一向迟钝，她看不出什么来的，我不说就是了。”

　　那边寄寒生曲起手指节，一顿一顿地敲着墙壁，发出清脆的咔咔声，有点急促，并且特别的引人注意。

　　唐文星好几次有话想脱口而出，都泄了勇气，可偏偏这尊煞神就这样阴魂不散地跟在旁边。

　　唐文星看也不敢看寄寒生，低着头，像只憋红了气的鹌鹑。沈相言看他半天都没说出话，便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云青……”唐文星犹犹豫豫，最终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我、我其实知道一点你家里的事情，你这段时间请假也挺好的，我也不是催你回学校，你不用回学校后受他们的气……”

　　“什么？”沈相言完全没有明白唐文星想说什么，和学校有什么关系？

　　“总之，云青这段时间你别去学校就好了！”唐文星突然提高了声音说，“最近学校很多人都在说你不好，那是他们不了解你。我知道你身上有异常，但是、但是我不在乎！不管你是怎么样的人，我……我都认你这个人！”

　　“所以云青，以后你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时梦兰也行，我们可以帮你掩护的！”

　　“啊？”

　　唐文星对云青几乎寻常的关注，沈相言好像终于找到了那么一点点端倪，看着介于尖叫鸡和脸红鸭子二者之间的唐文星，她后知后觉道。

　　“你喜欢我？”

　　“……”

　　啊，好像也不该这么直白地问出口，眼前的小男生肉眼可见的直接红到了脖子里，很有升级为鸵鸟的潜质。

　　沈相言想了一下决定把话说开，她相信云青，也是这样想的：“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担心我，还多次跑出来找我。”

　　“可是我不想谈恋爱，包括和翁鸿波分手也是，我现在只想学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唐文星憋了一会儿，恨不得原地消失，当然他那也的确这么做了。“我知道，我不是让你做我的女朋友，我，我和翁鸿波不一样。”

　　唐文星霍地站起来，“……你以后，就把我做你的粉丝好了。没有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你放心，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会保守秘密，你找我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

　　或许是跑的距离远了一点，唐文星才找回了一点儿大声说话的勇气。

　　唐文星双手竖起放在嘴边，做喇叭状：“云青，我在学校等你！”

　　大吼完之后，唐文星就像被猫追的老鼠一样，转身就跑了。

　　然而没跑几步，也不知道一路平整的水泥地上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唐文星五体投地，表演了个平地摔。

　　沈相言看着唐文星离开的背影，转头对寄寒生说：“只是个话都没说利索的小朋友，不用对他那么狠吧。”

　　寄寒生依然没好气哼了一声。

　　在他面前还敢说这些话，真是活腻了，只是摔了一跤已经不错了。

　　沈相言这时候在和云青说话，“这段时间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唐文星也好翁鸿波也好，我都帮你拒绝了。”

　　云青点点头，“我也才知道唐文星对我……不过我想明白了，我根本就不想谈恋爱。我只是想在男朋友身上寄托那些妈妈不让我做，但是我不服气的叛逆而已。”

　　“你帮我分手了也好，从前我需要从别人身上汲取情感来拯救我。但是拯救一个人的担子多重啊，莫名要承担另一个人的人生，这样的累赘就算是真爱也会被折磨殆尽。”

　　云青：“我发现只有自己能拯救自己，总是靠别人来救，我就成了妈妈那样的人了。”

　　“人生就是一张试卷，每个人都只能答自己的答卷。如果帮别人回答或者是让别人帮答，都是作弊。侥幸作弊一时一刻，不能作弊一生一世。”

　　说起这个问题不免带了点沉重，沈相言又问道：“那天你说的话，你还恨你妈妈吗？”

　　云青干脆地摇头：“不。”

　　“其实那天我是故意把话说得重，不然她还是没有办法自己站起来。也只有这样说，妈妈才会想着去改变，真的和云志尚做切割。”

　　“你想得还挺透。”

　　“其实我还有一段话没有说的话，但这段话大概永远不会跟妈妈说了，我倒是想说说给你听。”云青像个孤独的少女，这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位知音，无法诉说的话终于有了缺口。

　　“什么话？”

　　云青知道沈相言会听她说话的，她叹道：“我还知道一些事情，小时候的事情我还是有记忆的。”

　　“妈妈变成这样也不是她的错。妈妈在小的时候，就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外公外婆家里的活都是妈妈做得最多，分糖果的时候妈妈总是吃最少的，每次到手的零花钱也是最少的。妈妈一直这样沉默、忍耐、坚持了下来，这造就了她无法割舍的性格。”

　　“妈妈是爱我的，她以为她妥协了，拥有一个家就是对我好，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好。她一直忍耐，就希望我也忍耐。”

　　“但是我为什么生来就要忍耐呢，我才不忍，我也不要这样的爱。”

　　云青说：“我现在就想快点长大，大人的世界可真是宽阔啊。还有一年，等过一年之后我就成年了，我会试着去当一个好大人的。”

　　沈相言点点头：“祝你成功。”

　　快要结束谈话之前，沈相言依稀想起来了，“对了，唐文星刚才说学校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在学校里还挺正常的，是不是有人说我坏话了？”

　　在这些旁枝末节的问题上，000是最有权解答的了。

　　系统作为最得力的助手，日常工作有一项就是收集细微的信息，等着任务者需要的时候可以及时反馈。

　　沈相言问起这个问题，000转换了好几次话语，才挑出一种最温和的话：【主人主人，学校里你，也就是云青最近的风评很不好。是……是有人在背地里说你的坏话。】

　　沈相言沉下眼来：“谁说的？”

　　【是翁鸿波放的消息。】

　　翁鸿波这个早就分手的前男朋友。今天要不是唐文星，沈相言早把这个人名抛到十万光年之后了。

　　“翁鸿波都传了些什么传闻？”

　　000尽量挑不那么难说出口的例子：【就什么不守信用，假清高实际却不要脸之类的……】

　　好在只说完一点之后沈相言就不用它再说了。000抹了一把虚汗，它只是一个萌萌哒的小系统，却迫不得已看见了人间险恶QAQ！

　　沈相言都不用仔细想就知道翁鸿波的动机，关键是还有一大堆人信，并且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真是一群不好好学习的小屁孩。

　　真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把试卷的答案抄一遍，把课本的前言给背了，再帮老师把ppt课件做了！

　　翁鸿波的不满皆由她分手而起，沈相言正想说话，就听见云青说：“没关系，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吧。”

　　“当初答应翁鸿波交往是我自己做的傻事，我自己会承担后果。而且我是很快就要成为大人的人了，成年人就得会处理这些情情爱爱的关系，不是吗？”

　　云青最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放心吧，我比之前懂事了不少，我不会像妈妈一样把事情处理得黏黏糊糊的。”

　　云青这样承诺，沈相言便不再插手，全权交给她处理。

　　察觉到沈相言的离意，云青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您……您离开之后，我还会记得您吗？”

　　“……不会。”

　　为了保护任务者的存在，更为了保护普通人的生活，当任务者离开寄宿的身体之后，和任务者有关的记忆都会被清除，这也是系统的善后工作。

　　“那真是太可惜了。”云青遗憾道，没有问沈相言的名字，只用尊称来代替。

　　“不管如何，谢谢您的存在，我很感谢生命里曾经和您相遇，我很开心命运让我曾经认识您。”

　　“您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云青虔诚地祝福。

　　大概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和原主交谈，“我想我以后会记得你的。”沈相言说。

　　“提前祝你成年快乐。”

　　愿你今后，拨开阴霾，爱你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