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似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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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的少女，和她现在容貌别无二致，可是明显能感觉出来画里的少女和现在的她完全不一样。
那是属于少女的神采飞扬，神情高傲，像是明媚的骄阳。
云然不由自主伸手抚上那幅画，心里已经百转千回，很多记忆碎片闪过脑海，支离破碎，太快又抓不住。
“这是我。”
她好像是出于本心这么说。少女时期的回忆不算美好，劫难与痛苦并存，快乐与绝望相生，只因有些事不撞南墙不回头，太过固执。
很快云然恢复平静，此事有些蹊跷。
狐妖以人心为食，而且他们又都在百花楼周围被发现，说明百花楼里有狐妖。
莫非是有人假借十尾之名祸害别人，或者另有目的。
这个小叶公子，身上疑点过多，这个疑点似乎和她有关，又似乎不是。
她转身直视城主夫妇道：“你们说实话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城主眸光淡然又稍显惶恐，他早听闻溪岚仙君任性，目下无尘，经常出尔反尔，尤其这件事还算是对她的轻慢。
他霎时冷汗连连，不知该从何说起。
云然知晓或者城主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此逼迫他说也不是方法。
叶城主只能再度诚恳请求：“仙君，求求您救救弦儿。”
云然点点头：“令郎我自然会救。”
她虽行事随心，但还不至于见死不救，何况城主报酬中的璃魄她是志在必得的。
她侧头看了眼叶小公子，少年胸口还在起伏，证明他只是陷入昏迷暂时醒不过来，并没有性命危险。
只不过若是沉睡太久，难免就成了“睡美人”，睡到天荒地老也未可知。
云然上前简单查探叶从弦脉象，徐徐问：“叶公子这样多久了？”
“快一个月。”
云然冷冷道：“从时间推算，想来多半是狐妖在作祟。”
为何这么说，一来能施展媚术的只有狐妖，二来又有金风玉露这种狐狸才有的东西。
但是这个妖未必就是十尾。
以她对十尾的了解，她再不济也不会随意挖人心脏，又抛之街头。
或许有其他狐狸，借着十尾风波来搅混水。
云然准备和城主好好商量云绘城中的奇闻异事。
云然想到一件事，转身问城主：“最近城中不是死了少年吗？他们有什么特征？”
叶城主敛眉深思，正色道：“我让人去查过，那些枉死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被挖了心，他们心离开身体，却是并没有死。”
云然点头道：“也许这只是表象，令郎看似只是沉睡，难究其因，只是没准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令郎这儿。”
所谓声东击西，最后偷梁换柱，狐妖最终目的怕还是这个孩子的命格。
叶城主听后很快变了脸色。
知道这事的人少之又少，这得从叶从弦特殊的身世说起。
叶从弦在出生时，天生异象，叶家宝贝天机盘异动，显示婴儿体内有龙气。
龙气多盘旋于人间，修仙界不需要龙气，也不会关注那些王侯将相之事。
这也恰恰断了叶从弦的修炼机缘。
叶从弦小小年纪已经饱读诗书，文韬武略，算得上少年天才，但是他对修仙有一种执着向往
他十四岁的时候去天杉门拜师，由于入门第一关就没过，被掌门拒绝。
去其他门派也一样被拒绝，倒是有合欢宗朝他抛来橄榄枝，被他拒绝。
少年一心扑在修仙上，他还小的时候为了救一只猴子差点落入蛇妖口中，被路过的云然随手搭救一把。
所以说叶从弦一直想拜她为师的。
但是那时溪岚仙君拒绝的干脆。
“你我并无师徒缘分。”
敬仰她的少年很多，叶从弦也只不过其中之一罢了，她没有必要搞特殊。
云绘城对于这件事人尽皆知。
她也不知道为何这孩子对她这么执着呢。
城主曾经也拿他们几大世家的关系请求云然收叶从弦。
云然郑重道：“城主，你们夫妻二人虽与我是旧识，但我不会收令郎，我答应过别人此生只收一个孩子，既然允诺，就不会食言。再者叶公子仙缘极淡，不若就当俗世众人，也不必受修仙之苦。”
可是人往往执着于得不到的事物，叶从弦仍然没放弃，到处拜师学艺。
云然从来都避而不见，因为她其实不想看见叶从弦那张脸。
但是人只要有执念，就容易让妖类有机可乘。
而妖物算准了少年那颗执着的心。
净给整出一些幺蛾子。
云然再看侍女手中捧着的画卷隐有紫光缭绕。
她挥袖将画撕碎。
幻象退散，露出画面原本的样子。
只是一张空白的纸。
“这幅画被人下了摄魂术。”
云然凝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下结论道：“他这是丢了魂。”
凡人丢了魂，就是行尸走肉，吊着一口气，随时都会嗝屁。
她垂眸望了眼昏迷着的叶从弦，严肃道：“我并不能救他，他三魂已丢，得尽快找回来。先这样，我修书一封请归元宗妙灵仙子来一趟，我负责去找小公子魂魄。”
归元宗以医入道，宗门内十之八九全是医修，其中妙灵仙子作为宗主首徒，医术一骑绝尘，尤其擅长稳固魂魄这等复杂之事。
叶从弦脸色恢复不少，眉头不再紧蹙，脸色也柔和下来。
叶夫人见状感激涕零，当即就要跪下来谢过云然。
云然连忙扶住叶夫人臂弯：“夫人使不得，我定当尽我所能救叶公子。”
云然扫视房间一圈，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香囊上，她掌心燃起一团火，香囊化成灰烬。
“夫人想必也猜到了，正是这幅画，加上这个香囊，使得狐妖趁机入小公子梦境，他被困在他自己的梦里。”
叶夫人脸猝然白了：“可路仙长说这香不能停。”
“夫人别相信我那小师叔胡说。这金风玉露事实上由狐族九尾所酿，若是用久了，令郎便会被九尾狐缠住，夫人当真愿意吗？”
叶夫人还是不放心，拽着云然的袖子紧紧不放。
云然尽量放缓声音，安慰道：“夫人放心，我已经用法术延缓时间，待妙灵仙子来，拜托她稳住小公子心脉即可，还可撑一个月。”
“这金风玉露虽然能稳固魂魄，但是治标不治本，没用的，况且您也看到了，它让令公子春梦不断。”
话虽这么说，只不过金风玉露应当是个线索，那个姑娘要的也是金风玉露，可是她又说是从百花楼里买来的。
因此还是需得到百花楼内部查探一番。
“可是……”
夫人还想说什么，而一边的丫鬟心直口快抢先出声。
“素闻仙君与各大世家积怨已久，您当真不会……”
叶夫人闻言斥道：“住口。”
云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冷声说：“既然你们请我过来，就请务必相信我，救人是救人，本君还不会扯到家族恩怨。”
她说完径直出门，按原路出了城主府。
天光已经大亮，府门口灯笼已被掐灭。
云然心事重重，回想叶从弦的容貌，和他小的时候一比对，自嘲一笑。
其实师叔让她来救人，大可不必打着那个人的名义。
那个人名叫谢沧玹，是原主少女时期亦师亦友的一个存在。
谢沧玹是被云家宗主带回来的，和原主一同在长老座下学习，关系匪浅，对她多有指点。
只是后来不知他为何会同云家反目成仇，突然走火入魔，杀了云家不少人，所以谢沧玹被云家下了追杀令。
谢沧玹逃去那时的国都无风城，所过之处杀戮不止，后来自知罪孽深重，在高台上纵火自焚。
云然知晓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把大火烧尽一切，谢沧玹尸骨无存，她只在大火后的废墟里找到一只白玉铃铛。
那只玉兰状白玉铃铛被她赠给了徒弟，谁知徒弟越长大那双眼睛越发像故人。
明漱也是像的，不过明漱气质太过清冷，不似谢沧玹那般随性洒脱。
况且今天这么一看，其实叶小公子才是最像谢沧玹的。
叶小公子从容貌上确实和谢沧玹有五分相像，眉眼精致，闭着眼都掩盖不了落拓风流。
其实说来叶从弦更像明漱少年时模样，明漱和谢沧玹样貌更像。
这大概也就是原主对明漱产生爱情的原因，或者说原主将对谢沧玹的执念转移到明漱身上，她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萧凤归，其他两人都和明家有关。
莫非谢沧玹是明家人。
她暂时不想知道。
话说回来，她现在得去找叶从弦的魂魄。
其实方才云然发现叶从弦的魂魄很奇怪，又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如今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寻魂镜。
寻魂镜在涂山，十尾就是涂山的，兜来转去还是要找到十尾。
只是原本她可以等到花灯节的，这下情况迫在眉睫，她得逼着十尾出来。
如果十尾没有杀人，为何要选择呆在云绘城。
十尾本叫十娘，因为有十条尾巴，天生异类。
涂山狐狸本来因为天降大灾，差不多快灭绝，十尾为了家族入凡尘修道。后来她听说十尾断了，被撵出涂山，堕成了妖。
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听说过十尾了。
沈微微抓到的那个不过是十尾的分.身。
可是十尾好像知道她会来一样，躲了起来，一点点痕迹都没有，云绘城也是安宁一片，到处全是祥和之气。
街道上不时有其他宗门弟子路过。
云绘城城中难得人妖相处平衡，就因为十尾一来，导致妖怪尽数吸人精血，她从说书人那里已经知道城里断断续续死了不少人。
只不过城主为自家儿子之事忙不过来，无暇管理这些，只委托一些捉妖人。
整个世界设定乱七八糟，就像一盘大杂烩。
而柳掌门来这儿也只是处理雾妖之流，那是他的责任，其他乱七八糟妖物，掌门管不得，都是弟子来处理。
当然也有其他派的弟子来此历练，看到她，他们会含笑问好，当今修仙界，大多数修士都相处和平，遇见都会行一个友好礼。
无论在哪儿，修为高或者容颜好都会受欢迎，恰巧她两样都占了。
她为了方便并没有穿自己那件标志性白色仙袍，浑身上下没了高岭之花的标志，这些少年都不认得她，只知道这道友深不可测。
于是纷纷上来搭讪。
“这位道友好。”
“道友早饭吃了吗？”
“道友师从何人？”
“道友这身青衣款式新颖，在哪买的？”
云然脑袋嗡嗡响，真想立刻拍屁股走人，但是她忍了忍，最后还是微笑着选了一个接地气的问题回答。
“没吃早饭。”
一群少年热情起来，介绍起来城里好吃的美食。比如醉仙楼的肥蟹，清风阁的桃花酿。
其中一位少年突然拍掌，兴奋道：“道友，你看，那位娘子煮的粥可好吃了，香喷可口，你不妨去一试，我们修士只要给她讲个故事就好啦。”
云然又见到那位白衣姑娘，这次她绾了个妇人发髻，模样还是楚楚可怜，在清晨阳光照耀下，又多几分温柔。她正在施粥布善。
面前的人排成一条长龙，那个白衣姑娘蔼然可亲，浑身似乎笼罩一层圣光。
云然随便问一位路人，路人笑逐颜开：“她啊，是陆家娘子，可是个大善人。”
“哦？”
云然心想也是，有钱人嘛，总会做一些好事，既然她夫君是书生，若要考取功名，就要在百姓中赢得声望。
云然很不合时宜的站在队伍最尾端，从早晨等到中午。
那些个少年初来乍到云绘城，都想四处转悠，没几个有耐心，没多久纷纷向她道别。
等陆娘子布完善，顶着太阳擦擦汗，和几个手下开始收拾那些锅碗瓢盆。
陆娘子微笑朝她颔首，温和而又礼貌。
云然端着热腾腾的白粥，一直不动
“这位仙君找婉一有什么事？”
云然也不打哑迷：“我向夫人打听个事，你可知道城里有个叫拾娘的人么。”
她不动声色，仔细观察陆婉一的反应，尤其是她的面部表情。
女子一脸懵懂和茫然，没有一点异样。
难道，她当真不是十尾，还是掩藏的太好。
她略显关切道：“那个拾娘和姑娘有什么关系吗姑娘是在找她？她是姑娘什么人。”
云然直言不讳：“一个仇人。”
陆婉一脸色稍显异样：“那姑娘同我说做什么？”
“你和她有些像，我看着烦。”
陆婉一脸色红白交加，两人之间有一种微妙僵持，一时引得路人侧目。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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