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听话》谢静石

25、多次回到昨天四 坏掉的时间

　　第一天的晚上一切如常。

　　第二天的早上六点钟，沈相言就醒了，她一直等到07：59分，时间的流向还是往前，一切都是今天的模样。

　　当时钟的分针来到08：00，秒针正正好归入新一分钟的那刻，沈相言霎时感觉她坠入了云山花海，四境瑰丽，仿佛身处异地，再度睁眼，恍如隔世。

　　周围不是她的房间，手中拿的笔已经消失，沈相言披散的头发被扎起，她现在正处在学校的教室里，已经回到最初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开始所在的地方。

　　沈相言也不由得感叹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受。

　　沈相言再次移开目光，看向教室的窗台。

　　阳光和昨天同一个角度从窗口照进来，同样的同学穿着同样的衣服，同样睁开眼睛，大家又一窝蜂地涌出去，校门口顿时也挤满了同样要出去的人。

　　和昨天一样的现象再次重演。

　　沈相言不用再去看也知道，校门口的美食街、银行里、大路上，将都会重复同样的混乱。

　　在这种情况下，好像混乱的秩序才是常态。听过沉思着，说：“周围到处都是混乱，这样一来，我总觉得会非常棘手。”

　　寄寒生表情淡淡的，反正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沈相言甚至怀疑寄寒生一来到任务世界，以他高深莫测的能力，早就知道寄生者在哪里，只是像猫抓老鼠看戏一样不出手。

　　寄寒生不出手，沈相言是想出手的，她也想试一试自己的新能力。

　　“你打算怎么做？”寄寒声问。

　　沈相言说，“今天要开始做正事了，用最笨的方法找，就先在学校里找起吧。”寄寒生没有异议，于是两个人从东教学楼开始，一层一层地走去。

　　本该是书声朗朗，飘满墨香的校园，此刻非常空寂。

　　学校里的都是十几岁按耐不住心绪浮躁的少年，在拥有无限回溯时间的生活之后，都到外面各玩各的去了，根本没有几个人有心留在学校读书学习。

　　毕竟想想看吧，在本该上学读书的时候，可以自由自在的逃课玩耍，那种滋味哪叫一个美妙能够形容。

　　反正是今日的事情可以明日做，明日复明日，明日永远不会来。

　　放纵的诱惑连成年人都抵抗不住，就别说学生了。沈相言走完了两栋教学楼，空荡荡的教室和走廊，，每个人都不在自己的岗位上。

　　沈相言原本以为最后一栋教学楼也是如此，却在三楼的其中一个教室里，看到了正坐在讲台上，埋头读书的一个老师。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在这里，还是在……学习？

　　沈相言顿了顿，决定走进去看看。那个老师看到他们这时候也有些惊讶，他推了推眼镜，直到沈相言在第一排上面坐下。

　　沈相言看着老师：“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可以给我们上课吗？”

　　老师戴着一副眼镜，发际线有些高，看样子斯斯文文的。

　　他苦笑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想听课？教书本就是我的职责，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想听，我当然可以教。”

　　他说着就拿起书本站起来，“说起来作为老师，本来就应该管理好课堂，但是现在又是这种情况，学生都管不了，也没有人留下来了，那我也就坐在这里自己学习了。”

　　沈相言看着老师讲台上堆着的几本书，“这些书都不是教材，老师，你是想继续深造吗？”

　　老师点点头：“是的，我不知道这种奇怪的循环什么时候会结束。很可能马上就结束，也可能明天结束，或者一年之后甚至永远也不结束。”

　　“这样的自由真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啊。”老师感叹着，“只是我已经腻味了自由放纵的生活，固然自由，但是心里总感觉没有着落，空空荡荡的。不如都用来学习，这样让我安心一点。”

　　“这样的自由也有一点好处，因为无限循环的回溯时光，其实就相当于时间是永远取之不尽的。不怕你们笑话，万一我正好能等到这样的循环结束，再去参加考试，说不定我就能考上博士，继续深造了。”

　　说到这里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做老师的日子其实很忙，每天都要备教案、上课、改作业，我一直都想继续深造，如今阴差阳错碰上了这么一个机遇，我觉得自由虽好，还是读书更好。”

　　沈相言看着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想起甚至在他们进来之前，老师还在伏桌写着笔记。

　　“可是你记的笔记完全没有用。无论你今天写下多少的东西，等到明天的这个时候，笔记本依然是一片空白。”

　　老师看了沈相言一眼，“同学，你这个话说对也不对。物质的东西无法保存，但是思维可以。”

　　也是，如果思维也像物质一样退回昨天，什么都不记得的话，那么所有人也都不会意识到这种循环时间的存在，也就不会像这样混乱。

　　老师的话给沈相言打开了一扇小窗，沈相言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让她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

　　哪怕物质循环回溯不可控制，但起码还有思维，还有人自己的意识是能够为自己所用的。

　　老师继续说：“对于所有人来说，时间每天都会往前回溯，但是具体在每个人身上，时间的作用又不一样。”

　　“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虚度的一天，但对于我来说，时间会是充实的，我补充了更多知识，这些知识不表现在笔记本上，却已经刻在了我的脑海里，让我思维充盈，让我比昨天变得更有价值。”

　　“就算时间不停地往回拨，只要我还是在学习，那么这段时间对于我来说就是有用的。”

　　老师继续说：“时间的节奏坏掉了，我不是科学家，不是哲学家，也不是奇人异士，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时间问题。”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人类的适应性和调整能力是很强的，就算时间的节奏坏掉了又怎么样呢？人要学会自己掌握时间的节奏，让时间为自己所用，把时间都用在自己身上，这样的时间就是有意义的。”

　　“虽然现在的时间看似是不流动的，但是对于我来说，时间就是流动的，因为我的思维、我的知识储备在不断的增加，所以我会好好利用它。这样我不会觉得空虚，不会觉得浪费，也不会丧失了目标，不会因为无所事事而让内心感到惶恐。”

　　“只有作用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才是有意义的。”老师说，大概因为沈相言是第一个留下来问他问题的，老师也就多了几分劝说的意思。

　　“同学，如果你有心学习，我也就劝你把时间用在自己身上，希望有一天破局之后，我们都能得到更好的未来。”

　　看见沈相言思考着没有说话，老师笑了笑，说，“我也算比你们多吃了几年的饭，这算是我的一点心得体会吧，好久没有人和我聊天了，我就姑且当一回长辈，把这些不知道浅薄的话厚脸皮讲给你们听，你们听不进去也无妨。”

　　“老师你太谦虚了。”沈相言笑着点了点头，“您说得挺好的。”

　　老师也看得出来，沈相言听得很认真，至于旁边这个没有说过话的男生，大概是性格内向吧。

　　沈相言正要继续说话，突然东边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巨响。

　　沈相言感觉到了一丝奇妙的不安，这和这个世界天然的动静不一样，就好像是寄生者那种令人心悸的波动。

　　沈相言和寄寒生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她的想法。

　　沈相言站起来说，“今日听到老师的一席话，让我收获很多，只是我们现在要走了。”

　　沈相言没有问老师的名字，老师也没有主动说。

　　“没关系，你们去吧。”老师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教室，“祝你们好运！”

　　送走两人后老师又继续低下头看书，并不在乎外界发生了什么。至于那道响声的确异常，这还是那么多次循环里，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反正到了明天，一切又会恢复原样。

　　.

　　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往东边的方向去，沈相言已经能很好的掌控自己在空中的身体。

　　没过多久，沈相言就看到有一栋高大的建筑正散发着巨大的黑色浓烟，就在建筑的楼顶，在浓烟中若隐若现的，是巨大的红色招牌：人民医院。

　　等到距离再近一些，沈相言看得很清楚，人民医院的楼顶有一个巨大的洞，滚滚的浓烟和红色的火舌正是以这个洞口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沈相言仔细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坑洞，足足有一个教室那样宽的直径，恐怕只有小导弹或者是炸弹之类的东西，才能够造成这样的破坏。

　　但这种能量看起来又不像是人类的武器所造成的。

　　沈相言心里已经有了结论，起码是另外的那两个任务者之一，他们和寄生者在这里出手，反推过来，大概率正是在这栋医院里头，发现了寄生者的踪迹。

　　“我们走！”

　　大楼底下，人群四散奔走，烟雾和尘埃从空中落下，地面一片混乱。

　　沈相言皱眉：“今天才是任务的第二天就下重手，情况也太猛了吧？”

　　好在无限回溯前一天的情况还没走解除，那些因此受伤的人第二天又会活蹦乱跳，不用担心作为普通人类的伤亡情况。

　　不然就凭这场突然出现的袭击，以及波及到和不幸死亡的人类，就足够让牵涉的任务者被倒扣上许多积分。

　　寄寒生的神色和平时有一点不同，他抬头看着那个不断冒着黑烟的洞口，眼神微眯。

　　沈相言她正着急着找入口进入医院，并没有看到寄寒生的表情。

　　“找到了，我们从这里上去！”沈相言找到安全通道，快速跑了过去。

　　和所有从医院里往外跑出来的人流不同，沈相言和寄寒生就像两条逆流而上的鱼，冲着人流相反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