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神明的那点破事》卡门Carmen

2、破落的宗门与清冷的仙子 无数闪

　　无数闪着金光的符文自修士袖中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金光如瀑垂落，渐渐聚拢成形，化作一口巨大的金钟，将黑衣少年牢牢笼罩其中。修士们口中诵咒声绵延不绝，庄严肃穆的咒言仿佛带着言灵之力，一层层穿透金钟，落向被困在阵中的少年。

　　少年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喉间的嘶吼也逐渐平息。他双膝跪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却显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就在神识即将被法阵彻底封印的前一瞬，少年缓缓抬起头，望向董望舒。

　　那眼神深敛如渊，克制之下，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情。

　　他唇瓣微动，声音轻得似一声叹息：

　　“清辉……”

　　不知为何，董望舒忽然觉得——他是自愿被封印的。

　　若他真想，或许早可撕裂此阵、杀出血路、远遁无踪。但他没有。他压下了所有杀戮的冲动，甘愿俯首，留在了这片金光之中。

　　几名修士迅速在地面勾画阵纹，又搬来数块青石，将符纸一一贴附其上。直至最后一道符文落下，封印之阵才算完成。

　　众人这才得空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望舒，望舒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的长裙，一头卷发染成亚麻棕色，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他们交换着眼神，欲言又止，终是望向为首的老者：

　　“掌门，她……长得好像清辉师叔。”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董望舒脸上，细细端详片刻，方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董望舒。”她老实答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此处是春晖门。老朽顾长松，忝为本门掌门。”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你从何处来，又为何会出现在封印现场？”

　　望舒略作迟疑，还是决定坦言：“说来您可能难以相信，但我……大概是穿越了。”

　　她从小爱看小说，看过的穿越小说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就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也改变不了啊！不如快点接受尽快找到回家的办法。

　　“穿越？”顾长松眉头微蹙，“此为何意？”

　　“这个……一时很难解释清楚。”

　　“你随我来。”

　　顾长松领着望舒往宗门深处走去，其余修士则各自散去。望舒跟在后面，悄悄打量四周景象：

　　白墙青瓦，潮湿的青苔漫上墙角。石阶沁着晨露，湿润清冷。檐头瓦片旧损参差，底下竟还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与辣椒。一面浮雕白墙巍然矗立，其上仙师法相庄严，只是裂痕交错，刻满岁月痕迹。经过长廊，木栏红漆斑驳，多处已朽坏残缺。

　　行走间，望舒隐约感到一丝清润气息流淌周身，若即若离，似真似幻。

　　“你应当能感应到护山大阵的灵气吧？”顾长松忽然开口。

　　原来那清润之感，是源自护山大阵？

　　望舒点头。顾长松却轻叹：“如今大阵灵气已十分微薄，你竟仍可感知……你的灵觉，非比寻常。”

　　他在一座殿前驻足。望舒抬眼，见匾额上书“听灵殿”三字，笔力遒劲，只是金漆剥落，黯淡了许多。

　　“宗门简陋，不必拘礼，随意坐吧。”顾长松引她入内，再度问道，“可否详说，究竟发生了什么？所谓‘穿越’，又是何意？”

　　望舒虽仍忐忑，却觉眼前老者并无恶意，便将梦境和来此间的经历悉数道出。最后，她轻声问：

　　“我……还能回家吗？”

　　顾长松默然良久，方道：“老朽从未听过这样的事，即使在古籍上也从未见过，老朽……无法作答。”

　　望舒眼底的光微微一黯。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我在梦中经常听见‘清辉’的名字，刚刚大家也说我和她相似。清辉……究竟是谁？”

　　顾长松缓步走至窗边，指向殿外浮雕墙的末尾处：“那就是清辉师姐。”

　　望舒起身望去。

　　墙上刻着一名年轻女子。她长发半挽，眉如细柳，眸似杏仁，神情清冷，唇角却含着一缕极温柔的弧度。容貌确与望舒有七八分相似。

　　“这面墙，历来只刻历任掌门的雕像。”顾长松声音沉静，“清辉师姐是唯一例外。”

　　望舒感叹：“她一定是做了很了不起的事。”

　　“五百年前，她随先任掌门封印四名邪修，掌门受重创，闭关疗伤。魔族趁虚而入，举族来犯，宗门伤亡惨重。”他顿了顿，似在回溯遥远光阴，“为护住宗门最后血脉，清辉师姐……引爆自身灵源，以净化之力逼退魔族。而她，肉身尽毁，神魂消散。”

　　望舒怔然，许久才低声道：“……真了不起。”

　　顾长松看向她，目光深邃：“你的灵气与她相近，容貌又如此相似。或许，你就是她的转世。”

　　望舒惊讶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会是她的转世？这不可能吧？”

　　她不敢相信自己会跟这么伟大的人有联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女大学生吧？如果有联系了的话……那她岂不是牛逼坏了。

　　顾长松沉吟片刻，竟淡淡一笑：“也是。清辉师姐……话没你这么多。”

　　他手掌轻翻，一道流光自袖中滑出，落在掌心。

　　那是一段素白丝带，柔光流转，轻盈如雾，似有生命般微微浮动。

　　“这是清辉师姐生前所炼的法器，亦是遗物。它已生灵性，常人无法驾驭。”他看向望舒，“你可愿一试？”

　　望舒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比起用她的东西，我更想知道如何回家。”

　　要是真有什么联系，她还能回家吗？

　　顾长松不再勉强，翻手收回丝带：“好吧，在那之前，你可暂居春晖门。”

　　他安置望舒于女弟子居所。宗门人丁稀落，昨夜所见几乎是全部。其中女修更是寥寥。

　　顾长松坦言，春晖门没落已久，早已无人愿来求学。昨日那些“修士”，多是山下村民，心向仙道却资质平平，无处可去，才留在此地修行。

　　一个娇小活泼的女孩子见到望舒，眼睛一亮：“你就是清辉师叔的转世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望舒一怔：消息传得这样快？

　　转念一想，宗门不过这些人，昨夜之后，只怕早已议论开来。

　　她连忙澄清误会：“你误会了，我不是清辉转世。”

　　“诶——好吧，”女孩有些失望，随即又笑起来，“我叫洛娇娇！你呢？”

　　“董望舒。”

　　望舒轻轻地回答了她，她看向窗外，心下不由怅然——

　　突然穿越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还能找到回家的路吗……爸爸妈妈，应该会很着急吧。

　　莫名其妙的，她突然有了一种被拐卖的感觉。

　　她好想回家。