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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老子叫作董望舒，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好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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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无边无际的雪，和雪中蜷缩的自己。
望舒的意识在刺骨的寒意中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融化在这片纯白里。
我要死了吗？
因为……占了别人的身份，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爱意，所以上天要罚我孤零零地死在这里？
“望舒……”
“望舒……”
恍惚中，有温柔的声音穿透风雪，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是谁？
紧接着，身体被一股轻柔却坚定的力量从深雪中托起，落入一个温暖至极的怀抱。那暖意并不炽热，却丝丝缕缕渗进冻僵的四肢百骸，连冰冷刺痛的心口，都被熨帖得微微发颤。
“望舒，这不是你的错。”那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和而包容，“你从未有意冒充谁，你只是在做你认为对的事。”
“可我用了‘清辉’的名字……”她呢喃着，把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温暖，像个委屈的孩子，“我冒用了她的存在。”
“那是为了救丹曦。春晖门的大家，都知道。”那声音轻轻抚过她的心，“没人真正责怪你。”
“玳瑁……她恨我。”
“她只是还没走出自己的迷障。等她看清了，一切都会不同。”
“他们……真的会原谅我吗？”望舒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会的。”怀抱收得更紧了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望舒，你要相信，以真心换来的，终会是真心，你取代不了任何人，任何人也替代不了你。”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浸湿了那片温暖的衣襟。望舒哽咽着，想抬头看清拥抱着自己的人，想记住这份救赎般的温暖来自何处——
可就在她抬眼的一瞬，怀抱消失了。
风雪依旧，她独自躺在冰冷的雪地上，仿佛方才的温暖与低语，只是濒死前一场奢侈的幻梦。
但心底残留的那份笃定与力量，却真实得不容忽视。
她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神里的迷茫与痛苦，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从中升起。
望舒就是望舒。
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也无需去成为任何人。
什么清辉的转世，什么玳瑁，都去他妈的。
她再也不想当谁的转世了，也不想纠结她究竟是谁。
她的来处或许孤独，她的存在或许偶然，但此刻立于这天地间的，是独一无二的董望舒。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星火，骤然落入心田，瞬间引燃了沉寂许久的某种力量！
四肢百骸猛地灼热起来，仿佛有汹涌的洪流在经脉中奔腾、冲撞，急于找到一个出口。那股力量灼热而澎湃，让她禁不住想呐喊，想将所有的委屈、彷徨、不甘和此刻新生的决心，统统宣泄出来！
于是，她仰起头，对着苍茫雪原，放声长啸——
“啊——！！！”
声音起初嘶哑，继而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如同雏凤初啼，斩破风雪！
“啊——！！！”
“啊——！！！”
啸声中蕴含的，不仅是力量，更是破茧重生般的决绝意志。
仿佛在回应她一般——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眼前白茫茫的雪世界，如同巨大的琉璃镜面，骤然爬满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狂风卷过，整个冰雪幻境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四下飞散。
视野骤然清晰。
金黄的银杏叶如雨纷落，铺满柔软的土地。秋风飒飒，带着果实的清香。
暴风雪、严寒、孤寂……荡然无存。
“望舒！”
一声熟悉的、带着急切与担忧的呼唤传来。
望舒循声望去，先是一团雪白的毛球欢天喜地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吱哇乱叫，紧接着，只见丹曦的身影穿过纷飞的落叶，朝她疾奔而来。他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慌张，几步便冲到近前，单膝跪地，伸手欲扶：“望舒！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的手指还未触碰到她，望舒却猛地抬手，一把狠狠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力道之大，拽得丹曦不由得向前倾身。
望舒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还红着，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如雪洗过的寒星，直直钉入丹曦眼中。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劈开混沌的锐利：
“丹曦，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掏出，砸在地上：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董、望、舒！”
不是谁的转世，也不是谁的替身，她就是董望舒。
丹曦彻底怔住，被她眼中那团灼灼燃烧的火焰摄住。他下意识地点头，带着几分懵然，低声重复：“我……我知道啊。你是董望舒。”
望舒的目光紧紧锁住他，那眼神里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审视的清明。她缓缓地，松开了紧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丹曦被她问得一怔，这才猛然从混乱的情绪中抽离，想起同来之人。他倏然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玳瑁半分影子。
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糅合了被愚弄的愤怒、信仰崩塌的空茫，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飞快地掠过他琥珀色的眼底。
“是玳瑁……带我来的。”他低声道，声音干涩。说完，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他有些踉跄地后退半步，竟直接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垂着头，半晌，发出一声沉郁的叹息。
那叹息里，既有历经波折终于寻到她的、近乎虚脱的庆幸，更有一种被彻底欺骗、信念碎裂后的疲惫与茫然。
“……她不是真的清辉。”他盯着自己沾染雪泥的手掌，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对望舒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宣判，“她骗了我。”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自嘲：
“我真傻……是不是？竟会信以为真……竟会真的以为……清辉师姐她……或许，是喜欢我的。”
望舒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玳瑁……是假的？”这个消息冲击力不小，但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另一个随之而来的可怕联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与担忧：“那你的心魔……？”
丹曦被她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凝神感受。
预想中那股因“清辉”幻象破灭而可能爆发的、蚀骨焚心的躁动与黑暗……并没有出现。
他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困惑与不可思议取代。他抬起眼，看向望舒，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她清晰的倒影，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惚：
“好像……并没有发作。”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描述那难以言喻的感受：
“我……我只顾着……一心想着……要找到你。”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更加不可思议，他的心魔因对清辉爱而不得而生，却因为想要找到望舒的心情而被压制住了？
不远处，智启与极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极乐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她竟能自行破开幻境？方才幻境中出现的那个女人……是谁？”
智启轻摇折扇，眸光微敛，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弧度：“是白黎。”
“寒雪宗那个少宗主？”极乐挑眉，“无道大人不是已经将她控制住，让她为我们效力了吗？”
“怕是心中尚有未熄之火，不服呐。”智启轻笑，语气玩味，“故而在幻境中动了手脚，凝出一道虚影，点醒了董望舒。”他顿了顿，眼中兴味更浓，“所以说，凡俗之情，当真是妙不可言。方才还自困于‘赝品’之痛、恨不得湮灭于世，旁人几句温言，竟就能破茧重生……有趣，实在有趣。”
极乐冷哼一声，猩红舌尖舔过唇角：“既如此，正好——一人一个。”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血色鬼魅般疾坠而下！智启摇头莞尔，折扇“唰”地收拢，灰色身影翩然随之落地，恰恰拦在望舒与丹曦身前。
智启眸光流转，在二人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轻佻带笑，却透着股冰凉寒意：
“哟——这冰天雪地刚化，二位便如此‘情深意切’……当我们不存在么？”
丹曦一惊，上前一步想要把望舒护在身后，却被望舒一把抓住，望舒一个借力站了起来，她扔掉智启给的披风，眼神锐利：
“正好，我也想会会你们。”
她抬起手，一团白净的光芒跳跃在了她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