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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突变 她有些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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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国的这几日,除了潜水,她们还去一些著名的景点游玩了一番。
不过在这些瑰丽复古的中世纪哥特风城堡和教堂面前,邹非鸟显然没有头两天潜水的时候那么兴奋了。
她只乖顺跟在陆越惜身后,帮她拿着买来的零食奶茶,或者帮她挑选拍照的角度。
这日夜晚两人经过伦敦塔桥,静静站在角落处远眺泰晤士河畔耀眼夺目的伦敦眼。
它正缓慢旋转着,像是某个铭记人心的古老传说,在朦胧的夜色下拥有一切浪漫的特征,即使亲眼目睹,也觉得不可思议。
“要去坐吗?”陆越惜轻声问,“难得来一次,试下吧,”
邹非鸟却摇摇头,表情淡淡:“没兴趣。”
“那你坐过摩天轮吗?”
“嗯,不是很好玩。”
“好吧。”看来她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一路上有很多游乐设施和旅游打卡点,都没见她来多少兴致。
陆越惜也不勉强她,只在夜风里眯起眼睛,幽幽看着那明亮悠闲的巨大摩天轮。
她自今天中午起意志就有些消沉,连语气都很是敷衍随意。
两人各自静默,桥边有很多游客在拍照,也有驻留在这儿拉奏风琴的艺术家在卖力演出。
邹非鸟站在她身侧盯着脚尖,一副明明觉得无趣,却要强装精神应付的模样。
陆越惜转头看她,笑了笑:“你有听过伦敦眼的传说吗?”
邹非鸟挑眉,悠悠回答:“当坐到摩天轮最高处时,许下的愿望就会被上帝听到并帮你实现,如果情侣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就会恩爱到老,是这个吗?”
陆越惜摇摇头,很是认真道:“不,不是这个。与之恰恰相反,应该是当你在摩天轮降落的那一刻诅咒你的仇人,她就会受到魔鬼的报复。”
“……”
邹非鸟一时语塞,难得瞪大眼睛,愕然又无语地看着陆越惜,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是吗?我没听说过这么黑暗的说法啊。”
陆越惜不言,只默不作声盯着对方。
她瞳色很浅,这样专注盯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被猫科动物注视的阴森感,让人琢磨不透她此刻的内心。
邹非鸟觉得奇怪,不由得轻声唤道:“越惜姐?”
陆越惜却笑笑,收回眼神,又看向那壮观梦幻的摩天轮,语气懒懒:“所以我说笑的呢,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邹非鸟没吭声,陆越惜于是又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乖孩子,大人偶尔也会和你开玩笑的嘛,别那么较真。”
“我没较真……”
对方却这么开口,表情说不上生气,倒是担忧更多一些,“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怎么了吗?”
陆越惜笑着反问:“为什么这么问?我有哪里不正常吗?”
邹非鸟皱眉看她,审视的神情像极了某个人,以至于她一时间有些难以与之对视,只能掩饰性的四处看了看。
“说不上来……但你中午接了那通电话后就这样了。”少女还是机敏的,一语道破,“是不是你公司遇到什么事了?”
邹非鸟只记得那时候陆越惜似乎气急败坏地对着电话吼了一句“给我查”,随后便一直在讲电话。
她说了一大堆她听不太明白的话,好像和一个人有关。
提起中午的那通电话,果不其然,陆越惜嘴角笑容隐去,神情变得有些僵硬。
邹非鸟很是体贴道:“如果真有急事,提前几天回去也没关系,还是你的事要紧。”
陆越惜未答,只微微蹙眉,本能地往自己的裤兜里摸。
然而却摸了个空,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邹非鸟却知道,她这是在找烟。
她们身后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泰晤士河上邮轮一晃而过,发出悠远沉重的鸣笛声。那个艺术家仍在表演,曲调欢快轻跃,像是邀请路人与之共舞。
然而这两人却毫无心情欣赏,只在莫名的沉默里深思,一个烦躁一个关切。
沉吟许久,陆越惜才稍稍摆脱那心浮气躁的情绪,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眼一直打量她的邹非鸟。
她笑一笑,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我们确实得提前回去。”
邹非鸟心里有准备,所以并不惊讶,只耐心等着陆越惜的解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明显不欲多说,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示意邹非鸟跟上离开。
“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还要改签机票呢。”
邹非鸟愣了愣,但她向来很听话,本能地跟着走了两步后,忍不住回想了下刚刚陆越惜说的话,很是不解地询问:“你刚刚提起那个传说,是因为你的确有想要诅咒的人吗?”
陆越惜未回头,只淡声道:“是啊。”
邹非鸟“哦”一声,继续乖乖跟着。
她步伐轻快,一下子就走到了陆越惜身侧。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换种方法呢?”少女难得笑了一笑,秀丽的容颜毫不逊色于这如画的景色,“比如,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向上帝许下愿望,希望那个讨厌的人和自己关系变好,不再那么让自己讨厌,不就行了吗?”
这话在陆越惜看来傻气的可以,但因为此刻女孩的语气太过认真诚恳,导致她一时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和她肩挨肩走了一阵。
好半天,她才垂下眼,淡淡的“嗯”了一声,意味不明。
*
返程的机票买的很快,她们离开得匆忙,甚至连和苏雪曼一家再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邹非鸟以为是公司出事了,陆越惜也不解释,下飞机在家里稍作休息后,她和邹非鸟说自己晚些回来,就开着车匆匆去了市医院。
陆越惜痛恶医院,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路过身侧悲喜不一嘈杂凌乱的人群,直往住院部走。
大楼里很安静,但消毒水的味道却很重。她皱起眉,打了个电话给伍如容。
没一会儿,人就匆匆坐电梯下来了。
二人在电梯口的角落碰面,周围是熙攘忙碌的路人。
陆越惜深深吸口气,问:“人怎么样了?”
伍如容表情倒没这么严肃,只说:“我看着还行,不过她头上挨了一棍,有点脑震荡,胳膊也是轻微骨折,需要打石膏。”
陆越惜听到一半,脸色已经阴沉起来。
待伍如容慢悠悠说完,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是阴森的可怕,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伍如容本来吊儿郎当的,见她这样,也有点担心她狂化一样,试探性的说了句:“那你上去看看她吗?贺滢不在,她也刚醒。”
陆越惜却不答反问:“那男的呢?”
“哦,派出所里关着呢,还得叶槐情况好点去法院告他才行,不过这孙子看见出事以后态度很积极,又是送医又是付全部医药费……嘶,你也知道,他家里有点背景,不知道能判个几年,说不定看他认错态度良好,直接免刑了。”
陆越惜听完只冷笑一下:“你觉得可能吗?”
伍如容看着她这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样子,摇摇头。
想起什么似的,又有些犹豫地劝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说的难听点,这事你也有责任啊,要不是你找人撺掇贺滢爸妈给她相亲,这男的也不会莫名其妙恨上叶槐啊。你以后还要继承你爸公司的,邵家和你家又有合作,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全部得罪一遍。”
陆越惜却淡淡摆手:“我心里有数,又不是搞他们一家。”
“那邵谨言……”
陆越惜眯了眯眼睛,看着人群进进出出的电梯,目光平静凉薄,轻声道:“恶意伤人,袭警,三年前肇事逃逸的记录,还有在自家公司里做假账,贪污,一并算上,你觉得够他判几年?”
伍如容看着她由内而发的那股狠劲,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好半天,她才很是无奈地耸下肩膀,道:“你其实心里很后悔吧。”
陆越惜一顿,挑眉:“什么?”
“总觉得你……有点恼羞成怒,与其说气那个男的,不如说是气自己。”
陆越惜却是摇头笑了下,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似的:“你想多了。我不觉得我的方法有什么问题,唯一的漏洞就是贺滢的父母太蠢,不会看人,找了个垃圾过来。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叶槐看清楚,我为了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伍如容皱起眉,表情有了点较真的不赞同,似乎还想劝告。
陆越惜却拍下她的肩,沉声说:“带我上去吧。”
叶槐住的那一楼还算安静,就是人多得离谱,床位甚至排到了走廊上,病人们蜷缩在床上,不知是疼痛还是麻木,总之一声不吭。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处,很好找,只是里面很是拥挤,一间病房住着六位病人。
床两边帘子一拉,相当于特意隔出来的小空间。
陆越惜进去的时候,叶槐正躺在床上睡觉,有护工在给她掖被子。
见她们进来,护工轻声道:“刚睡着呢。”
这话是对伍如容说的,明显和她很熟。
叶槐刚出事那会陆越惜就收到了消息,她赶忙拜托伍如容前去照顾打点一下。
反正贺滢现在把她当比较好的朋友,叶槐又虚弱着,拒绝不了她。
而且贺滢那边因为父母的阻挠暂时过不来,连护工都是伍如容找来的。
饶是如此,陆越惜还是不满意:“怎么不去单人间病房?别的医院也没有?”
伍如容很是无语:“姑奶奶,现在能在公立医院的走廊上要到一张床位都已经很不错了,单人间病房?市医院可能真没有,要不你现在把她送去私立医院?”
陆越惜便不再说什么,只轻手轻脚走到叶槐病床旁边。
就这样站着,静静注视着她异常憔悴的脸。
伍如容站在一旁看着,只觉起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怎么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呢?
叶槐那头被绷带包起来的样子她看了只觉得搞笑,陆越惜却跟看什么惊天大美女似的,那眼神深情如水不说,看起来还格外心疼。
不过这两人某种程度上还挺相似,都是一样的倔强和固执,一条道走到死,越逼越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