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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韩千雁与玄梓的对决（韩千雁篇） 丹曦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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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曦与望舒的身影如同两道流光，消失在通往山顶战场的路径尽头。山门之下，残存的战斗却并未停歇，反而愈发凶险。
月牙儿幻化的银色巨兽悬浮于半空，面对下方密密麻麻、动作僵硬却充满威胁的傀儡村民，发出焦躁的低吼。它扬起巨掌，狂暴的力量在爪尖凝聚，只需一击，便可将这些烦人的“东西”拍成齑粉！
“月牙儿！住手！”韩千雁清越而急切的喝止声及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可！这些村民只是被傀线操控，魂魄尚在，是无辜之人！”
巨兽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又不解的呜咽。它琉璃般的眼珠望向韩千雁，又看看下方那些面无表情、却依然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村民”，终是无奈地收回了利爪，只能在低空不断焦躁地盘旋，卷起阵阵狂风，却不敢真的落下。
“啧啧啧……”玄梓那具木质傀儡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脸上那空洞的表情竟能模拟出阴险讥诮的弧度，声音嘶哑干涩，“真是……令人感动的‘仁心’啊，韩少门主。不过，你不忍心杀这些‘无辜’的躯壳，他们……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哦。”
话音未落，他十指猛地一勾！
下方围聚的傀儡村民如同接到了最冷酷的指令，瞬间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与速度，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朝着被围在中心的韩千雁与云天青汹涌扑来！他们眼中没有神采，动作却精准狠辣，手中的农具、甚至赤手空拳，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云天青脸色发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初出茅庐，满腔复仇热血，何曾见过这等诡异骇人的阵仗？眼看退路被堵，他下意识地靠向韩千雁，两人背脊相抵，急促地问道：“韩仙君！现在……该怎么办？”
韩千雁一向温雅从容的面容此刻也绷得紧紧的，但他眼神依旧镇定。他没有立刻回答云天青，而是抬头望向空中焦躁的月兽，沉声唤道：“月牙儿！”
银色巨兽闻声，立刻发出一声低啸，庞大的身躯如同流星般俯冲而下！强劲的气流逼得最近的傀儡村民踉跄后退。月兽精准地掠过两人头顶，宽厚的脊背恰好成为平台。韩千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云天青的手臂，低喝：“上去！”
两人借力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抓来的枯手，稳稳落在了月兽背上。
月兽兽躯一振，立刻拔高，暂时脱离了下方傀儡的围攻范围。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下方，密密麻麻的傀儡村民齐刷刷地仰起了头，数十上百张麻木僵硬的脸孔对准了空中，空洞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骇人，如同地狱绘卷。
“嗬嗬……以为飞到天上，老子就拿你们没办法了？”玄梓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笑，枯瘦的手指再次勾动，无形的傀线剧烈震颤！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只能在地面行动的活人儡，此刻关节发出不正常的“咔嚓”脆响，竟在傀线的强行牵引下，违反常理地腾空而起！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又像是被线拉扯的木偶，姿态扭曲地朝着空中的月兽猛扑过去！
“小心！”韩千雁厉声提醒，月兽灵活地侧身翻滚，险险避开了几具凌空扑来的活人儡。但更多的活人儡正从四面八方聚拢，它们不知疼痛，不顾损伤，唯一的指令就是攻击！
眼看再次陷入包围，月兽的闪避空间越来越小。韩千雁眸光锐利如电，迅速扫过战场，心中已有决断。他侧头对身旁紧握长剑、脸色发青的云天青快速说道：“天青道友，不能一味躲闪。眼下唯有分头行动——一人负责引开这些活人儡的注意，另一人直取玄梓本体，毁其核心！只要操控者倒下，这些傀儡自会失效！”
云天青闻言，立刻道：“我去引开它们！我的剑法虽不精，但躲闪还成！可是……”他看了一眼那些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活人儡，“我引开后，它们不会转头去攻击你吗？”
“我有办法应对！”韩千雁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说罢，他立刻俯身在月兽耳边低语几句，同时手中快速掐诀。月兽会意，发出一声长啸，猛地调转方向，不再试图拔高，反而朝着下方一片较为茂密的树林疾冲而去！
借着树木枝叶的遮蔽，月兽庞大的身形灵活地在林间穿梭。就在这一片混乱与视线遮挡中，韩千雁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张裁剪精细、看似普通的白纸人偶。他指尖凝聚灵力，在纸人眉心轻轻一点，口中默诵真言。
下一刻，那纸人无风自动，如同吹气般迅速膨胀、变化，眨眼间竟化作了另一个“韩千雁”！无论是容貌、身形、衣着，甚至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都与本体一般无二！
“这……这是？！”云天青看得目瞪口呆。
“千星门秘术——‘替身纸傀’。”韩千雁简短解释，语气沉稳，“时间紧迫，按计划行事！”
话音未落，他朝那纸傀微微颔首，纸傀立刻会意，代替他稳稳坐在了月兽背上。而韩千雁本人则借着一次月兽俯冲掠过树冠的刹那，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落，轻盈地没入了下方浓密的树荫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月兽载着“韩千雁”和云天青，故意放慢了些速度，在林间上空盘旋，吸引了绝大部分活人儡的注意，将它们引向远离玄梓本体的方向。
玄梓起初并未察觉异常，木质的脸上仍挂着掌控一切的阴沉冷笑，指挥着活人儡紧追不舍。然而，当他发现“韩千雁”只是端坐兽背，再无其他动作，而月兽的飞行轨迹也显得有些刻板时，心中疑窦顿生。
就在他分神操控傀儡、试图仔细感知的瞬间！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他侧后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剑光之后，是韩千雁挺拔如松的身影，他竟不知何时已潜行至如此近的距离！
玄梓大惊失色，连忙操控傀儡转身防御，但为时已晚！
“嗤——！”
长剑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玄梓那具木质傀儡躯体的正中——膻中穴所在！那里通常是这类高阶傀儡储存核心能量、连接操控傀线的关键节点！
“呃啊——！”玄梓发出一声非人的痛吼，傀儡身躯剧烈震颤，核心受创带来的反噬让他操控的傀线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他眼中凶光爆闪，不管不顾，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邪气，狠狠朝着近在咫尺的韩千雁拍去！
韩千雁一击得手，毫不恋战。他手腕一拧，拔剑的同时足下轻点，身形如同飘飞的柳絮，向后疾退数丈，险险避开了那含怒一击。掌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韩千雁持剑而立，看着气息明显紊乱胸口被刺出一条深深的口子的玄梓傀儡，并未立刻追击，而是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探究：
“韩某曾阅卷宗，知你前身，乃是一国太子。既食万民奉养，受天下恩养，本当心怀仁念，泽被苍生。韩某实难理解，为何你非但未曾爱护子民，反而堕入邪道，以屠戮生灵、制造痛苦为乐？这岂非……完全悖逆了为君者应有的仁心？”
“仁心？哈哈……哈哈哈！”玄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傀儡脸上那僵硬的表情竟能扭曲出极其怪诞的“笑容”，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怨毒与自嘲，“仁心？！仁心有什么用？！太子？！狗屁的太子！一个积贫积弱、朝不保夕的边陲小国，谁把你这个太子当回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嚎，数百年的积怨在此刻轰然爆发：
“我三岁就被我那‘仁爱’的父王作为求和的质子，像货物一样送去了敌国！整整十八年！十八年啊！我在敌国皇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是被肆意打骂的出气筒！是连最低贱仆役都可以踩上一脚的蝼蚁！是被按着头强逼着吃猪食泔水的‘贵客’！他们在我脸上刺下这耻辱的刺青，说这是‘敌国恩赐’的印记！”
“十八年后，两国局势有变，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了回来！我满心以为……终于可以回家了……”玄梓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处木质纹理竟隐隐泛出诡异的暗红，仿佛真的在泣血，“可等我回来，看到了什么？！我那‘仁爱’的父王早已有了新的太子，新的宠妃！我的母后在我被送走后不久就‘病逝’了！王宫里没有一个人记得我，没有一个人欢迎我！他们说我面容残损，身染‘敌国晦气’，不配再入宗庙，不配再称太子！甚至……连我脸上的刺青，都成了我不配为人的证据！‘面有残损者，不配为王’——这是他们亲口说的！”
他死死盯着韩千雁，那空洞的眼窝里仿佛燃烧着地狱的火焰：
“天下恩养？父母双亲？我受过吗？！我得到过一丝一毫吗？！这天下，这苍生，这所谓的血脉至亲……他们给我的只有屈辱、背叛和绝望！他们都该死！统统都该死——！！！”
最后的咆哮声撕裂空气，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恨意。他看着韩千雁那依旧俊朗温雅、带着悲悯神情的脸，那对比之下更显刺眼的“天之骄子”光环，让他的怨恨达到了顶点：
“而你！韩千雁！千星门少主，生来尊贵，天赋卓绝，受尽师门宠爱，世人敬仰！你何曾体会过我的万分之一痛苦？！你凭什么在这里高高在上地质问我‘仁心’？！”
话音未落，玄梓那具本就受创的傀儡躯体，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他双手猛地合拢于胸前，一团浓稠如墨、边缘泛着诡异紫黑色光芒的灵力光团，正以惊人的速度凝聚、压缩！那并非寻常邪气，而是他燃烧了傀儡核心、甚至开始抽取自身被禁锢的魂魄本源所化的——最终一击！
“韩——千——雁——！”玄梓的声音已经扭曲变形，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今日……也要拉你一起同归于尽——！！！”
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那团紫黑色的本源灵力光团，如同陨落的灾星，朝着韩千雁悍然轰击而去！速度之快，威势之猛，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