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倒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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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年，她的指尖长了一根倒刺。
不疼，但很难受。
持续了很久，迟迟未能消退。
少年时，对待感情是迟钝的，又是敏感的。
会下意识靠近不同性格的人。
书上说：栗，惧也。
人如其名。
她太拘谨了，拼命地生活，只为冲淡骨子里的悲观。
她喜欢那种有蓬勃生命力的人，喜欢那种欣欣向荣的朝气，对一切都热情澎湃。
甚至，敢于犯错。
他就是这样的人。
她习惯否定，喜欢寻求安稳。
他习惯肯定，喜欢四处漂泊。
他们注定是两类人，她却被深深吸引，一次又一次，不由自主。
初二，对赵小栗而言是一个转折。
她发觉，自己学不懂物理。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努力了就会有结果的。
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喜欢，就可以在一起的。
曾经，她信奉的那套准则，在那一年，全部都被打破了。
那日，她得知他要转学的消息。
一日未和他讲话。
她不是生他的气，而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气自己为何不能以普通同学的身份祝福他，为何不能心平气和地和他度过最后一日，为何不能隐藏自己的情绪，为何不能管理自己的表情。
他是她的同桌，是她喜欢的人。
看到他有更好的未来，更广阔的天地，她理应祝福他。
可她就是说不出‘祝福’二字，连好好说一句告别的话都做不到。
赵小栗自我消化了一个上午，才终于勉强接受这个现实。
她牺牲了午餐时间，跑遍炅州市大大小小的文具店，才找到一个心仪的同学录。
小心翼翼地打开环扣，取下第一页。犹犹豫豫一个下午，直到放学，所有同学都走完了，还是没能送出。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离开，而是一直等到清校。
或许，他也有不舍吧。
只是这“不舍”，终究与她无关。
他走在她的身后，最后一个离校。
她终于有机会，将那张同学录交到他的手上。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他看透自己。
因为喜欢，所以在意。
因为喜欢，所以躲避。
她说，她不会去送他。
——是赌气。
送出了同学录，她当然要收回来，这样才有理由去见他。
离别那日，她紧赶慢赶，还是回去晚了，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风光霁月。
好看得紧。
就像诗文里的贵公子。
他总是这般好看，总是这般从容，从初见到离别，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够让他驻足。
他坐上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炅州。
她目送那抹白光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她忽然想起那张同学录，匆匆爬上楼，迎面撞见了妈妈。她正拎着一个垃圾袋，袋子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传单。
“妈，有同学来找我吗？”
“没有啊。”
他没有留下那张同学录，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填写，或许他根本不在意。
是啊，那些于他，并不那么重要。
后来，她一直在回想他们相处时的细节。
她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喜欢过她。
难道，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不太愿意相信。
毕竟，她觉得自己的情商尚可，能感受到身边人对自己的态度。喜欢的，讨厌的，无感的……她都能感知，且八九不离十。
唯独他，她拿不定主意了。
是太在意了，影响了她的判断。
——大抵是喜欢的。
她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
只是那份喜欢实在过于浅薄，像一抹细微的铅笔痕，还来不及加深，就被手肘蹭花了。
痕迹还是有的，但实在斑驳，已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他是深夜里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把她从梦中惊醒，令她惊慌无措。
终于清醒，他已离场。
独留她，在寒夜中等待黎明。
其实，她并没有痴痴等待，只是恰好没有遇到其他的光亮而已。
那日，她在日记本里写下：于我而言，你又何尝不是指尖的倒刺。
墨迹尚未干透，已将那张纸扯了下来，撕成小到不能再小的碎片，丢进垃圾桶最底部，小心用垃圾覆盖住，严丝合缝的。
赵小栗有记日记的习惯，可日记里，从来没有他的痕迹。
那是她只敢藏在心底的秘密，从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落于纸间。
只有她知道，关于他的秘密，都藏在每日的天气里。
那晚，星空满布，她的日记上写着：
——天气：阴。
那年夏天，她种了一株茉莉。
一朵花苞也没有盛开。
一直萧条，但坚|挺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倒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