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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亲自熬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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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凤归睁开眼,他翻了个身,盯着房梁发呆,有些旧事在记忆里模模糊糊的不成段,然而只要想起来还是印象深刻。
他抬手拨了拨额心那个被弄成眉心坠的玉佩,叹了口气。
其实师尊发生转变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和师尊历时几个月,一路风尘仆仆才抵达天杉门。
柳掌门一袭竹青长衫,芝兰玉树;明漱仙君一袭与云然同色白袍,仙姿玉貌,其他几峰峰主也是风姿出尘。
只有他穿着娘缝缝补补的旧衣裳,显得格格不入。
柳掌门折扇一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调侃道:“哟,师姐,哪里找来的乐子,最近换了口味,找了个小乞丐。”
其实掌门不过开开玩笑罢了,落在他耳中尤其刺耳,他只能低头攥着衣摆。
云然白了柳掌门一眼,把少年挡在身后,也挡住了众人探究的视线。
云然握紧他的手,冷声道:“师弟,擦亮你的眼,这是本君的亲传弟子,可别再乱说。”
萧凤归抬起头,很快众人视线朝他汇聚过来。
柳掌门看到他容貌后,眼睛里是一瞬间的错愕,而一边的明漱也是微不可察的皱眉。
柳掌门和明漱避着云然私语,其中一句不巧落在他耳中:“像,眼睛很像,皮囊却是不像。”
像?像谁,掌门和明漱似乎都是讳莫如深。
他偶有一回破天荒开口问沈微微。
沈微微大大咧咧表示:“据我所知,多半是像云家人吧,听说师叔少时有个兄长,寄在云家门下几年,不过后来突然死了,然后师叔说过不收徒的,除非和那位有缘......”
沈微微惊觉自个儿说漏了嘴,赶紧刹住话题,回转道:“其实我也知之不详,都是四处八卦听来的,你可别当真。”
不当真那到底哪个才是真,哪个才是假,取他血一副冷漠嘴脸的是她,危难时救他于水火中同样也是她。
对他阴晴不定,左右摇摆,给他希望又亲自打破,总让他爱恨都不得,到最后他心里也释然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师尊对他远不止滴水之恩。
如果真的是对师尊有用,纵使是性命也许他也会愿意。
少年摸了摸心口,自欺欺人想其实师尊挖他心血的时候已经给他止疼了,再说她那天说以后不再要他的心上血了。
也罢,再相信她最后一次,下回自己绝不手软,无论结果是玉石俱焚或者以卵击石他都认。
刺目光线跳进萧凤归双眼,他向来黑暗的房间此时亮堂一片,门开着,门外阳光跳舞一样。
“你醒了?”
萧凤归听到这个声音,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一个机灵坐起身,下意识望向那个声音的主人——那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也是他一夜旧梦的主角。
云然还是那个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她指着盛在白瓷碗里的乌漆麻黑的东西命令道:“把那个吃了。”
少年这才注意到案上放置着一个梨花木食盒,食盒里躺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白碗。
萧凤归下意识缩缩脖子:“师尊,那是什么?”
云然云淡风轻吐出两个字:“毒药。”
少年眉头微皱,一抹厌恶划过眼底,他最讨厌师尊这轻飘飘的模样,眼睛在看着他,可是眼底什么情感都没有,冰冷的扎心。
云然亲自端起那白碗递过来,意思很明显——必须喝掉它。
萧凤归最后还是听命把那黑乎乎又黏糊糊的东西倒进嘴里。
他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空白,实在是这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太过难吃,先是又辛又苦,然后竟然莫名又是一股甜味,他觉得他能全把这碗全喝掉已经是勇士了。
云然又送上当头一棒。
“好好喝,以后每日一碗。”
少年捧着碗的动作一滞。
云然见徒弟信以为真,于是幽幽道:“放心,毒不死你。”
说完她甩着飘飘如云的袖子出了门,一晃没了影。
当真来去匆匆。
萧凤归等看不到云然背影,使劲抠嗓子,将那黏糊糊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又把手里剩下的半碗悉数倒进窗台上的灵植里。
黑漆漆的液体流过绿叶,直淌到了土里,竟然化作烟雾,很快植物四周缭绕着浅蓝色的光。
云然去而复返正好撞见,躲在角落默默看着一切。
就知道这小子会倒掉。
不过没关系,每日一碗是逃不掉的,先让他倒两天,等过几天亲自监视他喝掉,好歹是废了她那么多灵力熬成的,不领好意也就算了,倒掉毁掉就过分了。
她做事雷厉风行,隔了一日就传讯让徒弟自己过来喝。
跑人家屋里看着人喝药就很小孩,不合人设,在她地盘上他无处可倒。
少年浑身汗毛倒竖,碍于师尊淫,威,只能默默吞掉这些药膳。
他开始自我催眠,溪岚仙君不碰人间烟火,此次无论为了什么,都是亲自给他熬药吃了不是吗,他仿佛看到师尊亲自下厨房,守在小火旁看着药膳,拿着扇子扇来扇去。
他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想通了喝起来就咕咚咕咚,也不觉得咽不下去。
几日下来,云然再探徒弟伤势,好了不少,心上那伤也快痊愈,她扒开一看,甚是欣慰,伤口处没有留疤,不影响未来和一众美人谈情说爱。
她也不想操心这些事,但是吧徒弟父母于原主来说,确实是救命之恩,于情于理她都不能不管,再说心口处的伤还是留给心上人吧,她这个恶毒师尊搞得话就怪怪的,再想到那个神奇番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然煮药膳的手艺经过连续多日的磨练,已经从开始粗陋不堪到能入目,徒弟喝药表情也不再像开头那么狰狞。
不过这些药膳看起来丑陋无比,是因为耗费原身的灵力,她原身就是灵木幼时就受天地精华滋养,她这次用的是一点点灵木,故而药膳总是黑漆漆的不成样子。
云然熬着熬着熬出了乐趣,正好明漱去除邪祟受了点小伤,他以往可喜欢师尊给他熬的药膳,云然记忆里有暮殷熬的手法,她就卖个人情,把新熬的灵膳让来玩儿的沈微微带回去给明漱。
灵膳只是消耗普通灵力,所以看着精致可口多了,味道也好闻不少。
沈微微由衷赞叹:“色香味俱全,没想到师叔手艺这么好,我得立刻把它带回去给师尊,一刻都不能耽误。”
云然例行公事客气道,“谬赞!让你师尊好好养伤。”
沈微微路过半山腰碰到萧凤归,就过去向他打了声招呼。
“沈师姐方才是去了哪儿?是去我师尊那儿的?”
沈微微拍拍手里食盒,眼珠流转:“对啊,我自然是来拿好东西的。”
她炫耀似的打开食盒,“喏,这是师叔专门为我师尊做的,师叔说了她可是实验了好久呢。”
沈微微护宝贝一样,猛地一拍脑袋:“呀,凉了就不好啦,我先走了。”
萧凤归盯着沈微微的背影发呆,原来自己又是试验品,师尊果然是个没有心的,拿他试验,到最后有成果时把最好的,还是送给亲亲师兄。
他自嘲一笑,怪自己多心,太自作多情。
云然在峰顶注意到徒弟盯着沈微微背影失神,在那里站了一个时辰动都没动。
云然叹息,原来徒弟对女主的情愫这么早就有了苗头。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良久云然才收回视线。
这些爱恨纠葛不看也罢,看多了她怕自己会无意偏袒向谁,但是感情的事情从来不可控,勉强不得,她也只能感叹造化弄人。
多情总被无情伤,还是寡情好。
血月夜后,霜筠峰一连放晴几日,浮云散开大半,云间鹤唳声声,清亮高远,微风轻拂湖面,偶尔灵鱼跃出湖面,漾开一圈圈波纹。
柳沉襄来絮散阁,他见絮散阁宽敞规整,竟不再似从前那般杂乱。
“现在这儿有我立足之地了,我都不太习惯了哈哈,站着很不习惯。”
云然讥讽道:“掌门如果不习惯,你可以选择继续飘着。”
柳沉襄以往来找云然说事,每每总是嫌弃屋里太乱,没有立足之地,也就是脚都无处安放,反正他每次造访也是来去匆匆,就那么飘在半空和云然说话,为这事云然经常说他无聊。
柳沉襄观察云然,敏锐如他,很快察觉到云然脸色不太好,他心想大概是师姐操心事过多,于是想着送过来一些补品。
云然指指对面,柔声道:“都是凤归那孩子收拾的,椅子绝对干净,坐吧,柳师弟。”
柳沉襄也不再玩笑,坐了下来直切主题说明来意。
“是这样的,师姐,云绘城近来又出现问题,城主请你,对,就是请你走一遭。”
“为何一定要我去?”
柳沉襄笑的揶揄:“因为城主家的小公子敬仰溪岚仙君你许久,城主给了五千灵石加秘宝璃魄作报酬。”
云然拿眼刀剜了柳沉襄一眼:“说人话!”
溪岚仙君不爱财也不近凡人,光凭这两点不足以让掌门亲自上门来请。
柳沉襄正色道:“城主说小公子那病只有师姐能治,而且那个叶小公子和你兄长更像。”
云然不可置信抬头,手里笔也直接咔擦折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