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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假如 她微微欣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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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越惜调出想看的节目没多久,邹非鸟就端着一碗海鲜面过来,加了她惯吃的蟹黄膏还有榨菜。
陆越惜心情总算好点,让对方坐自己边上,打趣道:“要不等你妈回来,你别回去了,就留在我这吧,我这离你学校近,啥也不缺啊。”
邹非鸟只当她开玩笑:“不了,我还是想和我妈在一起。”
“那回去后你还来不?”
她看着她含笑的眼,沉默片刻,才点头道:“嗯。”
陆越惜笑了笑,腾出手摸她的头:“真乖。”
她说着,又在少女有些局促的神态里从放在一边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礼品盒:“喏,在一家饰品店看到的,感觉挺好看的。”
邹非鸟打开看了看,里头装着个树脂流体桌面摆件。
内里精细的雕琢着幅黑白鲸鱼跃海嬉戏的场景,上有小海鸥装饰,下面则点缀着贝壳海螺。
摆件上面有凹凸,可以搁置笔。
“觉得你应该喜欢,就买下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邹非鸟笑笑,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向她:“谢谢越惜姐。”
陆越惜有点得意的:“收好啊,那店里就这么一个呢。”
邹非鸟点点头,又继续仔细打量那个摆件去了。
眼神很认真,少年心性都是如此,对待喜欢的事物,总是拿出十二分的热忱。
陆越惜微笑欣赏着这份纯粹的热情,在女孩似曾相识的专注里,又伸手,摸了下她的头。
……
夜里陆越惜左右睡不着觉,索性点起根烟翻起了相册。
照片上的叶槐即使拍摄得不甚清晰,姣好的脸廓也依旧夺人眼球。
可惜因为陆越惜心里想着事,所以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烟灰不甚掉落在相册上,她才猛地回神,赶忙拿纸来擦,只可惜还是烧出了个洞。
那是高中时期的叶槐,照片上是她靠在公园长椅上睡觉的场景。
当时贺滢拉着她俩去当志愿者捡垃圾,陆越惜自然不会干这种蠢事,只笑说给她们拍照留念,然后全程旁观。
这两人累得要死,最后靠在公园长椅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一边的贺滢当然没入镜,只有叶槐闭眼的模样被拍了下来。
那时的她和现在没什么变化,眉眼清疏,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然而现在这张脸上破了个洞,面目全非。
但凭肢体动作还是可以看出,叶槐那时候,是很放松的。
其实当时她们三个,关系是真的很好。
即使性格迥异,背景差异巨大,但每天都会在一起活动,她还会和贺滢开开玩笑。
陆越惜想到这,眼眸微沉,不由得联想起了今天下午去见贺滢的事。
她到现在还是没认出自己,甚至仍是天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位结识不久的朋友。
女人憔悴了许多,见到自己后竟然还恳求自己帮忙照顾叶槐,而她这边又被父母病态的监控着,真是狼狈又卑微。
这样的情况是陆越惜想看到的,但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不痛快。
就像那时她得知叶槐和贺滢互相喜欢这件事的感觉一样,仿佛突然被背叛抛弃。
失去心上人的同时也惊觉,原来她在这虚幻平和的三人世界里,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
医院那里陆越惜去的并不勤,两三天去一趟,一次也就待个十几分钟就走了。
叶槐现在谁都不理会,甚至没怎么过问那伤她的人和处理结果。
陆越惜去了也不和她多话,只气定神闲地坐在床头给她削苹果,气氛还算缓和。
叶槐体质不错,恢复得很快,不过一个星期过去,她便准备出院。
那日陆越惜照常前来探望,做的事还是给她削苹果。
“你要回家了?”陆越惜淡声问道。
叶槐也不看她,只“嗯”一声。
“你手还伤着呢,这段时间怎么照顾自己?要不把这护工也带回去?”
叶槐皱起眉:“不用。”
“那你还有亲戚?”
“不用你管。”
陆越惜闻言,笑了一笑:“不用我管,那你想让谁管?贺滢?”
“……”
陆越惜见她不吭声,放下水果刀,依旧笑着:“可惜她想管也管不着呢。”
“……”
“你整天躺在床上,她也不联系你,你当然不知道。”
她冷哼一声,好不嘲讽,“她爸妈每天在家给她洗脑,逼她相亲,哭着喊着让她和你分手,你说说,她那样的软性子,能坚持多久?”
叶槐看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谁让你们当年骗他们呢,接受不了的东西,不会因为谎言就能选择视而不见。你猜猜她爸妈在你出事后怎么说的?”
“……”
“他们说那男的只是太冲动了,问题根源还在你带坏了人家女儿。”陆越惜说到这,啧啧两声,看叶槐的眼神很是可怜,“你看看你,付出一腔真心,又有几个人能看见和理解呢?”
叶槐听到这句话,总算扯了扯嘴角:“说够了吗?”
不待陆越惜开口,叶槐又淡淡道:“贺滢能理解就好,其他人不重要,你更如是。我知道这段日子你为我做了很多事,但我并不打算感谢你,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也在这其中做了什么吧?”
“……”
“我和贺滢的事,瞒了七年,哪有这么容易突然被发现。”
叶槐说着,又看了眼陆越惜,目光平静,无喜无怒,“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你的手段和之前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越惜沉下脸:“叶槐。”
叶槐却微微垂眸,与之避视:“我想回去了。”
陆越惜深吸一口气,拿起水果刀继续给她削苹果:“把护工带上,工资我给。”
叶槐笑了下,语气平缓,嘲问:“你以为你是我的什么人?”
“……”
她深深看她一眼,冷淡道:“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我要是不管你,那孙子还能背地里给你一刀!”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是火星子,“蹭”一下就把陆越惜点燃了。
她不怒反笑:“你和贺滢爱的死去活来,那她有本事别管她爸妈和你远走高飞啊!她要真想和你过一辈子,哪能一边说着爱你,一边又听爸妈的话去相亲,还偷偷瞒着不告诉你?”
她说完,阴沉着脸在原地狠狠瞪着叶槐,后者也在冷冷看她。
两人一时间剑拔弩张,病房里也短暂的安静了下,有几个人好奇的看了过来。
沉默良久,叶槐低下头,不愿多话。
寻常人遇到对峙可能会激愤争吵,而叶槐不同,她只会沉默不语,这是她本能的一种应对方式。
陆越惜头脑逐渐冷静下来,看向叶槐的眼神深沉而晦涩。
印象里她和叶槐吵架的次数还挺多,几乎都是因为贺滢。
陆越惜脾气不太好,早期因为对叶槐百依百顺所以按捺着性子。
直到得知这两人相爱以后,她这才突然爆发,几乎隔两天就会和叶槐吵一次。
其实她不喜欢和叶槐争执,毕竟谁愿意和喜欢的人这样针锋相对的。
只是她控制不住,在阴暗的怨恨面前,她总是容易失去理智,用最极端的手段吸引叶槐的注意。
烦躁之下,陆越惜也懒得再和叶槐见面,甚至没有多管邵谨言和他叔叔的那些破事。
她只全神贯注的工作,每次将近凌晨才下班回去。
不知不觉中过了十来天,邹非鸟的暑假结束了,陆衡和方阿姨也终于从三亚回来了。
那日陆越惜开着车带着邹非鸟去陆家总宅时心情还有点惆怅。
因为车上就放着小姑娘的行李,四个人一起吃顿饭后,邹非鸟就得跟她母亲回家去了。
于是这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陆衡招呼她喝酒她也没理,只和方阿姨偶尔说说话。
邹非鸟显然没想那么多,只是一板一眼吃着碗里的东西,不多嘴,也不多看陆越惜。
饭桌上的气氛诡异得可以,故而结束得很快。
原本陆衡是打算让司机开车送邹非鸟她们回去的,但陆越惜主动提出自己来送。
陆衡没说什么,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三人出门,眼神有点微妙,陆越惜觉得奇怪,又看看方阿姨。
女人正和自己的女儿温声说话,头也没回。
到了地点后,在对方上楼前,她拉住邹非鸟,好半天,才矜持地说了一句:“以后放假了多去我那里玩。”
邹非鸟一愣,接着笑了笑:“好。”
陆越惜摸摸她的头,靠在车边悠悠目送她乖顺地依偎在母亲身边,转眼就上了公寓。
她抓抓头发,一时间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寂寥和失落。
然而陆越惜没感伤多久,陆衡竟然给她打来了电话:“人送回去了吗?”
“嗯。”
“那你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陆越惜看看时间,很不客气的:“急事微信说,还开车回你那,你想累死我?”
陆衡却道:“跟我和你方阿姨有关。我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
“……啊?”陆越惜总算来了点兴趣,“你说。”
“你过来我再说,电话里我说不出口。”陆衡叹了口气,“这事其实也挺复杂的……”
陆越惜皱眉:“多复杂?”
陆衡又叹口气:“我等下把人一起叫过来,你就知道了。”
陆越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